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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开局两个合欢宗少主(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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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什么疯?”厘玉听到这两个字后,第一反应是皱眉。
本来一个普通的称呼,小秃驴白日里老是用这样叫她,提醒他多次都不改,叫得厘玉心生不悦。
而且……
这两个字自打回合欢宗后,再从思净嘴里吐出来,第一次是陷入宗主的幻境,第二次是吸入了师祖的迷香,后续都没什么好事。
厘玉侧躺着,用手支起脑袋,看向思净。
月色皎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与前两次的混乱癫狂不同,今晚的思净双目清明,他低声道:“我没有发疯。”
两人同床共枕,本就挨得近,身体之间不过三拳左右的距离。
他声音有些沙哑。
厘玉清楚看见他喉结滚动,说完话后习惯性的抿唇,让她感觉可信度不高,暗暗添了防备。
“是吗?不过我说……”
一只手伸到她耳朵旁边,想要将她的碎发拂开,却不小心触碰到她带着凉意的耳垂,触电般缩回手指,在她耳边不自觉虚握成拳。
说不好是克制还是忍耐。
厘玉的话被他的动作打断,落在思净脸上的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慢条斯理的将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后。
做完这件事后,她脑袋忽然凑近思净,一时之间,嘴唇贴着嘴唇。
思净眼皮微阖,睫毛颤颤,乖巧顺从,予取予求。
厘玉轻笑一声。
右手擒住他的手腕,蛮横地与他十指相扣。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想说……那小和尚叫姐姐叫的我心烦,他也确实比你我都小,不如……”
“你叫我女施主怎么样?”
“老和尚,小和尚,你是个什么和尚?就叫你大和尚吧!”厘玉左手从思净脖颈缝隙间穿过,环住他的脖子。
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哈哈笑起来,“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说话间腿跨上思净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思净感觉到双手被她钳住,惊愕不解地望着她。
“你……”
厘玉对思净笑着说道:“你老是这样子,弄得我都有后遗症了,毕竟我现在可打不过你,还是让你不能动弹我才安心些。”
“你应该不会有异议吧?毕竟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五年前你犯浑,虽然事出有因,但我说了句要跟你双修,就让你恨上了我;今夜你要是发起疯来失了身,将来不是又要怪在我身上?”
“毕竟我又不当和尚,元阴没了就没了,没什么损失,说不得还要感激你这男菩萨帮我度情劫……”
厘玉一边说着,一边用绳索把思净的双手牢牢捆住。
做完这些后她俯身,将他双手掀至头顶,低头便对上他的眼睛。
某种单纯的意向在他眼中流淌,醇厚而浓烈。
把厘玉正准备说的,馋他身子这种不过脑的话堵回嘴里。
“厘玉……”
随风而逝的轻悄声音,好像叫她的名字,都让他用尽全力。
厘玉双手还抓在思净手腕,被他叫得一阵恍惚,眉头紧皱。
她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询问他道:“睡觉之前,你在我手心里写的什么?”
夏夜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燥热中带着蝉鸣。
厘玉话音刚落,便直直倒下去,重重砸在思净身上。
冷。
好冷。
身上好冷,周围也好冷,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却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厘玉是被冻醒的,醒来后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感知了一番自身处境。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全身被五花大绑,捆在身后的大柱子上。
身前似乎有个火堆,木柴燃烧的声音噼啪响着,少许的温暖舔舐她的脚心。
不远处说话的声音传来,言语中处处透着火气。
“都说了直接在饭菜里下毒,你不肯,非要多此一举,差点就失手!”
“这两个明显早有戒备,我的幻境都差点失手,你那点毒就能成功?又不是凡人,瞧你请人家吃饭的样子,拙劣至极!”
“你的幻境又好到哪去?最后时间都要到了还有个漏网之鱼,还要我亲自出手,才把这女人迷昏!”
老和尚和小和尚争锋相对,这两个表面师徒,不知是何原因,做决策的居然是境界更低的小和尚济梵。
正想着,小和尚沉声说道:“这两个……怕是来头不小。”
“哼!极阴极阳灵种,放在哪里都是大来头……恶人山来的,骗鬼罢了!”禅妙大师对济梵的推断不屑一顾。
他另有猜测:“听说秋海棠跟昆仑山的人干上了,还把昆仑的船给截到了万魔窟,倒是跟这两个人抵达浔龙潭的时间大差不差……”
“哦?”济梵问道:“你的意思是……她们跟昆仑山有关系?”
