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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扫尾 ...

  •   “既是皇上召见,你速速去吧。以靖王殿下为主审官一事不可操之过急,若皇上提起了你再说也无妨。”

      “你放心,我都记住了。到时候一定按照你吩咐的和皇上说。”

      梅长苏点了点头,目送着蒙挚跨上马背,向皇宫而去,随后带着云想和飞流上了马车。

      车内,云想从匣内取出了两盘点心,一壶梅酒。飞流开心地抓起一块,往嘴里塞去。

      “苏哥哥,蔺晨哥哥传来讯息,说近日会从南楚来金陵。”看着飞流停下嘴里动作,眼巴巴望来的眼神,云想不由停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飞流不怕,到时候若是蔺晨哥哥欺负你,云姐姐帮你。”

      飞流认真地和云想对视片刻,又低头吃起了点心。

      云想转向梅长苏,继续说:“蔺晨哥哥探知,由于霓凰姐姐居金陵日久,南楚打算在边境做些小动作。想必不久就会有情报送到金陵。届时,师父一定会同霓凰姐姐前去云南,因此,蔺晨哥哥会在这之前赶来金陵和师父探讨下治愈的方法。”

      梅长苏点了点头,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感动和暖意。

      三人静默了片刻,梅长苏低头看着手中抱着的暖炉,缓缓开口,语音极轻:“想想,你说,我这病还有治好的希望吗?”

      云想觉得心仿佛被狠狠抓挠着一般,又酸又疼,她垂着的手颤了颤,又抬起来稳稳地握住了梅长苏的手臂,埋头凑近些许,盯着他的双眸,认真地说:“我曾经经历过太原之战,战场上那些肺腑被毒箭穿透,重伤濒死的士兵,无人有办法医治。只有我师父,可以悉数将他们都救回来。如今,他在这里行医九年,对此间药草的药性有了了解,再加上蔺晨哥哥和我这些年的努力,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所以,苏哥哥要有信心,坚持下去。”

      一旁的飞流也凑过来,紧紧捏住梅长苏的衣袖下摆,说:“苏哥哥,一定会好。”

      梅长苏不由地笑了,他揉了揉飞流的头发,又定定地看了云想片刻,说:“好,苏哥哥一定好好听话养病,会好起来的。”

      飞流这才安心地坐回原位,吃起了点心。

      云想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秀眉微蹙,低头沉思。其实,按照霓凰姐姐先前透露的,师父已经是想到了办法,但是却没有告诉自己。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方法尚未完善,不能达到治愈的效果,另一种是,这种治愈的方法需要付出不低的代价。不知是哪种,又是否有改进的可能。上次见到师父,几次想提起这个话题都被带开了,霓凰姐姐那里许是得了师父的叮嘱,也再探不到任何讯息,着实令人心急。如今也只盼着蔺晨哥哥的到来,能让这件事情有所进展了。

      梅长苏却误会了云想此时的心思,他倾身靠向她,低声安慰说:“别担心。蔺晨古里古怪的方法多的是,还有你师父,这段日子吃了他配的药,我觉得身子好多了。你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我得以有常人的寿数,已是大幸了,有些事情可能是我今生不能强求的。”

      “这如何能算强求?苏哥哥,我一直在想,这么些年,你日日忍受寒毒透骨的痛苦,每到冬日浑身乏力,手脚冰凉,每日接触的尽是些阴诡谋算。这般日子,你真的快乐吗?”

      “自然。我如今虽然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我到底是活了下来,并且可以为了我爹、我娘、祁王兄和葬身梅岭的七万兄弟正名,我活着的每一秒,都是靠你和蔺晨和天争来的,如此有意义的生命,我怎么会不快乐?”

