9、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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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推门入内。
按说室内应是空无一人的。
梅长苏先前说了，云想去京郊园林赏景去了。至于飞流，他若是在，如靖王萧景琰今日这般闯进雪庐，他必定早就出现阻拦，可是，今日他并未出现，因此必是出去玩了的。
可如今房内，却坐着这两个本该不在雪庐内的人，且他们正专注地做着一件事，插花。
云想拿着剪子修剪着花枝，她虽不是花圣宇晴的弟子，但万花弟子，都会那么一两招打理花草的本事，何况此时她又不是在培植珍惜花卉，只是修剪一二。
故云想拿着把剪子，看似漫不经心地去枝修叶，修完的花枝却极是好看精神，哪怕拿给花圣看，她也会夸修得极好。
修完花枝，她就递给飞流。
飞流本就是一个极单纯的人，做事很容易集中精神，因此，他双眼不离眼前的花瓶，接了云想递来的花枝，对着瓶中的比比对对，有的直接插入瓶中，有的则是替换了原先瓶中的花朵。
那瓶花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很好看了。
安静忙碌中的两人看到梅长苏推门进来，都扭头地望着他，两双一模一样专注温暖的眼眸逗笑了梅长苏。
云想擦了擦手，起身去泡茶，飞流则捧起面前的花瓶，递向梅长苏。
“呀，真好看！我们飞流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是送给苏哥哥的？”
“嗯！云姐姐！身体好！”
“是你云姐姐说，这些花闻了对身体好？所以飞流才采来送给苏哥哥？”
“嗯！喜欢？”
“当然，苏哥哥很喜欢。谢谢飞流。”梅长苏接过了花，笑着抬手摸了摸飞流的头。
“花枝是我剪的，主意也是我出的，苏哥哥也应当谢谢我才对。”云想托着茶盘边说着边走向矮几。
“好，也辛苦我们云想了。”语气颇为高兴宠溺。
云想面上微红，借着低头摆放茶具的姿势，遮掩了过去。
待梅长苏和飞流坐下，云想从一旁的食盒中，取了菊花糕出来，也放在矮几上。飞流迫不及待抓起一块。
“飞流，好不好吃？”云想望着飞流，抚了抚他的头发。
“好吃！苏哥哥也吃！云姐姐也吃！”
被点名的两人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点心。用了一口，又举杯啜了口茶水。
“靖王殿下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梅长苏叹了口气，说：“尚未。景琰的条件与太子和誉王相比实在过于弱势。因着十三年前的事情，他一直不肯妥协，加上静姨与林家的关系又密切，他们母子一直不得圣宠。夺嫡，夺的是圣心，而非功绩。”
“可是，苏哥哥不也说过，正因为靖王的势力不起眼，我们才能在朝中广植纯臣，而不引起各方的忌惮吗？”
“景琰因为远离朝堂太久了，他并不熟悉如今朝堂结党腐朽到何种地步，因此，他暂时还不会想到这一层。他目前能盘算到的，也就是些纸面上的势力，要下这个决心，十分困难。”
“那……他会放弃吗？”
“不会。我了解他，他的脾气，是断断不愿意见到太子和誉王这样的人登上帝位的，而如今我又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我相信他，只要有一丝机会，以他的脾气，为了十三年前的那些人，他也会搏一搏。何况，我还刺了刺他。”
“刺了刺他？”
“对。我问他若是未来太子和誉王登基，他是否能忍受被囚困京城的结局。”
云想张了张嘴，面上闪过一丝恍然，皇弟不同于皇子，梁帝再是父子离心，也是愿意让靖王领兵的，正好保边界安宁，又打发他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可皇弟这般尴尬的存在，除非若当朝纪王爷这般，闲散逍遥，不问朝政，不然终究是帝王心中一根刺。何况靖王军功累累，在军中声望极高。万一哪天剑指皇城，这……对于新皇来说的确不得不防。
“所以，靖王一定会答应。但是他素有孝心，必要先知会静姨。不过，以他的决断力，不会很久的。左右不会晚于我救出庭生的日子，他应该就会有所回应了。这件事暂且放放，今日你们去兰园查探，可有收获？”
“枯井！好多！”一直在矮几旁安静吃点心的飞流抬头回答道。
“是啊，满满一地的尸骨。”云想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苍白，恨恨道：“当时接到情报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很坏的打算，却不想，我所见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惊心。大概有十具尸骨，真不知道那个楼之敬是如何能够日日安眠的！午夜梦回，就不怕亡魂索命么？”
梅长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是叹了口气。“且让他在过几日逍遥的日子，待霓凰比武招亲一事过去，我们便动手。”
“嗯。有我们安排的董铭在，他易容成的百里奇，定能使得最后留下的十人都无法胜过霓凰郡主。只是，既然霓凰郡主已经提出要苏哥哥你为她担任文试的评选官，为何这宫里还没有动静呢？”
“怕是当今皇帝疑心又起，正在着手调查我的身份背景吧。”
“那若是他问起太子和誉王，他们实言相告，梁帝必会知道‘得麒麟才子可得天下’，这会不会带来麻烦？”
“倒也未必。之前我和蔺晨商量过这个问题。如今，虽然有你的调养，我体内火寒毒不必以命易命地除去，但到底寒毒透骨，身体不如常人。朝廷不会用一个久病之人。既是不会用，便不需要我做一个纯臣。加之皇帝擅长的就是制衡，他只担心太子和誉王不斗，却绝不会担心他们想要竞相拉拢我的。”
云想点点头，又笑了起来，说：“那日，在锦棚内，太子和誉王一定无所不用其极吧，今日为掩人耳目，我和飞流先去了京郊园林，飞流拿出太子腰牌的时候，那里人应对之态明显事先有所准备。”
“不喜欢！恶心！烦！”
“哈哈。我们飞流也嫌弃他们呀。可是他们送的玉牌还是很好用的吧，不然今天我们可进不去哦。”
“不喜欢！”
梅长苏和云想见了飞流蹙眉郁闷的表情，都是忍不住朗声而笑。
飞流有些懵懂地望着他们，也松了眉头，跟着弯了弯嘴角。
秋日的暖阳洒进室内，此时三人品着茶，吃着点心，望着门外婷婷而立的秋菊，不去想夺嫡之险，翻案之难，复仇之艰，仿佛回到了当初在琅琊阁和廊州的时候，远离了金陵的诡谲风波，显得分外宁静温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