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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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跟伊集院说，你能脑补出雫石哭泣的样子嘛，伊集院肯定摇摇头，表示根本脑补不出来。
毕竟面瘫是个非常容易深入人心的属性……你能想象一个面瘫笑着流泪的样子嘛。
可是当他看见雫石落泪的那一瞬间，竟然觉得没有一丝的违和感。
并不是心疼，而是心慌。
即使刚刚在宇佐见面前，被高桥直白的拒绝，他的内心也不曾有过一丝的慌乱，毕竟到他这个年纪以及成就，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不过是感情上的失利而已，又怎么会在人前面前失态。
特别是对方是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宇佐见秋彦。
伊集院有自己的骄傲。
然而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慌了手脚，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替对方擦拭掉已经滑落的泪水，谁知道对方却别过头去了。
伊集院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幸好他注意到了雫石没有系安全带，所以他干脆整个人往前探去，伸手一捞，拉过安全带，替他扣好。
靠近雫石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对方因为紧张而显得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身上，属于自己专属的味道。
有种释然又欣慰的感觉。
而雫石则还处于一种震惊当中，一种自己居然哭了的震惊。
虽然只有那么一滴眼泪忍不住溢了出来，但是他却十分的后悔。
想要和老师势均力敌，或者说处于一个相对于平等的位置，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而不是当个只会哭泣的弱者。
雫石自然不是弱者，但是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因为泪水，而被老师同情。
不想处于弱势，因为自己本身比起老师，就已经很弱了。
不甘心，懊悔，震惊，都是在一瞬间闪过脑海里，老师错愕的表情和伸过来的手让他下意识的回避了。
没想到伊集院老师居然会靠近自己，替自己系安全带，雫石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了起来。
“咔哒。”
安全带扣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车上一直嘀嘀作响的警报声停止了动静。
也是，副驾驶座上如果有人没系安全带，车子都会自动警报，然而刚刚的两个人，都因为过于紧张和慌乱，并没有发现。
车内瞬间安静了起来，两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
“叭叭。”
后方传来急促的喇叭声，伊集院抬头向前望去，原来已经绿灯了，难怪后方车辆会催促。
他连忙启动车子，驶离主干道，来到一个小路的临时停车点，把车停了下来。
雫石依旧看着窗外，为了缓解气氛，伊集院打开车载播放器，安静舒适的钢琴声开始缓缓的在车内流淌着。
“雫石……小凉。”伊集院斟酌了一下叫法。
“你是，小凉嘛？”他看着雫石，轻声的问出口。
雫石却仿佛没有听到一半，依旧看着窗外。
“那个，虽然你说不用道歉，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说一下，刚刚实在对不起，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应该在高桥面前那样说你。”考虑到雫石的心情，伊集院说的是高桥，而不是美咲。
“雫石君说得对，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他的一些做法，但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你这样质问他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想要袒护他，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或许因为有些情绪化，措辞上用得不当，是的我错，对不起。”
伊集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知道他是认真的。诚恳的道歉让雫石更加的难受，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怎么样去原谅他的伤害。
“你不会怪我吗，因为我的原因，被高桥直白的拒绝了。”思考了好一会，雫石默默的开口。
声音有些轻，像是喃喃自语，好在车内很安静，伊集院还是听到了。
“怪你什么？”伊集院下意识的反问。
“怪我多管闲事。”雫石转过头，看着伊集院。
他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仿佛刚刚那滴泪水和泫然欲泣的表情，不过是伊集院的幻觉。
“我不怪你。”像是怕雫石不相信，他又肯定点了点头。
“雫石还在在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嘛？”
“没有。”
口是心非。
“在意的吧。”伊集院苦笑了一下：“真的很抱歉，伤害到你了。”
“你真的不用道歉。”越道歉，雫石更加的觉得难受。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忍不住质问了高桥。
现在的局面，不过是两败俱伤。
车里的两个人，都在爱情角力场里，输了。
“但是我不会放弃。”伊集院说：“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不是嘛，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想在试试。”
