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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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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跟我来。”跟随着男孩的力道，长琴对接下来的事情怀着隐秘的期待。
“长琴！”在一片黑暗中，郗虞察觉到长琴的到来。她挥着手，叫着他的名字。
小男孩在将长琴带到这里的时候就跑开了。心里想着之前郗虞发糖人的地方，他打算让那个老伯做一个老虎出来。
昏暗的草地上一盏盏天灯陆续被点亮。升向天空的群灯在高处汇成一条河流，顺着风摇摆远去。天上银光璀璨的银河与温暖橙光的群灯相互交杂，形成一道独特的美景。镇上的人们纷纷抬头，发出惊喜的赞叹。
长琴看了看被温暖灯光包围的郗虞，又看了看灯上的字，笑了。那一刻，长琴体会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愉悦与酸涩。
“如果，你能一直陪着我，那该多好。”长琴上前与郗虞一道点亮一盏灯，看着摇曳的火光喃喃自语。
“什么？”郗虞依稀听到长琴在说话，可是细听时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长琴领着郗虞在一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灯飞远，直至熄灭。
“我们回吧。”
在看到郗虞燃放的天灯后，众人陆续来到空地放灯。两人逆着人潮，牵着手，将一切的热闹与欢悦抛在身后，带着一丝疲惫，回到他们宁静的家。
“明天不用早起，小虞，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好。”郗虞困倦地打着哈切，含混不清地说着。“早饭的话，一碗粥就好了。”
两人互道晚安，一夜无梦。
每当夜幕降临，长琴独自在房中静坐时，都会觉得时间流逝的太快。仿佛刚刚才为郗虞准备好了早饭，下一瞬间就到了深夜。有时候，他也会徘徊在她的门外，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存在。
身体好了之后，长琴有时会回想起他和郗虞第一次的相见。她是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他附近，昏迷不醒。而他徘徊在生死地边缘，为了靠近湖水而狼狈不堪。他感谢她的善良和偏心，因为这使他活了下来，使他知道原来还是有人愿意接受怪物一般的自己。可惜近来，他渐渐感到分离的时刻快要到了。他不安，不甘却无可奈何。她来到这里不是自己决定的，同样，她离开这里自己也无法阻止。
“长琴，早！”郗虞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的活力十足，满脸的笑容让长琴看了就掩不住自己的笑意。
“早，小虞。”
平淡而悠闲的一天，两个人将一些常用的药材画成图画，交给孩子们辨识，教导他们如何采摘。
“听说，朱台镇生了瘟疫，我们收拾下东西，明日出发如何？”长琴难得皱起眉头，进入后堂与郗虞商量道。
“那些东西都好收拾，只是，长琴，你可知道是何种瘟疫？我们最好带些药材过去。”听到有瘟疫爆发，郗虞的神色同样凝重起来。
“详细情况，尚不明确。至于药材，有些药贩已经答应将所需药材提高一成卖与我们，我们到了之后将送信过去，药材就会送到朱台镇。”
“那就好。长琴，你考虑的真周到。”
收拾东西的时候，郗虞知道长琴没有打算再回来后，将一些能用的东西打包赠给邻居。村民们知道他们要去治疗瘟疫，又将东西送给了他们，纷纷热泪盈眶，让他们要保重身体。
第二天，村民们一送再送。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分别可能，就是永别。
两人连夜赶到朱台县外，那里已经被兵卒重重围住，许进不许出。兵士原先并不相信此等年轻之人有能力治疗瘟疫，不准他们进入，担心他们白白送命。郗虞感念他们的担忧，以健骨丹相赠，坚持入城。守卫见他们心意已决，只好让他们入城。
县内虽不至于死气沉沉，但是镇中百姓多不出门，偶然碰到几个也都眸光暗淡，面色暗黄，看不出丝毫生气。
长琴入了县城直奔病人暂住的地方。病人住的地方很差，茅草搭起来的棚以及大块木板架起来的床。一块木板上要挤两三个人，并且没有人来打理他们。即使棚里阴凉通风，依旧有很难闻的气味。长琴丝毫没有介意，这些年来，他经历过更加令他痛苦绝望的事情。相比之下，郗虞倒是被这种状况吓到了。只是此时人命关天，她能够忍耐这些负面情绪以及恶劣气味，专心手上的事情。
