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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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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郗虞成天跟着程奕在金陵城里吃，有时是在繁华热闹的街市，有时是在破旧的小巷。那些美味的食物让郗虞直呼不虚此行。
“美食美酒也需要美景相配。明日我们四人去郊外踏青如何？”程奕兴致勃勃地向于景三人提议。
郗虞这几日在金陵城中到处跑，也不觉得累，反而把她好玩的性子引了出来。这次程奕一提出来，她马上就答应了。
长琴没有反对，只是直言他这几日玩得有些累了，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于景恍惚中没有答话，在程奕叫他时才回过神来。
“明朔，郗兄可以说不去，但是你确实不行的。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可是不敢喝酒的。”程奕力邀于景与他同去郊外踏青。这几日于景时常心不在焉，程奕知道他这是收到秦小姐出嫁的消息了，便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可是直说的话，他又怕自己口无遮拦戳中他的痛楚，倒不如借口踏青，插科打诨地将他拉出去走走。
于景与程奕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虽说不是很想外出，但是为了不让程奕担心，他便同意了。“程大公子都怎么说了，我哪里还敢不去？”
“那明日我们南门见。”程奕见于景答应了，马上就确定了相见地点，仿佛吃一点于景就会反悔一般。
暮春时节不是踏青的好时节，所以郊外人少也不是令人吃惊的事。
于景和郗虞看着前面的程奕一路不停地骑马奔腾，都有些好奇他的目的地。郗虞按耐不住，率先问道：“睿言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程奕回头，对着两人神秘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穿过密林，三人踏入一弯清澈的小河。一时间水花四溅如珠如露，沾湿他们三人的衣靴。
策马过河，郗虞见程奕在不远处下马，疾奔几步，不明缘由跟着他下马。越过一处坡，几带疏篱，几丛秋菊，一间茅舍，一围青竹映入眼前。“睿言，我一直听你说要当个江湖人，却不曾想到你原来还有当个隐士的心思。”
“这就算隐士了，明朔你可别打趣我。”程奕推开院门，从房内端出酒菜摆在院中的石桌上。“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不错的，估计花了不少心思。”郗虞见程奕听到于景的夸赞，笑得更加灿烂，猜测道：“睿言哥，这不会是你亲手建的吧？”
“对啊。小虞，你挺聪明的嘛。”
“小虞，你可别信他。若是画个图纸也能叫做亲手建的，那还真是辛苦他了。”于景细细打量着院落后，发现有几处摆设还是他添的，并且画稿完成后他们就去青山拜寿、游玩。他从哪里来的时间亲手建这院子？
程奕被于景这一打断，不好继续在郗虞面前显摆他的能力，愤愤地等了于景一眼。“明朔，你就不能不拆我台吗？”
“不能。”见到程奕这般“哀怨”的表情，于景淡定地饮酒。“罗浮春，你居然能拿到了这个。”
“那是，我程睿言是谁！黄伯连酿酒的法子都教我了。”
于景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假思索地泼了他一瓢冷水。“只怕黄伯只教了你酿酒的法子吧，酒没让你带走吧。”
郗虞悻悻地移走被程奕发现的筷子。只是想沾上一点尝尝而已，睿言哥真是太小气了。
“那这壶不就是睿言哥自己酿的。”
“当然。这壶罗浮春与黄伯酿的相比还差不少呢。”
“你，你们两个。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被这两人凉凉地挤兑，程奕抚胸长叹。
“噗呵呵。”郗虞见他这样，率先笑开了。
后几日，郗虞常常去这处由程奕“亲手”建的房子，有时也会在那条清澈的河中捕鱼玩闹。长琴随着她来过几次，有一次，正好瞧见她抓的鱼，于是给她加了个餐。
一日，郗虞在茅屋里睡迷了，累得程奕与于景两人急匆匆地出府寻她，免得她出什么意外。两人疾驰回城，在城门处与于景会合。三人原打算在城中抄近路回程府，以免长琴挂念，却不料意外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照夜、绝尘和龙子都受了惊。