“哦，但这种话你不用跟我说。”雫石点点头。
这是对自己判缓刑嘛？
雫石自嘲的想。
老师不放弃，自己又怎么能放弃。
话是这么说，但是坚持太难了。
“对不起，我又说了不该说的。”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伊集院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了会儿呆。
“正午的太阳真刺眼啊，让人双眼变得刺痛难受。”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眼睛受不了，才会流眼泪吧。
雫石默默的安慰着自己和对方，好像这样，就可以解释刚刚的行为。
“所以……雫石，你喜欢我嘛。”
听到雫石的话，伊集院又问了一遍，语气放得轻而缓，像是怕吓到对方一样。
雫石看了伊集院一眼，把头转了过去，看着他，淡淡的说：“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关系？”伊集院看着他，眉头微微的皱起。
“老师你不是和人约了一起吃饭嘛，再不去时间会来不及吧。”雫石抬起手看了下表，已经12点了。
伊集院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雫石又看了会儿，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转过头，把手放在方向盘，点了点头。
“约了和我母亲一起吃饭，雫石君一起吧。”
“我？？？”听到这个邀请的雫石挑了挑眉，表示了惊讶。
不容对方拒绝，伊集院恩了一下，然后启动引擎，把车子重新驶回了主干道。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家开在角落的家庭餐馆，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格调却很朴素，看起来很舒服。
雫石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默默的拿了包，跟着下了车。
虽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淡然，但是内心却已经掀起了巨浪。
什么鬼！
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嘛！
内心咆哮归咆哮，雫石还是默默的跟着一脸莫测的伊集院进了餐厅。
所以伊集院老师怎么会忽然想让自己和他的母亲吃饭啊，顺便而已，还是赶时间？
百思不得其解的雫石随着伊集院，来到餐厅里一个靠窗的角落，看到了正坐在位置上，默默看书的妇人。
“妈。”伊集院开口叫了一声，语气里有着难掩的笑意。
听到这句话，那位妇人才抬起头，看向他们。
雫石看向她，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基因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座位上那位妇人，看起来三四十岁上下，年龄显得有些暧昧。
她站起身来，笑着望向他们两位。
只见伊集院太太穿着一件白色的七分袖衬衣，下半身搭了件黑色的的长裙，虽然雫石对服饰不是很有了解，但也能看出这套衣服的材质很讲究，而且剪裁很合身，看起来显得很高挑纤瘦。
简单大方的打扮。
这就是伊集院的妈妈嘛？
雫石愣在原地看着对方，不难想象伊集院现在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伊集院的妈妈，真是个端庄的大美人，即使看得出来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还是一样优雅动人，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很从容。
她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细纹，双眼亮而大，没有显得浑浊，只不过眼角微微的下垂，显露出了老态。
精心画着一副完美得体的妆容，眉毛勾勒得特别的美丽。
一头乌黑的及肩长发，看似随意，实则认真搭理过，虽然是中分，却一点都不显得老气，相反的，显得特别的知性。
不管是从五官还是气质上来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伊集院的翻版。
不，应该是说伊集院像他的母亲才对。
“阿响，你终于来！”伊集院的母亲笑了笑，拿着手里的书捂着嘴，眼角弯弯的，看起来有些调皮。
连笑起来那种俏皮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伊集院的母亲简直加分，雫石默默的为自己默哀，自己似乎又多了迷恋伊集院老师的理由……_(:з」∠)_
又多了解了老师一点，雫石心里有些小兴奋，这样的小兴奋涌上心头，甜滋滋的，居然一时间掩盖了刚刚的酸楚。
“让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伊集院点点头，领着雫石入座。
他替雫石拉开位置，让他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他的旁边。
伊集院的母亲则调整好自己的座位，坐在他们对面的中间位置。
紧随而至的服务生默默的为后来的伊集院他们上了柠檬水，似乎认出对方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放下菜单，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雫石正襟危坐，看着桌上的水杯，显得有些紧张，但是脸上却不会露怯。
“这位……是高桥君嘛？”看到自家儿子不打声招呼就带了个清秀的的小男生过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几个月前，他跟自己提到过的那个男生。不过感觉和他描述的不太一样诶。
伊集院太太看着他们俩，若有所思的笑着。
