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转寰

18、第十七章 医患关系 “出来！让

　　“出来！让那个杀人凶手出来！他是个披着白色外衣的畜牲！”医院门口被拉上了显眼的横幅，病人家属大声抗议着，愤怒让他们面色通红。
　　“嘿，安德，你还好吗。”一边工作的同事实在忍受不了外面的喧闹，拍了拍安德里斯医生的肩膀，他的手术出了一些意外，病人当场死在了手术台上，但是世上总是有意外的不是吗？
　　安德里斯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没关系，这也有我的过错，或许我再努力一些意外就不会发生了呢？”
　　“这不是你的错，意外你也知道的，这只是个意外。”同事安慰着他，安德里斯医生有出了名的好心肠，大家都担心他会因为这次的事情给自己太大压力。“要不你还是先休息几天吧，安妮娅也会很开心你能在家多陪陪她的。”
　　安妮娅是安德里斯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在一起快五年了，是医院里有名的情侣，大家都在盼望着今年能够参加他们的婚礼。
　　“好吧，我也该休息休息了，更何况……”安德里斯拉开床帘看了看医院门口愤怒的家属，叹了口气“真是抱歉，影响到你们的工作了。”
　　“都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现在从后门回家，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

　　安德里斯回到家的时候，脑子里还不停回放着那些家属大声的咒骂，他望着自己的手，他还记得手术台上他握着手术刀的感觉，和病人停止呼吸的那一刹那，他眼前的一片空白。
　　“安德，你回来了！”安妮娅听到开门的声音便从楼上一路小跑下来，即便毕业这么久，安德里斯觉得她还像原来学校里那个小女孩一样，“今天怎么这么早，你提前下班了吗亲爱的？”
　　“是的，你知道还是因为……”安德有些沮丧的低下头，他换好干净的拖鞋，走向了洗手间，认真的搓了搓手然后用冷水抹了把脸。
　　安妮娅走进了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贴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大家都说那只是个意外不是吗？你不需要自责，你已经足够优秀了，至少在我心里。”
　　安德里斯背对着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过身，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可是亲爱的，或许大家都错了呢。”安德里斯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着，轻声呢喃着“这是个意外，是意外。”似乎也在安慰着自己。

　　安妮娅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梦的色调是昏暗的，她站在一间破旧房子的角落里，天花板四角都结上了厚厚的蛛网，墙皮剥落，吊灯摇摇晃晃。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子周围围着一圈人，他们身穿黑色斗篷，手里握着闪着银白色光芒的手术刀，木桌上，躺着安德里斯，安妮娅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确信那是她的安德里斯，她想走上前，身体却被禁锢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用尖刀划开安德里斯的身体，刀尖所到之处绽开一朵朵鲜红的血花，他们取出了他的心脏，然后在安妮娅面前残忍地捏碎了它。
　　安妮娅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安德里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儿有一块纱布，是那天失去了理智的病人家属用椅子砸的，略微粗糙的触感让安妮娅噩梦之后悬着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却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太害怕了，这件事错不在安德里斯，这只是意外，她的安德里斯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这一切应该结束了。”安妮娅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的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亲爱的，你昨晚没有睡好吗？”安德里斯看着安妮娅红肿的眼睛问。
　　“没事，我还好。”安妮娅的笑容显得有些牵强和疲惫。
　　“哦？注意身体好吗，别让我担心。”安德里斯拉过安妮娅抱入怀里，离开对方视线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又恢复笑容落下一个告别吻在安妮娅的额头上。
　　医院里难得安静了一天，患者家属们破天荒的没有出现。大家的心情似乎也都好了些，安德里斯还收到了一些同事递来的小零食，他笑着收下然后放在了抽屉的角落。
　　他回到家的时候安妮娅难得没有出来迎接他，饭桌上摆着煎好的牛排，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这段时间他真的太累了，他真的太害怕自己会倒下。
　　他到洗手间仔仔细细的洗干净自己的手，然后坐到了饭桌前。牛排已经冷透了，但仍发出了诱人的香气，安德里斯怔怔的看着牛排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餐具都收好。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吞下了几片白色的药片就坐在了沙发上，安妮娅到底去哪儿了？他皱皱眉头，又感觉自己有些鼻塞胸闷。

　　“这里是5000千美金，是我一点心意，我很理解你们，也为这件事情感到痛心。”安妮娅有些紧张的抓紧了自己的包包，喝了一口面前的热牛奶继续说：“我们都知道，这也并不是安德里斯医生的错，不是吗？”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却依然犀利的女士，她看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高高的束起。她的双手有些颤抖：“他才二十岁。”女士叹了口气，又直视着安妮娅的眼睛：“他们都告诉我，这个手术会成功的。”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掐住安妮娅的肩膀，“所以，他们为什么都骗我？！而你，叫我原谅一个杀害我儿子的凶手？！”
　　“格雷斯科女士！请你冷静一点！”安妮娅努力想挣脱她，却没有办到，她的肩膀被捏的生疼，她怀疑对面的女士几乎想捏碎她的肩膀，“你放开！你放开我！”
　　“你是杀人凶手的同伙！你们都该去死！上帝会让你们下地狱！”格雷斯特愈加激动，她声音尖利，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离开，店员们也犹豫着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