      “可是……”

      “没有可是。想想,这十三年,你日日陪在我身边,与我一同经历了这些,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如今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并且迫切想要去做的。至于这身体,我当然想回到曾经策马飞驰的日子,但是,即使如今这般,我也已经很知足了。”

      说着,他抬手轻触着云想的眉心,微微揉了揉,说:“你不要将这些都背在自己身上。我如今身体不好,是因为梅岭的那场大火,因为帝皇猜忌和谢玉的背叛,而我还能活着,是因为老阁主、蔺晨和你尽心救治,悉心照料。所以,苏哥哥的救命恩人,就不要蹙着眉,笑一笑好不好?”

      云想刚要勉力一笑,就看到飞流突然紧张地站了起来。

      “怎……?”云想正要开口询问,却突然扑到了梅长苏的身上,将他掩在身下,只听“咔嚓”一声,整个马车顶不翼而飞。

      云想只听到身侧飞流腾身而起,抬头见到飞流和一个穿着黄衣的中年男子缠斗在一起,虽不占上风,却也旗鼓相当,便低头问梅长苏道:“苏哥哥可有伤到?”

      “无事。你呢?”

      “我也没事。飞流去迎敌了。”说着,扶着梅长苏站起来,又为他拂了拂衣角。

      两人看到车夫已经倒在了车辕上,云想上前探了探鼻息,说:“并无大碍,只是晕过去了。”

      梅长苏点了点头,又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战局。

      场中飞流蓝色衣袂翻飞,只见残影,角度刁钻地攻向那个黄衣人,短短片刻,两人已经对攻了数百招。梅长苏双眉微拢,听到耳畔云想轻语道:“苏哥哥,这应该就是拓跋昊了。两日前,我才和你说的,琅琊阁传书说他离开了北燕往金陵而来,不想竟到得这般快。以他的武功,一旦飞流的身法被摸透,很难匹敌。该如何是好?”

      “不急。既然是他,那么应该是冲着百里奇的事情,要来探探我的底,不会伤到飞流的。你先看着,若是他要下手,就阻他一阻,以飞流的身手,自会无恙。”

      云想听了,右手捏起指诀,暗暗运起花间游的心法,凝眸看着场中两人相斗,不敢有丝毫分心。
      场中央,飞流的身法越发快了,可是拓跋昊却渐渐慢了下来,并非体力不支,而是招式变得大开大阖,犹如一堵墙,挡在飞流面前,将他的攻击尽数挡去。

      飞流却不气馁,气机锁定了拓跋昊,继续猛攻,就在此时,场中突地传来一声大喝,却是蒙挚赶到,一拳打向了黄衣人。

      一旁观战的梅长苏和云想心下一松,却看到飞流变招迎向了蒙挚,不由对视无奈一笑。飞流仍是小孩子脾气,惦记着上回输给蒙挚,因此不愿要他帮忙。

      战局中的蒙挚却没有想那么多,见飞流迎向自己,便大吼一声,“是我!”却见飞流瞪了自己一眼,手下变招又转向了黄衣人。蒙挚不解其意,以为飞流认出了自己,便又提拳助阵,不料飞流却抬腿向自己踢来,顿时怔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幸而,一旁站着两个明白人。只听梅长苏笑着喊道:“蒙大哥,飞流尚可以应付,你先过来吧。”

      蒙挚如蒙大赦,快步来到梅长苏和云想的身边,上下扫视了一圈,说:“你们没事便好。我回去换了袍服,却不见接引之人,觉得有异,就赶了过来。”

      梅长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蒙大哥放心。我与想想都没有事。且看看飞流,是不是又进步了些?”说着,向蒙挚使了一个眼色。

      蒙挚的反应明显是没有看懂梅长苏的暗示,只见他盯着场中比斗的两人看了一会,笑着说:“是不错。只是对方仍未尽全力,依然占了上风。小飞流还是要努力啊。”话毕,就见原本面向自己这边的飞流,突兀地折身变向,背对自己硬接了一招,正疑惑这招用意,眼角余光撇到梅长苏无奈一叹,转头看到云想也冲着自己扁了扁嘴,顿时声音放轻,挠了挠头说:“我又……说错话了?”