好在照夜不是寻常的马儿，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拦住绝尘和龙子在惊惧中的狂奔。
三人翻身下马，抬头便见到火光与浓烟。
“走水了！快来人啊！”哭声，惊叫声，呼喊，房屋的崩塌声从远处传来。
于景飞身而上，立在房檐上查看，随后施展轻功往巡城戍卫那边赶去。“睿言，你速送小虞回府，莫要再外逗留。我去寻戍卫统领救人。”
“小虞，我们走吧。”程奕拉住愣住地郗虞，却被她挣脱。“明朔已经去找士卒了，我们留在这儿帮不上忙。”
“我，或许可以。”
程奕瞪大了眼睛，看着郗虞在轻飘飘地往上浮，随后一手将她拽了下来。
“有什么办法你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程奕瞪大了眼睛，看着只到他胸口的郗虞。
郗虞蓦然不应。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认识的小虞。”程奕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用力握紧。
郗虞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右手微微一荡，一股清流从她指尖冒出。
“这是，法术？！”程奕惊呼，随后握住她的手，将其藏入袖中。“别怕。”
程奕抱着郗虞施展轻功，立在那条起火街道的一颗大树上。“做你想做的吧。”
程奕看着水流卷着青叶在她掌中变作洞箫，神色微变，但随后便为她警戒着周围。
郗虞摒除心中杂念，回想着当初师父教导《霜雪》时所说的要点，回想着游历中见到的绝望。
箫声幽咽，如泣如诉，像是孤舟中有人在哭泣。天地浩大苍茫，火势与灼热渐渐远去，郗虞的心中被冰蓝与霜白，寒冷与悲凉充斥着。
“雨？下雨了！”灭火的百姓与赶来救火的士卒分外兴奋，希望渐渐出现在他们脸上。
程奕在郗虞身边看得真切。那不是雨，是融化的雪。
雪水阻止了火势的蔓延。百姓与士卒无一不在拼命救火，没人注意到箫声。
远在程府的长琴感应到郗虞的灵力波动，缩地成寸，朝着郗虞赶去。渐渐地，长琴听到带着郗虞灵力的箫声，那其中的悲凉更是让他心焦。
长琴循着箫声找了过去，终于见到沉浸在寒凉与哀伤中的郗虞，漫天的大火在她身后沉寂。“这是，雪？”长琴接住在她身前飘飞的白色小花，惊讶道。
郗虞一遍一遍地演奏着《霜雪》直至火灭，偶有灵力不济也会迅速被一股暖流迅速补充。
“长琴，你来了。”郗虞感觉到长琴的到来，果然睁开眼睛就见到了他。郗虞冲他微笑，随后倒在他怀中。
“郗兄，我们回府吧。小虞需要好生休息。”程奕见长琴突然出现，自然明白他与小虞一样，不是凡人。不愿意两人就这样离开，程奕开口挽留。
长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他眸中的坦然与担忧。“此事莫要传出去。”
“这个我自然知道。”程奕施展轻功跟在长琴身后，离开这里。
“小虞小姐，你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侍女梅香惊喜地看着睁开双眼的郗虞，扶她起身，为她喝水。
“梅香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郗虞疑惑地看着眼中隐隐有泪光的梅香，问道。
“小虞小姐，你都睡了五天了。找了大夫，也只说您是累着了。可是哪有睡这么久的，可真是急死人了。”
“多谢梅香姐姐照顾小虞。”郗虞啜饮着茶水，润着干涩的咽喉。“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这几日我可是辛苦了。”门外，程奕倚着门框假假地抱怨道。“茶水的味道不对，点心的问道不对，连饭菜都没有以前可口了。这些丫头们虽没有说出口，但是我可是清楚她们心里在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竖着出门，却躺着回来了。”
“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有可口的东西吃了。”
“要是不进去，就让开，你挡到路了。”长琴的声音淡淡地出现在他身后。即使在众人眼中，长琴的个子要略高于程奕，但在郗虞眼中，他完全被程奕给挡住了，连一根头发都看不到的那种情形。
“睿言哥，兄长，你们都进来吧。”郗虞在梅香的帮助下靠在软枕上，招呼着两人。
“吃了吧，补气。”长琴递给郗虞一颗补气的药丸，随后程奕端给她一小碟梨膏糖。“吃完药后总是要有糖甜嘴才好。”
“原来睿言哥家里还是有糖的呀。”郗虞吃完药，笑眯眯地接过梨膏糖。
“我这不是为你的牙好。要是那些点心是甜的，长琴敢让你这么吃？一碟又一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