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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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穆王府的霓凰郡主带着近日在金陵风头正盛的苏先生逛了几处园子。金陵的权贵圈中便传出了苏哲苏先生要搬出宁国侯府独住的消息。
攀附着誉王的金陵商行立时按照主子的吩咐，呈上了手中有价无市的几处地契，随后，这些价值不菲的地契就被送到了梅长苏的案头。
另一头，禁足中的太子反应也是极快的。到底梅长苏还住在谢玉的府上，霓凰郡主邀请梅长苏看宅子的次日，萧景睿就按着父亲的吩咐拜访过了雪庐。
可是，萧景睿却被梅长苏三言两语地绕地忘了先前父亲的殷殷嘱托，反而答应了后者帮忙一同选看的邀请。
还有许多与梅长苏无甚交情的消息灵通人士，比如跟风抓住商机的各大商行；比如意图结识麒麟才子的好事者；又比如想要向誉王表忠心的下品官员，都纷纷向梅长苏推荐起了各色闲置待售的宅子。
各色园子的介绍纸笺如雪片般纷拥着堆在了梅长苏的案头。
于是，梅长苏变得极忙了，至少在谢府以及誉王府的探子们的眼中，变得极忙了。几乎隔个两三日，他便会出门看一两处园子，之后又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踱步归来。如此月余，体弱的苏先生竟是累病了。
云想对着前来探望的萧景睿和言豫津安慰地笑笑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一直看园子累着了，好好静养便是了。”
“那如此，我们便等苏兄身体好些了再来探望。”
送走了萧景睿和言豫津，回到房间，看着面色红润，愉快地躺在榻上、翻着书册的梅长苏，云想摇了摇头，说：“苏哥哥这是烦了么？尚老板刚送来兰园的契书，怕是这会马车还在宁乐街上呢，你立时就装病躲起来了。”
梅长苏闻言微微苦笑，说：“本以为只需要应付下誉王，谁知道突然这么多的邀请蜂拥而至。如今，我们并未摆明态度，自然得一一应对，再迷惑他们一时也好。只是，每每见了这些人，我心里都堵得慌。好容易戏演完了，就让我逍遥两天罢。”
“这么多人，可就是不见到靖王殿下的出现。他还真是如当日那般所说，不喜欢谋士呢。竟是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
“景琰一向如此。他为人挚诚，自然喜爱结交高义实心之人。如今的梅长苏，可入不了他的眼，若不是他也心怀大志，不愿意太子和誉王登基，怕是根本不会理会我的。”
“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你不愿告诉靖王殿下你的身份。那日在烟雨楼，他望着雨幕说的那些话，连我都能感受到他对你还有祁王殿下的思念和哀伤，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懑。若是你将身份告知，你们便可早日相聚，他也会更加尽力行事，有何不好？”
“我之前和你说过……”
“我知道，你担心靖王殿下知情后，会事事顾忌到你，而不愿依计行事。但是，我相信，只要你执意去做，他肯定拦不住你的。你说他是水牛，你又何尝不是那般执拗？”
“不止如此。”听了云想的话，梅长苏停顿了良久，叹了口气，徐徐道：“我不愿再参与到这朝局之中了。”
见云想神色疑惑，他敛目缓缓靠向身后软榻，语声轻软。“若是，现在他知道我是林殊，他势必会让我与他看重的臣子交好，突出我的能力施为，好为我保留一席之地。但是，这恰恰是我最不愿意的。林殊已死，若我以梅长苏的身份，助他治理天下，那么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
“一个宠信谋士的帝王，是否本身也擅权弄权？他登上帝位，是因为他的文治武功，还是阴诡谋算？我不能让景琰承受这些。”
似是有些倦了，他声音更轻更细了些：“曾经，当今皇帝命悬一线，家父不顾己身性命，相助于他。随后，新帝登基，林家便掌控了赤焰军。可是，过命的交情却最终抵不过内心的猜忌，以及对权力的独霸欲望。”
“我相信景琰，他为人正直，绝不会是这般狡兔死、走狗烹的人物。但是，若他为帝后，我站在他身边，势必会有小人谗言，三人成虎，慢慢消磨我和他之间真挚的情谊。到那时，景琰和我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不如像现在这般，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谋士，而林殊，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
云想望着他，眸中有些酸楚，靖王殿下不知道，既无知便无痛，只是，苏哥哥一个人扛着这全部的一切，不会难过疲累吗？
只是，她也明白，这些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于是，便说：“既然尚老板送来了契书，那我和飞流先去看一看。先前，我们只是查探，这次，得整一整井中的淤泥，好让萧公子寻物时能更容易发现那些尸骨，井口和地面的落叶也要堆积铺陈一下，以防他们看出异样来。”
梅长苏并未言语，只是闭目微微点头。云想为他掖了掖毯子，便出去寻飞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