“应该不是,我感觉跟秋海棠有干系的可能性更大些。”老和尚沉吟道:“他们要去海子城这件事应该没说谎……”
厘玉感受到一束目光投向自己,另一道神识紧随其后。
“姓祝的动不得,倒是这女人还是处子之身,又有灵种……忙活这么久,居然让你得了便宜!”禅妙语气中的不满毫不掩饰,转而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好久没见转世之人了……”
转世?
装睡的厘玉一惊,陡然记起来思净在她手中写的字,是哪几个。
“和尚没有元阳。”
合欢宗的女修,怎么说也单方面跟和尚打了几千年的交道,短短六个字,厘玉自然清楚其中的意思。
佛门修纯阳功法,元阳一破,境界大跌。
失去元阳的和尚,会被赶出寺庙。
这样说来,禅妙和济梵,正如厘玉和思净所猜测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和尚,十有八九是被佛门放逐之人。
厘玉不知道思净说的没有元阳,是两个和尚都没有,还是只老和尚一个人没有。
敌我四人之中,境界最高的便是禅妙。料敌从宽,没有元阳的禅妙,显露出来的境界已是筑基,那他破去元阳之前呢?
……恐怕,最少是个金丹吧。
厘玉在脑海中梳理,脚步声响起,一步步靠近。
那人走到她跟前蹲下,似笑非笑的问她:“偷听了这么久,听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厘玉迟疑睁眼,入目便是济梵那张白嫩的娃娃脸。
他与白天那个开朗大男孩相比,可谓是截然不同。
阳光下可爱的点点雀斑,到了夜晚,如同污渍,挂在苍白阴翳的脸上。
那双比常人大半分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清澈灵动,在黑夜中阴沉……又淫邪。
“……啊!”厘玉被他的眼神吓住,惊叫失声,“你……”
“怎么?很吃惊?”济梵一手捏住厘玉下巴,冷笑抬起她的脸,“你醒得倒挺快,看样子本事不小。”
厘玉颌骨被他捏的生疼,闷哼出声,牙齿咯咯作响。
被迫抬起头后,周围环境顺势进入她眼中。
还是安放天地佛像的那座正殿,只是与白日里所见的景象相去甚远。
原本屋分三间,此刻两面隔墙消失,剩四根陈旧的木头柱子,整间屋子空荡无比。
除去正中那座精细雕琢的佛像,及其身上簇新的袈裟,依旧如故。厘玉白天见过的家具、晚上睡过的床铺,全都不知所踪。
灰尘堆积,蛛网密布,破门柴扉不外如是。
白日里的种种,都是幻象。
厘玉眼神越过正中央的火堆,看到被绑在对面柱子上的思净。他紧闭着眼,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而自己被卸下来的无名剑与树枝,被随手扔在火堆旁,离她脚边不远。
“看什么呢?”济梵捏住她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
厘玉吃痛,眼中泪光四溢,对济梵祈求道:“小和尚,姐姐好痛,你放了姐姐罢……”
“现在就知道求饶了?”济梵的手指轻挠厘玉下巴,玩味笑道:“等下还有你求饶的时候呢……你自己都说,要个男菩萨帮你,我这不就来了吗?”
“你怕是急坏了吧……”
济梵总算舍得松开厘玉的下巴,手食指点上厘玉胸膛。他的指甲已经长至两寸长,黄黑紫色交错,污秽而又肮脏。
他指甲划过厘玉的衣裳,布帛无声撕裂,露出雪白丰腴的肌肤。
厘玉感受到冷意,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布满鸡皮疙瘩。
她被捆住的身子打着冷颤,瑟瑟发抖,努力后退又退无可退,哭叫道:“不要啊……”
拼命抵抗挣扎间,哐啷一声,不小心把脚边的剑和树枝,踹进了正中的火堆里。
“哈哈哈哈,你声音听着很不错,可以多叫一会儿,更添趣味。”济梵笑声猖狂,欺身上前。
在佛像前沉默打坐的禅妙大师,被厘玉把剑踢进火堆的细微声音所惊动。
他睁开眼,皱眉看向半身陷入火堆里的剑和树枝。
这两样从厘玉身上卸下来时,他和济梵都查探过。佩剑是普通货色,树枝更不用说,济梵说是这女人路边随手所折。
别看济梵眼下猖狂,禅妙心中却清楚,他内里有多空虚。
两人的老巢之中,精心构筑的幻境居然只迷住了一个男人。到最后快维持不住时,还要自己用毒,才放倒了另一个女人。
这便罢了,将两个人绑住卸下武器的功夫,连个储物袋还没来得及摘下来,这女人居然就醒了!前前后后,才过去一刻钟不到!
