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07梁祝）离开师父后的生活》秦女妤清

35、第三十五章

　　辰时，郗虞向程奕告辞。

　　知道她心意已决，程奕叹息一声，没有挽留。他知道，此次一别，只怕没有再见的日子了。梅香领着几个丫鬟呈上程奕送给他们的礼物。“这两样东西，你们留下做个纪念吧。”

　　郗虞没有推辞，上前抱住稍大的盒子，在程奕屏退左右后将东西放入包中。“郗兄，小虞。不管你们是平常人还是...在我心里都还是那个与我谈论乐理，与我纵马踏水的人。”程奕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吞下那些不能与外人说的字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自然是知道的。”郗虞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不然，才不会在你面前显摆我的厉害呢。”

　　程奕和郗虞单独说了会话后，送两人出城。

　　“睿言，保重。”长琴缓缓开口，眼神中微带着笑。

　　“郗兄，保重。”程奕朝着长琴拱手。

　　郗虞回望了程奕好几次，确定看不见他之后，拉住长琴的手，召来白鹤，腾空而去。

　　长琴苦笑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道之后恐怕再无此等亲近的时候了。

　　郗虞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顺手扶了一把踩到碎石的长琴。“你说吧。”

　　长琴知道结束的时间到了，这时心中的不安和愤恨骤然平静。他没有隐瞒，没有欺骗，一五一十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长琴，原来是，太子长琴。”郗虞握紧拳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望向长琴的眼眸仿佛看到千年前魂光明澈的仙灵。“‘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原来是因为这句话，我才会在认识长琴的时候觉得熟悉。”

　　“长琴。”才一开口，郗虞就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她自己所求的安慰，没必要说出口。如果真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魂魄不散，长琴剩下的两魂三魄也不会选择渡魂。

　　“小虞，我不知道你和郗兄为什么争吵。但是我看得出来郗兄真的很关心你。他是真心疼爱你这个妹妹的。”

　　郗虞不希望长琴继续以抢夺他人生机的方式活下去，可是他魂魄暗淡混沌的光芒昭示着他的灵魂如果离体，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长琴，若是可以，找那些一心求死之人渡魂吧。”郗虞接受不了长琴所说的魂飞魄散。若是一定要让她在陌生人与长琴中做个选择的话，她选择长琴。她希望长琴可以活着，可以活下去。只是心底的负罪让她对长琴提出些许的要求。“得到他们的记忆后，若是你能够完成他们最大的心愿，就以此...”

　　“小虞。”长琴听到这些话，缓而有力地拥住郗虞。他将头埋在郗虞的颈窝，呢喃般地呼唤她的名字。原本以为你会厌恶地将我丢在这个空寂的山谷，让我自生自灭，却没料到你对我的包容。我也曾奢求过旧日那些亲人友人甚至是恋人包容我，可是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我答应你。”

　　郗虞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长琴现今可有焚寂下落？”等长琴情绪稳定后，郗虞坐在他身边将长琴才烤好的一条鱼分给他。

　　“女娲大神的封印想来是被信奉她部族所看守。那些地方素来不与外界相通，实在是难以寻找。”长琴这么久不是没有寻找过焚寂，但是女娲当初将七把凶剑封印在人间，所布的结界让他难以感知到命魂的所在。

　　“这该如何是好？”郗虞之前将师父的信细细地看了一遍，估算出两边大致的时间差，发现这边的时间流逝地更快一些。若是这样她留下的时间必然会比以前长上许多，不过若是找师父求助的话，就不知道时间够不够了。

　　“长琴，我想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师父，求他相助。你介意吗？”郗虞下意识地知道长琴不会介意她向师父求助，一边写信一边询问长琴。

　　长琴自然是不会介意她将他的事情告诉她师父。他知道她在竭尽全力帮助他，哪里会生气别人知道此事。只是担心她的师父和曾经那些对他喊打喊杀的道士一般性情，这些事情会带累郗虞。

　　“长琴莫怕。师父不会怪我的，你只是想活下去而我想帮你更好的活下去。”郗虞找到在附近觅食的云鸽，将信托付给它。

　　“这次就拜托你了，请尽快送给师父。”郗虞将包中所有的食物翻出来，任它挑选。吃饱后的云鸽啄了啄郗虞的手指，示意它知道了。

　　郗虞看着它振翅飞远，消失后才收回视线。

　　“长琴，我们也走吧，睡在山谷里实在是太辛苦了。”郗虞看着这比人还高的青草，溪流掩不住脚背的河水，满目凄凉。

　　“好。”

