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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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哥哥，你回来啦。”云想正在摆弄手中的一株碧叶，笑着向缓步走来的梅长苏打了声招呼。
“嗯，这是卫峥遣人送来的？”梅长苏走到云想身边蹲下，探手拨弄了两下青翠的叶片。
“是啊，云家新培育的，碾碎了用来治烫伤最好了，他送了两株过来，余下的已经制成了膏药，就在城中药王谷的医馆，一会给那些百姓送去。”云想松完了土，拍了拍手，“誉王这次寻你是做什么？我记得上次见面，你劝他收手的时候，他离开时颇为郁郁，本以为他近期不会来找你了。”
“自然是心急了。”梅长苏轻挑嘴角，“只要东宫坐着的不是他，他总会来找。”他帮着云想把那盆碧草放好，两人相携立起，“不过我什么也没有说。誉王并非愚人，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便会知道我并非真心相助了。”
云想正想打趣，却嗅到一股香气，送梅长苏身上传来。“苏哥哥，你今日有被谁撞上过么？”
“嗯，将出誉王府的时候，遇上个行色匆忙的人，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誉王说是府中惯用的大夫，因为誉王妃身子不适，便赶紧请来看看，有何不妥么？”
“誉王妃身子不适，为何不请御医？”云想疑惑地问道。
“还在太皇太后孝期，誉王妃又日日入宫跪经，若是此时请御医，难保梁帝有什么想法。”见云想依然蹙紧眉心，梅长苏轻拍她的肩侧，“想想，怎么了？”
“苏哥哥，你说的理由的确能够解释，但是……”
“但是什么？”
“我说不清。你身上沾染到的香气，若没有记错的话，应是属于一种香气极浓的花。因为花开时气味呛鼻，少有人种植。我也只在幼年随师父行医时，遇到过一次。有人将其花蕊摘下，剥离粉末，调制了一种毒香，闻之清雅宜人，但会引人发疯，而脉象却又平和稳健，毫无异象。”
“引人发疯？”梅长苏眸色深沉，云想的言下之意他已明了。不过，誉王妃，皇后，太子，后宫诸妃……“这种香可有解药？”
“有的，当时师父行医遇到，调制了解药的药方，只要知道与此花相配的药物有哪些，我就可以配置了。”
“寻个机会，去那个医馆看一看。虽然誉王的目的很可能是太子，但是我们不得不防。”
“你是担心静妃娘娘？”云想侧头看他。
“嗯，皇后镇位中宫，如今又没有越氏压制，在后宫便可恣意行事，若是她要以此香害人，易如反掌。”梅长苏眸中有些许担忧。
“我记下了。不过今日你才撞见他，晚上去怕是不妥。我明晚去看看吧。”
“千万要小心。”梅长苏紧了紧握着她的右手。
云想眉眼弯弯，侧头靠向他的肩。
“苏先生？这么晚了，是有何要事么？”列战英听到铃铛脆响，打开了密室的大门，看到梅长苏携云想站在密道口。
“苏某有事要寻靖王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方便？”梅长苏语声轻缓。
“自然方便，殿下正在书房看书，苏先生请随我来。”列战英躬身一礼，在前方引路。
靖亲王府的书房内，梅长苏与萧景琰相对而坐，云想坐在梅长苏的右后侧，列战英也陪侍于靖王身后。
靖王抬腕斟茶，待梅长苏和云想浅啜一口后，才问道：“苏先生，这么晚到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梅长苏点点头，“前几日，苏某碰巧发现誉王府中，有人调制了一种毒香，香气可致人癫狂。而且，若是诊脉查探，会发现脉象毫无异常。”说完，轻轻地瞥了靖王一眼。
靖王闻弦歌知雅意，“誉王兄是剑指太子殿下了。”
“不错，太子不废，誉王难安。”梅长苏神情冷漠。
“先生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之前母妃提到过的一件事。”靖王整理了片刻思绪，开口道：“半月前，母妃去给太奶奶跪经，皇后带着太子妃和誉王妃入正殿内奉香，出来时母妃发现太子妃的脸色惨白，跟随前来的侍婢神色愤然却也无奈。之后，冷宫附近的侍婢传出越氏深夜于房中赌咒太奶奶的事情，父皇为此还斥责了太子妃两句。”
梅长苏垂眸，把玩着手中青釉薄胎瓷杯，自从霓凰回到云南，他在宫中主要的消息是依靠蒙挚，对后宫动向，知之甚少。如今，按照景琰所说的，也许在他发现毒香之前，誉王已经有所动作了。
靖王继续道：“再加上先生的发现，也许誉王兄用毒香的同时，也埋下了太子殿下与父皇的矛盾。一旦太子药性深重，则很可能做出忤逆父皇的举动。”
梅长苏微颔首，“殿下所言不错。无论誉王以何种方式提出废太子，都会使得陛下不舒服，从而失了圣心眷顾。所以，他只能让太子自己惹怒陛下，从而不着痕迹取而代之。”
“所以先生今日到访，是希望我能够阻止誉王兄？”靖王仍有些疑惑。
“非也，太子失德，被废是早晚的事，苏某何必阻止？何况，殿下相信，陛下一旦废了太子，便会新立誉王？”梅长苏嘴角弧度冷热，眸中划过一丝嘲弄。
“若论圣心，舍了太子，便是誉王兄了。只是先前私炮坊事发后，誉王兄表现得太过急切，父皇似是不高兴。”萧景琰回想当日梁帝在朝堂上有些难堪的脸色，答道。
“这便是了。誉王想争太子之位，所以需要扳倒太子。但是，他从未想过，他争的这个位子，不是属于太子的，而是陛下给的。他之前的表现，已经引起了陛下的忌惮，所以，即使太子被废，短时间内，誉王也不可能被立为太子，想反，陛下还可能擢升殿下您的亲王爵位。这既是制衡誉王，也是考验。若是誉王能够欣然接受，那最终倒是可能登上太子之位。可惜，誉王的心性格局，做不到这一点。”梅长苏哂然一笑，“一旦他发现陛下扶持殿下您，定会转而针对您，如此，他就更不可能成为太子了。”
萧景琰若有所思地点头，见梅长苏杯盏已经空了，便又抬腕斟了八分满。
“苏某今日来，除了告知殿下此事，还有一物，要交给殿下。”说着，梅长苏侧身从云想手中接过一个白釉瓷瓶，放在桌上，往靖王的方向推了推。“这种毒香，在誉王手中，便也是在皇后手中，静妃娘娘在宫中，还是提防些好。”
萧景琰看着眼前的瓷瓶，神情比之前更为郑重，他蓦地站起，对着梅长苏和云想躬身道：“景琰谢过先生，谢过云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毒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