禅妙对自身,不由产生了两分怀疑。
在他望着火堆思虑间,那根不知名的树枝,梢头隐约亮起火星。
耳边传来济梵的污言碎语,和女人矫揉造作的哭喊,惹得禅妙心烦气躁。
难道为了成全这厮的好事,还要自己使力,去灭一根树枝的火星不成?想想就可笑!
树枝折下即成柴,做了柴,本就是用来烧的!
禅妙对着济梵的方向重重冷哼一声。
这一声闯入厘玉耳中,好似让她找到了什么救星。
她撇头绕过济梵,对着禅妙张望,急急求助:“禅妙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被他欺辱,要不然……”
“要不然……还是您来吧……我怕……”
厘玉咬着嘴唇,低声抽泣。
听到她作此言,禅妙大师呵呵笑两声,“你这小姑娘,倒是有趣。”
济梵气得面容扭曲,重新把持住厘玉的下颌,厘玉痛呼:“啊——”
“你给我识相点!不然没你好果子吃!”济梵冷哼着,回头怒骂禅妙:“臭断袖!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干,就去把这阳灵吃了!”
“哼!你不要命,我可惜命得很!虽说功法融合了双修采补,你还是注意些你自己!小心被极阴灵种反噬!”
禅妙拂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这边。
“阳灵……”厘玉喃喃自语,忽然间醒悟,对着思净大叫道:“思净!思净!你快醒来!”
这时,让厘玉意料之外的是,对面的思净真的动了动。
他垂下的脑袋抬起来,眉头紧皱,轻微甩动着脑袋让自己清醒。
两个字从他唇齿之间溢出。
“厘玉……”
思净感受到束缚,身体开始蠕动,下一秒就要醒来。
佛像前的禅妙大师,打坐中也一直密切关注着思净的动静,见此情况,远远打去一道灵力。
思净头一垂,重新安静下来。
禅妙对着济梵阴沉说道:“你要弄就快点!这两人不好对付!迟则生变!”
“知道了!”
这番变故弄得济梵的脸上阴云密布,他眼神森然,五指利爪抓向厘玉的已经青紫的颌骨之下的,纤细脆弱的脖子。
再度绝望的厘玉,全身心的希望寄托在禅妙身上,朝他痛哭流涕:“大师,禅妙大师——”
这个平凡的法号,从她嘴里喊叫出来,如同救世之主一般,祈盼、渴求、仰慕,痛苦卑微而又唇齿缠绵。
听得禅妙微微怔忪,回想起从前,还在普济寺做一个普通僧侣的时候。
那时每日接待香客,善男信女,大多都是这样的声音,目光亦是如此。
禅妙下意识地对上厘玉的眼神,与他想象中的过去一模一样。
他不知为何,心生怜惜,对渡梵开口道:“要不然你就……”
禅妙话音未落,济梵的右手已经覆盖在厘玉的脖颈之上。
长长的、紫黑色的指甲,像某种专用来作弄人的床笫用具,生硬且毫无温度。
看起来脆弱的指甲却格外锋利,直直掐进厘玉皮肤之中,伤口细微,鲜血都欠奉。
济梵这一动作让她停止了哭叫,姣好的面容上有两分激烈之后的疲惫,如同案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
她闭了闭眼,轻轻叹口气。
事已至此,思净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厘玉顾不得会惊醒禅妙,这是她忍辱负重,费了大力气才迷惑住的。
背在柱子后的双手指尖,悄悄燃起一抹白色火焰,把捆扎住她绳索烧的干干净净。
这绳索是藤草编制而成,上面加持了灵力法术,困住练气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可惜五行相生相克,草木之流,在灵火面前,燃料而已。
双手解放之后,厘玉迅速出击,一边控制住济梵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右手直朝济梵面门攻击而去!
“啊——!”
凄厉的叫声穿透屋顶。
不好,媚术!
禅妙霎时间惊醒,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济梵右手被厘玉抓住,骨节青筋痉挛,指甲上的紫黑色倒灌入肌肤骨肉内,仿佛某种邪魔印迹。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色火焰,在他手臂上熊熊燃烧。
而挣脱了绳索的厘玉,右手双指贯入渡梵的双眼,两个指节深陷其中,鲜血淋漓。
厘玉眼见禅妙醒来,隔着远远的距离,对他歪头,咯咯轻笑,“大师~你不要过来好不好~”
右手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愈加狠辣,用力一挖!