      梅长苏被逗笑了,轻声叹道:“无妨。此事以后再说。”他向场中微微侧头,说:“蒙大哥可看出些什么?”

      蒙挚将目光投向了黄衣人,片刻后,回头挑眉看向了梅长苏。

      两人目光一触,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蒙挚踏前一步,微侧身挡在了梅长苏的身前,朗声道:“拓跋将军远来是客,倒是我这个禁军统领有失远迎了。只是,贵国使团离京不久,离开前也并未言明将军会来拜访,我大梁也未收到任何贵国递交的国书。如今,未以使臣之礼待之,想必将军也是能理解的。”

      那黄衣人被叫破了身份,原本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顿,错掌一步退出了战团。飞流正要不依不挠地追上去,却听到梅长苏一声轻唤,立即转向跃到梅长苏身前,有意无意地挤开了蒙挚,目光犀利阴冷地凝视着黄衣人。

      “蒙统领过虑了。拓跋来此,只是好奇你身侧之人。前些日子,敝国使团在金陵折戟,敝国有名的百里勇士更是在回程路上不知所踪,若是我再不来看看,我北燕颜面何存?”

      梅长苏闻言,面露苦色,温言道:“拓跋将军莫非是为了贵国的百里勇士出气而来?将军也见到了,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方才,将军一气掀翻马车顶时,在下只能狼狈逃出,并无半点抵抗之力。当初,也是贵国使者相激,才无奈遵从王命,以奇巧之术,侥幸得胜罢了。论武艺上的真才实学,在下是断断不如贵国百里勇士的。”

      拓跋昊冷哼一声道:“敝国百里勇士出访前,我曾测试过他,以他的身手,岂是一般奇巧之术所能击败的。只是……”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些犹疑,“你身边能有如此高手随侍护卫,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蒙挚抢过话头,插言道:“苏先生自有其过人之处,才能担当皇上的客卿。只是,拓跋江军既无国书,擅自入金陵,攻击我国客卿,是何道理?”

      拓跋昊有些尴尬。他本自持武功高强,想来探探这位苏先生的底,是否用了什么耍诈的手段,取得了胜利。若真是如此,也可以给他一番教训,挫一挫大梁的锐气,为北燕在两国邦交上挽回些气势。只是,不想他身边有高人护卫,又有蒙挚半路杀出,落得如今进退维谷的局面。勉强解释也无益,不如借机斗上一场,也看看琅琊榜因何定了自己探花之位,居于蒙挚之后。当下拔剑横在胸前,冷声道:“既是在蒙统领的地盘上,我有什么好说的?便动手吧。”

      蒙挚听到拓跋昊劈开车顶,险些伤了梅长苏时,已是愤怒不耐,此时对方的提议正中下怀,当下踏步提拳迎战。

      梅长苏带着飞流和云想略往后撤了撤,飞流双眼微微发亮,云想也看得入迷。蒙挚与飞流的比试,主要是引导飞流,也有些逗弄的心思,因此他将自己的招式打散使得飞流有机可寻,,如今,存了教训拓跋昊的想法,拳法刚猛,变招衔接流畅,不快,但是却毫无破绽。

      他们看得兴起,场中情势却突然一变,拓跋昊提剑一刺,被蒙挚抬脚踢开,后退了数步才止住,蒙挚也借力后翻了一个跟头,稳稳落下。

      “久闻拓跋瀚海剑之名,今日领教果然名不虚传。”蒙挚抬手抱拳一礼,正色道:“只是我们这手动完了,也该动动口了,还请拓跋将军解释解释此番不请自来的缘由。”

      拓跋昊虽然输了比试,可语气依旧强硬。“那我国百里勇士在归国途中失踪,这件事情,贵国又怎么向我解释?”