听到对方的问题，雫石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双眼变得有些黯淡，默默的低下头，不和她对视。
看起来很害羞的样子，但是伊集院马上就明白过来雫石又开始被动的受到了自己的二次伤害。
“不是，呃……他是我的责任编辑，雫石。”伊集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认真的介绍。
听到伊集院这么介绍自己，出于职场上锻炼出来的条件反射，雫石默默的从包里掏出了名片夹，取出了一张名片，双手拿着，递给了伊集院太太。
“雫石……凉？”伊集院太太从容的伸出双手接过了对方的明信片，在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嘴角似乎抽了一下，笑容差点保持不住。
“小凉嘛？”她捂着嘴，挡住自己惊讶的表情。
“诶？”看到对方疑惑的表情，雫石双唇微张，流露出诧异。
他抬起头看了看伊集院老师，又看了眼他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伊集院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那么敏感，看到名片马上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曾经和对方心心念念过的那个读者。
其实也不是经常提起，只不过偶尔会跟母亲分享自己创作上的收获和喜悦时，总是离不开这个人的话题而已。
“妈，你怎么会知道？”虽然雫石一直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小凉，但是伊集院内心已经笃定对方就是他了。
只不过母亲到底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问题雫石也很想知道答案，所以他认真的看着伊集院太太。
伊集院太太被盯得有些莫名，但还是从容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有个叫做小凉的读者，支持了你那么多年，那么的喜欢你，然后现在你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叫做凉的责任编辑。”
伊集院太太看了雫石一眼，很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接着说：“雫石君才20出头吧？那么算算，年纪也刚好啊。”
“不是小凉，还会是谁？”
“如果不是喜欢你这个漫画家，又怎么会那么努力的，去成为你的责任编辑，年纪还那么小，雫石君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努力追赶，才能在现在就站在了你的身边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看向雫石的眼神，却是一种肯定。
一眼就看穿自己的，不仅仅有桐岛主编，还有伊集院老师的母亲，甚至还比桐岛主编更厉害。
雫石默默的咬着下唇，垂下了头。
心里有些暖暖，被看穿的感觉虽然觉得很羞耻，但是被理解还是让人觉得欣慰的。
伊集院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看问题看得如此的透彻，看着雫石的表情，伊集院觉得自己的母亲说的应该是对的。
“而且雫石君给我的感觉，就是那个孩子啊，可爱的，认真的，有毅力。当初你跟我说，遇到了一个很像凉的读者，就是那个高桥，听你的形容，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你想错了吧。”伊集院太太平淡的叙述着。
当局者迷嘛，还是因为些其他什么，自己当初看到雫石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虽然后来自己忘记了他的名字，可是一年多前在看到他名片上的名字的那一刻，他却丝毫没有多想。
难道真的只是喜欢想象中的小凉，而不是雫石嘛。
他在给雫石的回信里里描述的小凉，应该是自己喜欢的，憧憬的类型吧，而不是凉本人。
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对方，就妄加的加标签，下结论。
这是不是小凉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
想起自己听过桐岛提过雫石的努力，原来这个孩子为了来到自己的身边，是那么的拼命，那么的努力，可是伊集院自己却完全都不知道。
甚至，都没去多看他一样。
自己原来是那么糟糕的人啊。
说着喜欢啊喜欢，不过都是自己的想象。
相比之下，雫石君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么久，见到了自己各方面，认识了完美和不完美的伊集院老师，还依旧坚定的说着喜欢。
比起雫石，自己真的是差得远了。
这样想着，伊集院内疚感越来越强烈，感觉身子有些发冷，着急却又不得章法。
“对，对不起雫石。”伊集院忍不住脱口而出。
雫石和伊集院太太忍不住的看向有些失态的伊集院响，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对不起，真的，很多很多的对不起……”
“小凉，对不起……”
“对不起？”伊集院太太看着尴尬的气氛，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剧情跳转的有些太快，不应该是喜剧嘛？
“妈，其实我，直到刚刚，都没有认出雫石就是小凉……甚至，根本都没有注意到他。”
伊集院看向自己的母亲，忍不住自嘲的苦笑起来，陈述着这个难堪的事实。
他当然不会说出口，甚至连雫石的名字都没记住这件事情。
“天……我的儿子，是个笨蛋嘛？”听了自家儿子的话，伊集院太太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剧情有些反转。
“对，我是一个笨蛋。”
可就是知道你是一个这样的笨蛋，我还是喜欢你啊。
雫石看着眼前的伊集院，忍不住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难看。
我们都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