两颗黑白交错的眼珠子,从济梵眼眶中落出!
济梵这次却没有大叫,他境界本就低微,被厘玉用浑厚的灵力狠狠制住,发不出声来。
厘玉忌惮的人,始终都是禅妙。如果不是醒后被发现的太早,实在不必虚与委蛇,和这两人来回纠缠。
再就是她对思净还抱有一线希望,见他彻底醒来无望之后,只能速战速决。
否则她一人对付两个和尚,让他们形成夹击之势,情况就不太好说了。
白色火焰从黑洞洞的眼眶燃起,瞬间止住了鲜血,也将厘玉手上的血污和眼珠烧成灰烬。
她从储物袋中抽出鞭子,直接抽打在济梵身上。打蛇随棍,顷刻间把济梵缠成茧蛹。
暂时解决了一个,厘玉把目光转向禅妙,取出符箓,在指尖搓动点燃。
“好……不好!”
禅妙大师被清脆的笑声吸引,心中却道不该如此。
他本对女人毫无兴趣,明确清楚是媚术作祟。他猛甩脑袋,结印静心,双管齐下,要将这不属于他的想法清理出去。
屋内凭空而起的一阵狂风,忽而大作!
厘玉躬身拾起火堆边缘的无名剑,握在手中,后退至柱子边缘,紧紧盯着禅妙的一举一动,预备着拔剑出鞘。
柴木灰末,燥热火星,被这阵风扬的四处飞舞。
这风甚合大师心意,他被风吹得心中清明,脱离了这女人的媚术控制。只是风中带热,让他老脸滚烫,逐渐泛红。
他四周环顾寻找目标,最终落在厘玉脸上。
厘玉捏紧剑柄。
禅妙大师打量她两眼,颇为嫌弃地摇头,转移至厘玉脚边的济梵身上时,眼中露出痴迷。
“济梵……济梵……”
“我的佛子大人,我为了你被逐出普济寺,你快来渡我回岸……”
禅妙大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好似没厘玉这个人一般,径直绕过,全身心扑在济梵身上。
厘玉用烧焦的剑鞘,将一个昏睡符箓狠狠拍在他后脑勺,在他倒下去后,和济梵一样,用鞭子给他绑起来。
做完这些后,厘玉站起来大出口气。
虽然出门没带钱,好歹老家特产管够,十分顶用。
她也没忘了思净,回身帮他把身上的绳索解开。
厘玉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情节,薅去草绳的动作粗鲁,这都没让思净醒来,不知禅妙对他施的什么法术。
真不中用啊……
厘玉暗自想着,揪着他的脸拧了好几下泄愤,忽然想起禅妙所说的‘转世之人’,不由皱眉。
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因为和同龄小孩没有共同语言,有一段时间倍感无聊,半真半假的和思净说,她是天上仙女转世。
这样说的前提是,转世这件事情,修仙界里的普遍认知中,与修士无甚关联。
修士毕生追求的,不过破界飞升。如果连生命魂魄都不能由己,如何破去高天之障?
只不过修士的范围中,不包括练气期。
凡间武学,练至境界高深处,与练气大圆满一般无二,这是修士炼体的最初由来。
筑基之前,修士与练武的凡人,区别仅在于寿命。筑基之后,才是被大众认可的,踏上仙途的修士。
也就是说,练气士死后,灵魂与凡人一般无二,漂浮于天地之间,跟随天道规则,牵引重组。
而筑基之后,若是正常寿终,死了便是死了,神魂彻底消散,成为天地养料。
更遑论半路横死、被人仇杀一类,神魂大多会被特意抽取,当场碾碎以绝后患,哪会有留人转世的机会。
转世本身,对抗的是万物铁律,如果不是有大能,那就是有大能留下的秘法。
厘玉没有记错的话,凡间‘转世’的这种说法,亦是来源于佛门。
思及此处,厘玉松开捏着思净脸皮的手,决定暂时取消暴力叫醒,先从身后两个和尚那里把这件事打探清楚再说。
一柱香之后,禅妙幽幽转醒。
济梵被厘玉堵住了嘴,面目狰狞,呜呜大叫,却无一丝声响从口中传出。
禅妙醒来后,率先发现自己为人所缚,捆住他的不是绳索而是鞭子。
这鞭子比他们用来对付厘玉的草绳强上太多,又隐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禅妙哪能束手就擒,自是要挣扎一番。没想到越是挣扎越是紧缩,还有倒刺生出,扎进肉里,疼痒酥麻。
他脸色很不好看,随后旁边扭动的济梵撞到他身上,双眼之处空洞洞的,血肉被烧的炭黑。
禅妙抬眼,阴沉的盯着厘玉。
“你果然是从红衣女魔处来的!”
