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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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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想将成箱的物资搬下马车的时候,赢得了郎中们的叠声道谢。她和这些已经忙了几个时辰的郎中一起,将药膏棉布等整理分配,便也背了一个药箱,向散落地人群走去。
那些受伤的人大多三五一群的,母亲搂着孩子,丈夫护着妻子和老人,偶尔绝望地看向废墟某处,寻找着已经荡然无存的屋子。老人彷徨地看着四周,偶尔再低头望望孩子。孩子的面色惨白,眼神是木愣愣的,看着母亲满脸的泪水,似是还未缓过神来。裸露在破碎衣衫外的皮肤,有碎石割裂的伤口,也有火苗烫出的燎泡。
这种场面,虽比不得当日太原之战的残殇,但也足够让人感到触目惊心了。云想深深叹了口气,定了定神,上前给孩子喂了安神的丸剂,又挨个点穴截脉止住了鲜血,取了水清洗伤口,抹上药膏,再裹上棉布和棉布。
抱着孩子的母亲紧紧握住云想的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云想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放开手,重又搂紧了孩子,才向下一户走去。
另一头,靖王按照梅长苏的谏言,支领了物资,和他手下的亲兵一起,帮着受伤的百姓搭建帐篷,分发清水和干粮,将难以拖动的伤患抱扶到担架上,再送到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由守在那里的郎中医治。
梅长苏见一切已经安排停当,有条不紊地进行,便放心去寻云想了。
云想正凝神给一个中年男人施针。
爆炸的时候,为了保护妻儿,他走在了最后,被火燎了半个身子,又不甚吸入了大量烟尘,呛咳不止,牵扯到患处,伤势就更厉害了。一轮施针调理之后,见他呼吸渐渐平缓,云想才开始为他清洗伤口,涂上烫伤的药膏,裹上棉布,缓缓舒了口气。
安抚了一边搂着女儿惊慌失措的妇人,云想理了理药箱内的物品,见用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打算去药棚那里补给。
一方手帕递到眼前,云想愣了愣,那手帕的主人便自顾自抬手抹向她的额头,嘴里还念叨着:“还是冬日,出了汗,仔细着凉。”
云想眨了眨眼,回了神,“苏哥哥,你忙完啦。”
“靖王殿下都安排好了,伤民如何了?”一路走来,看到有些人已经得到救治,进帐篷休息了,还有些人,仍敞着伤口,歪在一边,或哭或沉默地等待。
“人手还是不够多,被波及到的伤者实在太多了,只能先紧着重伤的医治。”云想蹙了蹙眉,叹息道:“苏哥哥,太原那战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景了。”
梅长苏沉默不语,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云想垂着的手,和她一起往药棚去了。
两人忙到天色黑沉,期间,宫里来了两个御医并两辆塞着满满药膏和棉布的马车,梅长苏也遣人去临镇请来了医馆的郎中一同帮忙,在药品堪堪用完之际,终是将所有的伤民都医治妥当。
但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在这一天失去了生命,此事一起,金陵城民怨沸腾,户部尚书沈追和兵部尚书李林的两本奏折,则让梁帝的内心也沸腾了起来。
年关刚过,皇帝正销假回来办公,这时最恨有不顺心的事情发生。偏偏私炮坊的一声巨响,轰了金陵城一整排街坊,也轰碎了皇帝想要的平静。
虽说,这年头,谁让皇帝没脸,皇帝可以让谁没头。但是由于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太子。老皇帝咬咬牙,还是忍了,抬抬手,朝中大批关联的臣子,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又以“督政不利”的缘由将太子幽闭于东宫思过,也就雷声大,雨点小地处置了太子私设炮坊致使爆炸伤民的事情。
为此,誉王在书房狠狠砸了个杯子。
处理了沈追的折子,李林弹劾靖王私自挪用兵部军事物资救灾的事情就好处理得多。梁帝心知肚明,萧景琰所作之事,虽于制不和,但却的的确确是件安抚民心的好事。然而,年前已将他升为双珠亲王,此时,不宜再降恩典。因此,他先斥责了李林,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朝中风向顿时倒向了靖王,一派歌功颂德之声。之后,便以静嫔多年在宫中侍奉皇太后有德、养育靖王有功,晋了妃位。
为此,太子在东宫狠狠砸了个杯子。
皇后对于静嫔晋位一事,也是极不舒服的。然而,誉王萧景桓正听了梅长苏的话,想要拉拢靖王,因此,为了儿子,她也就给足了贺礼。不成想,反倒得了梁帝的夸赞,称其贤惠宽慈,于宫中调度有方。当下,心下宽慰不少,不再向原先那般不情不愿。
倚在榻上,拨弄着梁帝方才赏的一斛珍珠,言后淡淡道:“太子爷今番被幽闭东宫,无召不得出。这般大事,也不知道她的母妃该多伤心呢。”
侍立在旁的绿翘勾了勾嘴角,一福身,便退了出来,往冷宫去了。
言后启唇一笑,如今这宫中再无位同副后的贵妃,太子犯了大错被幽闭,景桓又得陛下喜爱,她这后半辈子的荣华风光是再无忧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