      蒙挚心道:“你们那个百里勇士,先是被小殊软禁,又被云妹子的师父抓去试药,能原样归国才是奇怪了。”只是,面上却是一派正经,瞪圆了眼睛,皱着眉,字正腔圆地说:“你们的百里奇是人又不是物件,腿长在他身上,他没有回到北燕,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了?再说,你若是要觉得百里奇的失踪,与我大梁有关,何不递交国书,却是这般暗自潜入呢?”

      云想双眸定定地望着蒙挚,心下惊奇不已。蒙大哥一向武人脾气,直来直去,没想到忽悠起人来如此自在,水到渠成。飞流却是仍沉浸在方才那段比试中,想想自己和大叔的比试,有些丧气,闷闷不乐的。

      拓跋昊并未注意到这些,面对蒙挚的质问,他强辩道:“你们大梁人素来善辩,国书问之无益。不如我亲自来看看到底是何人使得百里勇士颓丧如此,不愿归国。”

      梅长苏趁势插言,微微一哂道:“所以,将军看人的方式,是掀开在下的车顶么?若真是如此,想来贵国马车的损耗定是极高的。”

      “我拓跋昊一生从不后悔所做的事情。既然今日已经得罪了苏先生,要如何,你们开口便是。”

      “我们当然是……”蒙挚正要说当然是先扣下拓跋昊,以便向北燕问罪,却被梅长苏暗暗在腰上掐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云想已抢先开口道:“既然你差点伤了我家公子,自然是我家公子说如何便是如何。”

      “想想,不得无礼。此事自然是由蒙大统领做主。”

      “哈哈,无妨无妨,这小姑娘说得有道理。既然是苏先生差点受伤,这处置的办法自然应当由苏先生来定。”蒙挚转过弯来,配合着说道。

      拓跋昊被他们推来挡去地绕得有些茫然,心下暗暗惊奇一个客卿得如此礼遇,不由凝神细听所谓的处置办法。若是此法称心,自然皆大欢喜,若是……那凭自己的功夫,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梅长苏先是对着蒙挚一揖,以示答谢。又转向拓跋昊,说:“拓跋将军这次虽是掀了在下的车顶,但所幸无人受伤。车夫也只是晕厥过去,可知将军并无伤人之意。而这百里奇的行踪我等并无法控制,他缘何离开,将军可以派人寻到百里勇士之后再细细询问。既如此,将军此行的目的已达,不如从哪来归哪去,也不至于惊动了陛下,闹得不好收拾,将军意下如何?”

      这个台阶递得舒服,拓跋昊持剑抱拳一礼道:“好。苏先生是爽快人。拓跋立即启程,十日内必返北燕。”说着,目光又瞟向了蒙挚。

      后者虽不解梅长苏放人之意,但素来极为信任他,立刻开口道:“蒙挚素信将军为人。既如此,将军一路平安,你我后会有期。”

      拓跋昊点了点头,又一礼毕,返身一个纵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长街又恢复了安宁,片刻后,确认拓跋昊已经离开,不会去而复返,蒙挚和飞流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前者拉着梅长苏,说:“小殊,你为何就这般放他走了?”

      梅长苏心下感动蒙挚的信任,细细开口为他解释。

      宁国侯府,谢玉书房。

      “有一个武功很高的黄衣人突然出手,和他身侧的护卫缠斗,双方武功都极高,后来蒙大统领也赶到了。我和青儿怕被发现,只得先行离开。”

      “蒙大统领?黄衣人?那黄衣人与他身边的护卫旗鼓相当?”

      “不止如此,那黄衣人怕还占着上风。”

      “如此武功高强的人……罢了,这事日后再说。那人身边的护卫,若是你和青儿联手,可有胜算?”

      “那护卫武艺极高,我和青儿联手,可以缠斗,但若是要杀了他,怕是不易。”

      “那若是你们缠住那护卫,另派人手……?”

      “或可一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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