“你猜?”厘玉撇头看他,拿着树枝戳了禅妙的脸好几下,揶揄道:“我都说了,我比较喜欢你这个老和尚……”
禅妙大师语气冷冷:“有话直说,你不杀我们,那就是有事求我们。”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厘玉听他这话,笑容一收,不再装腔作势:“一点小事情而已,怎么叫求呢?求佛这种事,我向来不希得做。”
“我只是想请你为我稍稍解惑,你们佛门的‘转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厘玉手执树枝,直接扎进禅妙的胸膛。
不愧是炼体的和尚,哪怕修为跌至筑基,肉身的功夫还在。
厘玉这一刺未含分毫灵气,却用尽了身上的全力,扎进去后,勉强刺进去一寸,竟然有回弹的后劲震至虎口。
她只好再加把火,手中灵力注入。
禅妙大师的面容被情欲沾满,涨红扭曲,双眼鼓得老大,下一刻就要眼珠迸裂,脱阳而亡。
厘玉见火候差不多了,拔出枝条。
禅妙大师缓过一丝劲来,如同溺水之人终于上岸,他大口呼吸,大口喘气,剧烈咳嗽。
“你到底是要知道‘转世’,还是要知道你身后那个人,是谁的‘转世’?”
他话音刚落,这次刺进胸膛的不是树枝,而是厘玉腰间的无名剑。
“你是不是对我有所误会?”厘玉很不耐烦兜圈子,“我像是会给你选择的人?”
“你最好一口气说完,不然剑抽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了?”
“我说!我说!”禅妙脸上尽是痛苦愤恨,不再耍小聪明拖延时间。
他咬牙切齿,语速倒是很快,“‘转世’分很多种,凡间转世想必不用我多说,天地规则,。”
“但在万魔窟,修灵修魂千万年,早就摸索出一套控制灵魂投胎转世的办法。
他们会在死前选中特定时辰八字的孕妇,孕育出一具与之契合的肉身,在胎儿六个月灵魂将生时直接神魂夺舍,破体而出,他们管这个也叫‘转世’。”
“而佛门的‘转世’,专指转世灵童,灵童只在身怀阳灵种的人身上转生,他们上一世至少是位尊者……”
尊者。
这是厘玉第二次听见这个称呼。
上一次是听思净说起过的,那位明净法师,也是一位尊者。
尊者境,相当于化神。
传闻中,佛门有八大菩萨,十八位尊者,每位都驻守一座圣寺。
厘玉量度间,禅妙大师的话还在继续,心有灵犀般,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怀阳灵种而生的人,不一定是转世灵童;但转世灵童,一定怀阳灵种而生。你这位同伴,还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极阳灵种……”
“你应该听说过那句俗语,这世上所有的阳极,都是佛陀,所有的阴极,都是魔种……”
“厘玉……”
厘玉正听着,身后传来思净的声音,她扭头,发现思净还未醒来,却在呢喃她的名字。
“哈哈哈哈,济梵的幻境,迷不住一个女魔,却能迷倒一个转世灵童!”
“你该问问他,梦里到底有什么,让他沉迷至此!”
“你说是他上辈子?还是你?”
“他这样执迷,天地佛不会饶过他的!”
禅妙哈哈大笑,一边笑着一边咳嗽。
厘玉眯起眼。
老东西的声音和久久不醒的思净,都让厘玉心中生厌。
她没有立刻回身,而是走到思净身前,踹了他两脚。
思净闷哼几声。
厘玉回身拔剑,灵力由全身流转至右手,积攒蓄力。
她对禅妙大师冷笑说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笑声很难听?”
噌噌噌。
三剑。
第一剑捅在丹田,对穿;第二剑埋在心口,三寸;第三剑刺在眉心,剑稍没入。
禅妙大师头颅垂下,不知死活。
在一旁听看了全程的济梵剧烈挣扎起来,呜咽不停。
他嘴里的破布条被口水濡湿,被他用舌头一丝丝顶出来,眼看着就要成功。
厘玉正要检查禅妙大师死绝了没有,被蠕动的济梵吸引去注意力,一时不备,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小心——!”
同时响起的,是思净提醒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