　　只是这次，郗虞没有选择热闹繁华的城镇，反而是选择偏僻的村落小镇。那些地方的条件和那处山谷比起来不过是多了片瓦和人烟。

　　之后的时间里，郗虞将每一天都当做是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日，陪着他和照夜培养感情，拉着他四处助人。没有再期待渴求美味精致的食物，他们两人行走在穷苦僻静的山林，治病救人，看诊施药。

　　若是能够得到一些消息就好了，哪怕是一些久远的传说也好。偶尔郗虞也会这样期待着。

　　闲暇时郗虞也会自己哼着小曲儿跳舞。兴致来了，她也不管什么踏歌，敦煌舞，跳到哪是哪，不过是好玩。

　　长琴看到她随意的舞蹈，不置可否，只是在她下次跳舞的时候用琴声陪伴。

　　一日，郗虞在院中翻晒着药材。近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采来的药材要更快处理才好。

　　长琴在前堂写好最后一个药方后，就到后面去给她搭把手。

　　“长琴，我这边马上就好了。”郗虞拦住长琴，将他往厨房的方向一推。“翠翠婶婶今早送来一筐松茸，长琴做给我吃啊。”

　　“馋鬼，我这就去。”长琴笑着敲她的额头，转身走进厨房。

　　实话实说，长琴让她很沮丧。因为他好像除了生孩子不会外，其他的都难不倒他。不过一想到这么无缺的长琴能够被她遇到，现在还照顾着她，她心里乐得欢。

　　饭罢，两人一边烹茶，一边闲谈。

　　“明晚香吾镇有个庙会，你想不想去玩？”长琴捧着郗虞端来的茶，啜饮。

　　“好啊，听起来就挺热闹的。长琴我们一起啊。”郗虞自然是想玩的，不过她现在更好奇长琴从何处知道的这个消息。“长琴怎么知道香吾镇明晚有庙会的？这几日你不是忙着上山采药吗？”

　　“嗯，路过王婶家的时候，听到虎子说的。”长琴没有说那是虎子的哭闹声，免得郗虞觉得自己是将她同五六岁的孩子一样看待，使小性子。虽说使小性子的郗虞也很可爱，但是生气总是对身体不好。

　　香吾镇这几日怕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了。临近的村庄和小镇都来了许多人参加此次庙会，庆贺春色的到来。

　　郗虞带上丫丫送的花环，半挽着头发，不怎么打扮，只一身粉色齐腰襦裙，便显得娇俏可爱。

　　“香吾镇今天可真热闹。”郗虞还记得之前来香吾镇进药材的时候，不过才入夜，镇上就没有几处有光亮了。今夜香吾镇的街道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花灯将香吾镇装饰的如同花海一般。

　　郗虞在花灯与糖人中思索了一会儿，果断选择了花灯。糖人什么时候都有，但这种热烈的氛围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长琴，要不要放荷灯？”郗虞捧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回到长琴面前。

　　长琴放下手中稍显简陋的云纹木簪，接过莲灯。

　　“你不和我一起吗？”郗虞平素喜欢两人一道玩闹，此刻长琴见郗虞手中只有一盏灯，不免问道。

　　“自然是要一起的。”郗虞又去小摊那里买了一盏，回来时带着欢乐的笑。“长琴，我们去岸边。”

　　从热闹熙攘的集市离开，郗虞寻到一处稍显安静的木桥边，靠着栏杆写好许愿签上的心愿。

　　将许愿签嵌入灯中，郗虞虔诚地双手合十，祈求上苍眷顾。

　　“小虞许了什么愿望？”长琴将河灯推出后，在郗虞睁开眼的时刻立马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长琴。”郗虞微弯眉眼，认真地回答长琴。

　　“这样啊。”长琴凝神望着那盏已经混成灿烂星光中的一点，目光渺然。

　　“长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郗虞不待长琴回复，像只被发现的兔子，窜进人群之中。

　　长琴不知道她的心中想着什么鬼点子，又怕走散，等会她回来找不见人，便留在原地没等她回来。

　　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长琴低头，见到是两个拿着天灯的小孩。“有什么需要大哥哥帮忙的？”

　　“大哥哥帮我们拿一下糖人吧。”

　　两个小孩见长琴将他们的糖人拿得很稳，也没有要吃掉的意思，便全身心地放起天灯。“大哥哥，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两个小孩说着简单的祝福，拿回糖人后，牵着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几刻内，镇上出来玩的小孩子们陆陆续续抱着天灯拿着糖人来到他面前，放飞天灯，说着对他的祝愿。

　　天上的明灯和流水中的河灯交相辉映，灿烂的光芒胜过天上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