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医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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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裴元陪霓凰郡主在花园散步消食，送后者回房休息，便来到了苏宅，与蔺晨、云想一同探讨梅长苏的医案。
三人都明白，要祛除寒毒不难，难的是要祛除梅长苏体内的寒毒。
其一，梅长苏体内寒毒特殊，是火寒毒的残毒。这些年来，寒毒早已透骨，全靠焱爤花至阳至热的药性和云想离经内力的调和才能保障梅长苏的寿数如同常人，不被缩短。其二，梅长苏的身体经过一次剥皮挫骨，已经极其脆弱，即便是找到药性强于焱爤花的药材，梅长苏的身体，怕也是吃不消的。其三，长期依赖焱爤花，他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若下猛药配合飞流的熙日诀，若一旦因为耐药性无法尽数祛除寒毒，那么，寒毒反扑很可能会要了梅长苏的性命。
也就是说，如今梅长苏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一旦开始治疗拔毒，不成功，便会使得他命丧黄泉。
“我曾在琅琊阁的医术上看到，冰续草可以激发苏哥哥体内生机，从而一举拔毒。只是这个办法，需要十个人提供自身的精血，以补气血。师父，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十人精血的替代品，是不是可以一试？”面对着手中的医案，云想秀眉紧蹙，低声说道。
裴元摇了摇头，说：“十人的精血，即便是生长了万年的肉芝，也无法做到。我这些年游历名山大川，不说万年肉芝，千年肉芝都很少见，此法不可行。”
蔺晨抬手揉了揉眉心，说：“这几年，我也想过用冰续草为长苏医治。不过不是用古籍上记载的方法。这些年我游历南疆，跟当地的苗人了解了各种毒物的毒性，相生相克。火寒毒乃天下奇毒之首，可以压制各种毒物。所以，我的想法是，若是以冰续草制成冰续丹，激发生机之后，将毒物的毒性融合，让长苏服下，可以以毒攻毒，消耗他体内残毒，之后，再由飞流以熙日诀将寒毒从长苏体内吸出，或可争一线生机。”
“我初到金陵遇到阿想的时候，为梅宗主诊过一次脉，当时我也萌生过这种想法。但是此法太过冒险，所投的剧毒一旦过量，单凭梅宗主的身体，是抗不过的。按照阿想先前所说的冰续草的药性，是透支人体生机的，按照蔺阁主的说法，若是成功，却无问题，只需日后多多调理。若是失败，则残毒反扑，无药可救。而这毒物的控制，是多是少，并无把握。”
“裴先生说的不错。这也是我并没有派人去寻找冰续草的缘由。这一线生机，争得到是生，争不到则死。我不能让长苏冒这个险。”蔺晨回应了裴元的判断，无奈一叹。
“可是，一直以焱爤花压制，也不是办法。如今所用的量已经是原本的两倍了，这才第十三年，用不了一辈子的。师父，您再想想办法啊。”云想希冀地看着裴元。
裴元的眉紧紧皱起，看着云想说：“如今梅宗主的生命本就是挣来的。火寒毒，若挫骨拔毒，寿元必定减少，活不过四旬，他如今这般，靠着焱爤花，好歹能活到花甲之年，何必一定要冒险祛毒呢？”
云想闻言，紧紧抓住裴元的衣袖，“师父，您这么说，那一定是有办法了。您告诉阿想，我不怕冒险，哪怕豁出我的命，也无所谓。”
裴元定定看了云想半晌，说：“你为医之心倒是诚，只不过，你这是遵守了入谷誓言，还是因为别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云想脸一下变得通红，她咬住下唇，但是双眸依然坚定地看着裴元。
后者长叹了一口气，转向蔺晨，说：“不知蔺阁主是否听闻过双生莲。这种莲花并蒂而开，若摘下其中一朵，另一朵会迅速枯萎。”
