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季》弋殇

43、第四十三章

　　一群人呼啦啦进门，晏阳看见了妈和二姨。
　　妈看见晏阳了，母子俩脸上都表情复杂的很，晏阳眼睛红了，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妈……这是娜娜。”
　　晏阳把手搭LIna肩膀上，推她出去，Lina挺大方，往晏阳妈跟前一站，拉住她的手就甜甜的喊了声“妈”。
　　晏阳妈连连点头答应，把一群人全让到了屋里面儿，晏阳挨个介绍了一下，这是娜娜的表姐，这是表姐夫……
　　季杰进门就注意到了门上的铁牌儿，钉子钉进门里面的，“烈士家属”四个字，很旧了，可擦得很干净，红色的底儿。到屋里面，又看到了印有“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的锦旗，同样旧但干净。锦旗下面的高低柜上摆着一幅遗像。
　　没聊多久就到了该做饭的时间，Lina，黎秋跟着妈和二姨做饭去了，白路和晏立窝进房间里面儿，晏阳带着季杰出门，绕过自己家这排房子往后走了没多远，房屋都在身后了，面前只有一大片枯草地，尽头就是贺兰山。
　　“很荒凉吧？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来这儿。”
　　晏阳指着前面一堵墙，土坯结构，能看出来这以前应该是个房子，倒塌了，只剩这面墙。
　　“来这儿干嘛？”
　　季杰站到墙跟前，墙上面有很多图案，像是刻上去的。
　　“跟我爸来，晚上，我俩就坐这儿，他拿着望远镜告诉我哪颗星星叫什么名字。我们这儿晚上看星空特别漂亮，不像上海，天再黑也看不见星星，全是灯。”
　　晏阳看着天，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季杰也跟着笑了，弯腰往地上一坐。
　　“你那裤子多贵啊！地上都是沙子。”
　　“我知道，你也坐。”
　　季杰招招手，晏阳看看自己的牛仔裤，跟季杰那比比，压根不是一个价位的。挨着季杰坐下，俩人背对着墙，墙挡住了身后的房子。
　　“跟我说说你爸。”
　　季杰搂住晏阳，天冷，这样暖和，反正谁也看不见，有墙呢。^_^
　　“嗯……我爸，你刚才看到遗像了吧？那就是我爸。”
　　“看见了，跟你不像。”
　　“是，我跟我妈像，可我妈都有白头发了，我记得我走的那年，她还那么年轻……”
　　晏阳往季杰臂弯里靠了靠。
　　“你妈现在看着也很年轻，真的。”
　　“我妈漂亮吧？”
　　“漂亮，要不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妖精呢。”
　　“哈哈……你是在夸我吧？”
　　“没，我是在夸你妈。”
　　晏阳抬起头亲了季杰一下，然后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小的时候，我爸老带我跟我哥从家步行到山下。你看，这么远看贺兰山，蓝色的吧？”
　　季杰点点头。
　　“可到了山跟前，那些石头就都是发白的颜色，贺兰山上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一直到小学毕业，我爸都还带我们去爬山，后来，我们家就挂上那面锦旗了，我也再没往山里走过。”
　　晏阳脸上笑容没变，眼睛还是看着山，季杰帮晏阳拉了拉衣服领子。
　　“我跟我哥都不像我爸。我爸死的那年，电视台报道了，说我爸是英雄，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其实就是坐长途车碰上劫匪，他不走运，一刀就被……可当时车上那么多人，就没人帮他，他一直跟那个人搏斗，直到他动不了……我们见着我爸的时候，他都已经全身僵硬了。”
　　季杰收了收手臂。
　　“没事儿，你别这么看着我，都过去了。”
　　晏阳一咧嘴，季杰低头吻了上去，然后抱住他，晏阳的脸很冰，季杰就把自己的脸贴着他。
　　“季杰，你别恨晏立，当年我爸死了，他比我难受，跟疯了一样……他特别极端，我觉得他现在这么活着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心理有问题。”
　　“可能是吧，有时候他做的事儿，并不是他真想这么做，我觉得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才那样。我不恨他，你也别恨他。”
　　“我不是恨，我只是担心，怕他再干点儿什么。”
　　“没事儿，你在我身边呢，不会再出事儿了，放心吧。”
　　Yellow响了，家里电话，叫吃饭的。晏阳挂了电话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皱眉。
　　“怎么了？”
　　“饭好了……那个，季杰。”
　　“嗯？”
　　“黎秋手机也这个铃音，你下的?”
　　季杰一愣，黎秋什么时候换这个铃音的？
　　“没啊！她自己弄的吧。”
　　站起来拍拍裤子，季杰心里奇怪，以前车里老放Yellow，黎秋还说难听，这会儿是怎么了？
　　晏阳一听不是季杰给下载的，乐了，也起来拍拍裤子。
　　“走吧，回家吃饭！”

　　菜很丰盛，晏立晏阳吃素的关系，一桌子的菜一半儿都是素的。饭间，晏阳妈数落着晏阳小时候调皮捣蛋，让Lina多多包涵，多多照顾，俩人要好好过日子什么的，就像普通的儿媳妇回娘家，Lina一直笑容满面，嘴巴甜得像抹了蜜糖是的，哄得晏阳妈合不拢嘴。
　　二姨一直忙乎着，给黎秋夹菜，晏阳忙着给季杰夹，晏立偶尔给晏阳夹菜，白路就是顾着自己吃。
　　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真是那么回事儿，晏阳看着Lina跟妈一唱一和的，心里高兴又酸楚。
　　高兴，妈终于原谅自己了，愿意跟自己说话了，高兴妈脸上的笑容。可是，这都是假的，他这是欺骗，但不欺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告诉妈他不能碰女人，告诉他这个“姐夫”才是他的爱人么？
　　他真想说，可他真的不能说，打死他，也不能让妈知道，就让她高兴吧，笑吧，这样儿也不错，对谁都好。
　　只是回头看到爸的遗像，晏阳忏悔着：爸，对不起……对不起……
　　“吃饭。”
　　晏立又夹了菜到晏阳碗里，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哥，你也吃。”
　　晏阳也夹给了晏立，这个时候，看见爸的遗像，哥心里也在忏悔吧，他心里恐怕比自己更难受。
　　他们家是石嘴山区的郊区，离山不远，石嘴山市区距离他们家有半个小时车程，市区离黄河不远。
　　晏阳家的地方小，哥俩从小就是住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晚上晏阳妈说什么也要留Lina在家住，大家一起劝才给劝住了，最后晏立和白路住家里了，其他人全部回宾馆。
　　出租车上，晏阳一直瞅着车窗外面，家乡的一切他都想印在脑子里，永远也不忘记。
　　“咱们明天去射击吧，真枪实弹的。”
　　“真的？我还没去过射击馆！”
　　Lina一兴奋就从黎秋怀里跳出来了。
　　“不是射击馆，是部队打靶场。去么？”
　　“去啊！我还没有摸过真枪呢！黎秋，我们去吧？”
　　黎秋犹豫了一下，问：“不麻烦吧？”
　　晏阳挺意外的，这可是黎秋最近说的最客气的一句话了，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季杰也挺高兴，几个人说好了一起去打靶。
　　临睡前，晏阳又在季杰身上扭起来，季杰一把给拎开了。
　　“说吧，什么事儿？”
　　“晏立也去，成么？”
　　就知道他一定是有事儿，季杰捏捏晏阳的脸，点点头，晏阳才心满意足搂着季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