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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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宅，列战英与靖王与梅长苏刚刚坐定。
目标既已直指东宫，冠上五珠仅仅只是离目标更近了一步，所以萧景琰对受封一事并未表现出多大的热情，而且这封旨意终究打破了他默默无闻的表象，今后他于前朝、静妃于后宫该如何应对，当与梅长苏仔细商议，因此，在安抚了府中诸将兴奋的情绪之后，萧景琰便匆匆带着列战英前来苏府商议。
“如今，战英终于明白先生当初为何说时机到了，即便不说，众人便能明白的话了。”列战英城府不如靖王，效忠的主君多年功绩终于被承认，于他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梅长苏点点头，嘴角绽出朵笑纹，“走到现在，相信殿下及府上将领们已经心无疑虑了。”
“仰赖先生相助。”萧景琰身子微微前倾，以示谢意。“今日前来，一是告知先生此事，二来，如今我将直面誉王兄，母妃在后宫怕也难逃皇后的为难，相关应对，还想与先生商议一二。”
“如今朝中六部，刑部、户部两位尚书，与殿下甚为投契，吏部、礼部尚书效忠皇上，持身中立，工部尚书性子木讷寡言，几乎不对朝政发表意见，而兵部李林，虽曾经因为太子的命令得罪过殿下，却也得罪过誉王，故而，选择两不相帮的可能性更大。中书令历经两朝，宦海沉浮，在储位稳固之前，只会遵从帝心。因此，殿下在中枢的力量强于誉王。”梅长苏说完，看了看靖王，见后者面色沉静，未露喜色，心下一宽，接着道：“军中的势力，苏某就不说了，殿下心中自明。只是，于殿下和誉王，军中势力都无法起到决定性的帮助，属于锦上添花。”
瞟过列战英双目圆瞪的表情，梅长苏淡淡说：“这话，苏某对誉王殿下说过，如今对殿下您说一说也无妨。如今情势，殿下既然不想逼宫造反，那在军中有没有实权，于殿下而言，并无差别。”
萧景琰的面色变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先生说的不错。我于军中的积累，于储位之争上，也不过是为自己增加人望罢了。依先生之见，如今我与誉王相比，何处逊色？”
梅长苏不由微笑，“同誉王相比，殿下薄弱之处在于根基。殿下封王不久，且滨州侵地一案中，与士绅门阀颇有隔阂；反观誉王，经营多年，对地方的掌控稳固，彼此间利益一体，共同进退。”
梅长苏啜了口茶，续道：“朝中势力，如今殿下略胜了一筹，但是政令的执行，却需要地方上的配合。若日后殿下的奏表被陛下认同，却遭誉王联合地方官员及士绅门阀掣肘，殿下想要如何应对呢？”
萧景琰眉心微蹙，昔日侵地案时，梅长苏便暗示过这个问题。但是，国应以民为本，若向士绅妥协而不护百姓，再好的政令又有何益处呢？因此，当日虽在士绅中有所取舍进行赏罚，但到底还是得罪了地方派系，如今梅长苏重提此事，自己也将直面誉王兄，的确应该好好思考应对之策了。
这般想着，靖王神情刚硬，“先生所言，确为目前窘境。但我以为，若政令国策是为百姓考虑，那便不怵士绅干扰。虽然我手中兵权并无大用，但是若有人阻碍父皇国策，想来父皇也会同意让我用一用这些士兵的。”
梅长苏缓缓摇了摇头，“动用兵权固然可以使殿下尽快达成目的，但这般行事，不仅容易引起陛下的猜疑和忌惮，同时殿下也无法保证撤军之后政令执行的情况。当然，如今情势下，苏某自不会再劝殿下对那些士绅行拉拢之策，既然对立已无可转圜，殿下不妨换个方向，携民众之愿，弹压士绅门阀。”
“先生这是在说人多力量大嘛。”列战英顿时笑了起来，“就如那次私炮坊爆炸，金陵百姓物议沸腾，最后成功让太子殿下也被陛下斥责。若是殿下能够得到百姓的支持，定能成事的。”
萧景琰也点了点头，比起要和士绅地方官员们虚与委蛇，梅长苏这次的提议更合他的脾性胃口，做起来也容易得多。
“战英说的不错，只是民之力到底是小了些，殿下若选择这个方式，将来所花的功夫怕是倍于誉王的。不过于殿下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人望，便可以从这过程中慢慢培养起来，待日后朝堂议储，也会成为助力。”
萧景琰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他争储非为自己，而是为天下，为大皇兄，也为至交林殊。若他做事能够让百姓得利，想来大皇兄和林殊都会感到宽慰。不过这一点，无需与梅长苏多言。
“那此题便已有解法，至若后宫，苏某以为，论起宫闱生存和处事，我等不如静妃娘娘多矣。况且，如今皇后不得陛下爱重，越氏被幽闭，静妃娘娘有陛下喜爱护佑，只要殿下在前朝地位稳固，后宫便无人敢欺了娘娘去。至于那些背地里的手段，若殿下忧心，江左盟倒可以遣人暗中护佑，必要时，也可为殿下和娘娘传递消息，好让殿下能够及时做出应对。只是这些安排都只能在暗中进行，宫中最好只有静妃娘娘本人知情。毕竟如今皇后执掌宫务，若被她抓住把柄，这一番谋划，反而会害了娘娘。”
“先生所言极是，有江左盟高手暗中保护母妃，我也能安心多了。景琰在此先谢过先生仗义相助了。”说着，双手怀抱交叠一礼，目露感激。萧景琰原本的打算是向霓凰借人，再请梅长苏谋划将其送入宫内，不想梅长苏竟愿将此无甚利益算计可得的事情揽下，实为意外之喜。想那盟中之人一生行走江湖，对奇诡之事涉猎较多，自然更能护佑母妃的安全。
梅长苏赶紧起身回礼，他做此事，一是为了宫中消息往来方便，二来，静姨是他在这世上不多的亲近之人了，若是静姨受到伤害，叫他如何心安。即便景琰不提，他也已经培养了人手，不日便可入金陵，不过如今既是景琰主动提出，那行事自是能更方便稳妥些。
靖王长舒了口气。方才府中接旨时，他虽也感到欢喜，但总觉得心上似压着块大石，如今，烦恼的事情有了眉目，母妃的安危也有了保护，他终于能细细品味封王的喜悦了。
梅长苏见靖王神色舒缓，嘴角微带着笑意，心下一宽。他知道，从他踏入金陵面见景琰那刻开始，后者便不得不背负起太多的压力和期望，他将赤焰的血仇、父母的清誉、皇长兄的冤屈都堆在了景琰的肩头。他看着景琰走到今日，受封五珠，明白前路的阻碍定会愈加凶险，景琰即便有过人的勇气和毅力，也难免会感到疲倦和忧心，但是他却无法多做些什么，只能尽力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护好静姨，好让他能宽慰一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