蔺晨点头，这是南疆人用来下情蛊的必备药引，由于稀少，曾有人上琅琊阁求过关于双生莲的消息，他自然知道。
裴元接着说道：“我在此间游历，偶然见到过双生莲，想必蔺阁主也应该听闻过南疆人使用它的方法。”见蔺晨点头，裴元接着说：“我万花离经一脉，有一独门秘技，名为听风吹雪。通过施针，勾连起医者和病者之间的血脉联系，可以进行短暂的急救，挽回患者的生机，争取时间采取进一步的治疗。若是双方同时服下双生莲，那么，配合双生莲的药性，再施以听风吹雪，则可将二人生机气血相连，只要一人生，则两人无恙，但若一人死，则两人双亡。”
云想浑身巨震，终于明白了为何先前裴元不愿告知的缘由。
裴元拍了拍她的头，略作安抚，继续说：“阿想，这个办法可以支撑着梅宗主熬过以毒攻毒的过程，但是，这期间，你全部的内力生机都必须用来支撑他。若是我和蔺阁主最后无法控制准确的药量，你可能武功尽失，形同废人。为医者，为了病患可以轻弃自身不假，但是，你要救梅宗主的心已非医者之心，你自己要想清楚。之前师父不和你说，一是，存有私心，不愿你去冒险，二是，左右尚有时间，也许师父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若是有万全之策，这火寒毒又怎会历经数载仍然列为天下奇毒之首不可替代？”云想神色凄然，目光却极为坚定，看着蔺晨和师父说：“我们便用此法，这便开始安排人准备吧。”
蔺晨摆了摆手，阻止了她，说：“即便要用，也不急于一时。这冰续草和双生莲都不是易寻之物。何况，长苏怎么会同意你冒这个险。”云想张口欲言，又被蔺晨堵住了话头：“你也别想瞒着他做这件事，就双生莲的药性，得双方都心甘情愿地配合才能起效的。你不告诉他，哪怕你们都服用了，也没有任何效果。裴先生说得对，此事不急于一时。长苏如今一心想着赤焰旧案，沉冤昭雪，心思忙碌也不适宜静心修养医治。左右焱爤花还能支撑一段时日，我们三个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即使要用此法，也得等金陵事毕，劝服长苏同意才行。”
云想闻言，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裴元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暗自不快。这梅长苏一心牵挂着复仇，实非云想良配，可这丫头死心塌地地喜欢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拦也拦不住。若不是听霓凰说梅长苏处处照拂这丫头，自己也看到了梅长苏眼里对云想的在意，他一定带着云想一起回云南去，把她关起来不让他们再见面。反正那个梅长苏又死不掉，不过寒毒透骨难受些罢了。
这般想着，又看到云想仿佛有了期盼的模样，叹了口气，这徒弟到底是自己捡回来，从小养到大的，只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全这丫头了。
三人又商议了若用上此法，有哪些细节需要注意，丑时才散了。
次日，梅长苏送别了前来拜访的誉王，带着飞流走进密道，就看到云想正飞身贴在墙上，将手中的木制支架钉在墙上。另一侧，蔺晨也在帮忙改进机关。两人看到梅长苏进来，都点头致意。
唯有裴元安然地坐在书桌后，半垂着头，提笔细细勾勒着密道的线条布局，身侧倚着霓凰郡主，正翻着本闲书，看得入迷。桌边放着一个小炭炉，炉上温着水，裴元提着水壶，将沸水注入到桌上的茶壶中，随后斟满了霓凰郡主面前的茶杯，看也不看梅长苏一眼。
后者自见了裴元第一面起，便被忽视惯了，也不在意，带着飞流上前帮忙。这条密道直通靖王的府邸，是日后谋划的重要一环，不可轻忽了。而且，如今这房间里，都是他仅剩不多的，在这个世间还挂心他的人，方才被誉王恶心到的感觉，逐渐被忙碌的温馨所取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医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