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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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出殡那日，金陵全城百姓于门内跪送，步障自皇城设到皇陵。禁卫军们抬着金丝楠木制的棺材在前，圣驾和凤驾随后，太子与诸位皇子亲王步行，哀乐伴着白色的纸花，飘荡在整座金陵城。
这位慈祥的皇族家长，终于回到了她过世四十多年的丈夫身边，与其同葬帝陵。
丧期结束，似乎是皇帝太子还有王爷们守丧都累了，重新开朝以来，一片风平浪静。
谢玉最终被判流放，这是之前已经知道的结果，并不能引起太子和誉王任何一方的反应。
所以流放那日的城门口，除了押送的官兵和守门卫兵凑热闹似地看了看谢玉，也就只有长公主、世子谢弼和萧景睿前来送行。
谢绮出了月子便带着孩子和卓青遥回了天泉山庄，并没有出现。但是长公主将其平安产下一个男孩儿的消息告诉谢玉时，后者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却划过一丝放松的神色。
三人的送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只是谢玉临走前，写下了一封手书交给长公主。
夏江坐在悬镜司掌镜正殿，听悬镜司的司使回报完看到的全过程，淡漠地挥手命其退下。
夏春侍立在他身边，侧身垂首道：“师父，谢玉已经出京，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若我们此时动了谢玉，长公主怕是立马得对我们动手了。”夏江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白瓷杯，发出一声脆响。
“师父是不放心那封手书？”
“不错。若是寻常话，尽可以当面说清。谢玉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写了一封手书交给长公主，这手书上，究竟写了些什么，可就说不清了。原本我们除掉谢玉，就不会再有人开口说话，如今，这封手书倒是成了他的保命符。”
“那长公主会不会？”
“不会。我了解长公主的性子，只要谢玉活一天，这封手书，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夏江垂眸想了片刻，道：“不过，为绝后患，你去安排人手，看能否毁掉那封手书，然后，我们再依原计划行事。”
“是，师父。”夏春抱拳俯身一礼。
“等等，这事儿，别让冬儿知道。”
“徒儿明白。”
孝期结束，梅长苏病倒了。
一个月的日夜诵经跪拜，又每日只用一碗米粥，能撑下来，全凭执念和意志。
如今，丧仪结束，身体立刻开始抗议。梅长苏周身乏力，头痛不止，经常咳嗽，有时会带有血丝，只能卧床静养。
虚不受补，原本给梅长苏熬制的药丸暂时不能再用。云想只能拿温补的药材炖了药膳，整日温着，每次梅长苏醒来，便让他用些。又调制了枇杷露，每日泡在茶里，让他服下。
五日后，梅长苏终于可以起身了，咳嗽也缓解了不少，嗓音虽然沙哑，但是血丝已经没了。
众人这才安下心来，将他交给云想照顾，各自忙去了。
国丧期过后，教坊纷纷开张，螺市街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歌曼舞，处处繁华。
“先生，听说宗主病重，宫羽想去探望一二。”宫羽一身浅樱衣裙，双眸含着哀色，楚楚可怜地望着十三先生。
十三先生看着她祈求的模样，心下一叹。他知道宫羽的心思，可是，如今他们与宗主的联络当慎之又慎，万不可为了小女儿家的情思坏了宗主的大事。何况，宗主于她，并没有私情。
十三先生心中怜悯，面上却装作不知，“宫羽啊，先前，我们与宗主之间的联络，已经靠飞流传递消息了，为的就是防止誉王他们发现妙音坊与梅长苏的联系。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苏宅，你就不要去了。”
“可是我……”宫羽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叩叩两下拍门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往阖着的门看去，十三先生道：“何事？”
“童路求见。”
童路？十三先生眉头蹙起，自宗主上次下令之后，童路每次送完菜便会离开，再没有上来过，这次怎会冒昧前来？
“让他进来吧。”他吩咐道，又看向宫羽，“这次飞流过来，我会问问宗主病情如何，你就别太担心了。”
宫羽有些落寞，但也不敢违抗十三先生的命令，给梅长苏添麻烦，便垂首轻声应了，漫步退出了房间。
“见过十三先生。”童路与宫羽错身，进了屋子。
“宗主既已下令，你这次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并非要事，而是……而是……”童路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发，又偷偷看了眼十三先生的脸色，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将家里来了个寡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十三先生看着他有些哑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遇上了心上人，竟也会这般扭捏害羞，实在有趣，不过，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人……
“先生，我是想，若是盟里调查出来她并无说谎，那……那我想娶她。”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十三先生点了点头，拍了拍童路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还是什么都不能和她说。我会传信给盟里的兄弟，去她的家乡调查，待查实后，再通知你。”
童路心里一松，欢喜道：“多谢先生。那童路就告辞了。”一礼后，脚步轻快地走了。
酉时刚过，螺市街各家门口的红灯笼，便一盏一盏地被点亮了。两旁的勾栏院肆也将大门敞开，开始招揽客人。
秦般若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跪坐在红袖招顶层的小阁中，一旁青色衣衫的少女轻轻给她按揉着肩膀。
“四姐今日传来消息，那汉子已经动心，似是要娶她了。”少女说着，不由抿唇一笑。今日四姐是趁着出来采买布料的时候，将消息传回的。看着那般貌美娇柔的四姐和一个憨傻粗犷的汉子恩爱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秦般若神色淡然，眸光无半分波动，“四姐一向精于此道。让那里布置的人手小心些，别被梅长苏手下的人看出破绽来。只要四姐伪装的身份被证实，凭她的本事，那个人定能如我们所愿。”
少女轻快地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