长琴粗粗打量了所有病人后，走到病情最重的人身边为他把脉。郗虞紧随其后，在习惯了这里的气味后，心无旁骛的记录下长琴所需要的药材种类，数量以及其他用得上的东西。看着手上的单子，郗虞将它们重复一边，以免有所遗落。
“没有遗漏，小虞，你这就去给药贩们送信，让他们将药材送到距离此县五里处，当然，若是他们愿意进入县城更好。”
“我知道了，长琴。”郗虞郑重地朝长琴点点头，疾步出门送信。
送完信，郗虞迟疑地拐过街角，不确定地停在路边。有些找不到往哪里走了。
“小虞？”身后传来一个迟疑地声音，有些熟悉，但是郗虞有些想不起来是谁。她迟疑地转身，是文璧。
“真的是你！”文璧惊喜地看着她，随后担心气愤涌上心头。“谁让你来的？跟我走，不管你是跟谁来的，现在跟我去县衙。”
郗虞才要挣扎，听到他说去县衙，想到长琴说会去县衙便顺着文璧的意思，跟着他走了。
文璧见她乖乖地跟着，没有挣扎，手劲送了些。“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和长琴听闻此处瘟疫爆发，特意赶过来救人。”
“胡闹。”文璧不知道郗虞与长琴的真实身份与本事，听到此话一点没觉得值得夸奖，反而愤怒于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多一些。
“我哪有，长...兄长医术很厉害的。”郗虞知道程奕没有将他们的不同之处告知文璧以及于景，只好口齿笨拙的夸赞长琴的医术。“兄长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两人到达县衙后，郗虞抱臂看着文璧吃惊的表情。
“仪则，你来了。”文璧惊讶地看着他的师父与长琴就医理相谈甚欢，并且过了一会才注意到他回来了。“你还有许多地方要向长琴学习。”
“是。”文璧听到师父这么说，确定了他的本事，决定待这次瘟疫过后好生与他讨教。
修泽比长琴他们早来，如今已经确定了病源，并且让县令派人前去处理。在遇到郗虞之前，文璧已经向京城传信，至多二十日，太医院派遣的御医就会到达此处，只是城中的药材并不能撑那么久。不过现在好了，长琴安排的药贩三日内便能将所需药材送达。看来此次瘟疫定能顺利度过。
“长琴，我将每位病人列了序，等会儿熬药，我会将对应的木牌放在药锅前，以免用错药。”
“熬药时注意的几点还记得吗？”长琴拿过手帕擦干她额上的薄汗。
“记住了。”郗虞还想复述一遍，让长琴安心，不过被他打断了。
“你去吧。若是太累就让仪则叫些人帮你，千万别逞强，烫到哪里就不好了。”
“长琴，你放心吧。只是熬几服药而已，哪里会累到。”郗虞冲他摆摆手，语气轻松。
“那样最好。”
在离茅棚不远的空地处，文璧放了许多药炉，足够郗虞用来熬药。只是人手有些不够，三个人兼顾不了这么多药。无法，郗虞只好将每碗药熬制的时间隔上半盏茶。好在镇上医馆也陆续让学徒或者大夫前来帮忙，渐渐地郗虞不再会因为药效以及时间而焦头烂额，千方百计地想解决办法。
这段时间郗虞真是累惨了，每天回到县衙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然后倒头就睡。吃饭也是匆匆忙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端着一大碗白饭拌上汤汁或者直接就是一大碗汤面，狼吞虎咽。因为熬药的缘故，炉子离不开人，她和文璧的侍从只好轮流去吃饭。郗虞不想耽误别人吃饭，只能如此。最开始的时候还被噎到好几次。
“最近辛苦你了。”一早起来，郗虞才出县衙就见到文璧握着一小包东西朝她走来，不由停住脚步。“喏，给你。”
郗虞还没怎么清醒，无神地双眼看了文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住。“谢谢仪则哥。”
“好了，那我走了。”文璧见这小女孩这么呆，有些想笑。
“仪则哥再见。”郗虞没精打采地看着冲她挥手的文璧，收回视线后打开纸包。
嗯唔，梨膏糖。郗虞眼前一亮，咬了一口。梨膏糖的味道，真是太幸福了！
“长琴，仪则哥刚给我的梨膏糖，好好吃，你来尝尝看。”郗虞抬头瞥见背对她的长琴，连忙招呼道。
“很好吃。”长琴见她还要拿出一些来分给他，揉着她的小脑袋道：“我尝一点就好了，不用太多。这些你自己吃吧。”
难得长琴没说要少吃糖，郗虞忙不迭地点头，一脸乖巧。“那，长琴想吃的时候要告诉我，我拿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