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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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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摸清长琴为了勾住郗虞学琴才养出的习惯后,程奕每日早饭都会邀长琴同用,随后混在郗虞身后入房听琴。
对长琴而言多程奕一人并没有什么妨碍,他为郗虞弹琴,自然是只要有郗虞在就好。至于程奕,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和郗虞玩得来的人。
程奕是个好玩会玩的人。为了能时常光明正大地欣赏长琴的琴音,他可是使出浑身解数刷郗虞的好感度。而郗虞虽说不贪玩好玩,但是有得玩又不耽误学琴,那为什么不去呢?故而即使船上条件有限,程奕也能带着郗虞玩上大半天。
七日后,程奕和于景因有事在身匆匆离去。
郗虞虽有不舍,但并无太大感触。之后的几天郗虞每日练琴,看书,在船头看风景,平平淡淡的,毫无波澜。
不曾想,今日会在这茶寮相遇。
“嘿,小虞,发什么呆呢?下个决定不过是去不去的问题。再说了,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至于考虑这么久吗。”
郗虞不过是稍微考虑了一小会,怎么在程奕眼里就是很久很久了。“哪里就考虑很久了,是你太心急吧,睿言哥。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这事还是看你真正想请之人的想法吧。”
“小虞,我怎么就不是真心想请你去我家小住了。我之前带你玩了这么久,你就这样想我。”程奕被郗虞这么一损,顿时就不乐意了,小小地戳了几下她的脑门。
他怎么一说,郗虞心里瞬间升起几丝愧疚,当然,之后消散在他的指尖。“好吧好吧,这是我的错,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兄长,你决定吧。我们是否在睿言哥那里小住几日。”
郗虞将问题抛给长琴决定,果然见到程奕马上掉头,目光热切地看向长琴。
“这...”长琴心中已有决定,不过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迟疑地开口。
“郗兄。几日相处,我便发觉你身体似有不足,需要调养。我家虽说不大,但是清净,只有我父与我两人。城中客栈虽有也有独立的小院,但是人来人往的,嘈杂不说,小虞的安全也难以保证。”
郗虞目瞪口呆地看他扯到自己的安全上,下意识地看向于景,却发现他此刻正好看向她。于景有些尴尬地一笑,心中暗暗恼火程奕拆台。之前在宴席上,于景曾对郗虞提过金陵城的繁华与淳朴。
不过转念一想,于景有些同意郗虞两人不住在客栈。毕竟那里南来北往的人都有,若是有什么意外,先生文弱,小虞年幼是在让人担心。
......
长琴与郗虞虽然一个身体文弱,一个年纪尚幼,但是法术玄妙,况且长琴善于用药,若真有宵小之徒谁哭还不一定呢。
长琴见于景此时也是满脸赞同程奕的话,心中总觉的有话想说,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对着这两人道:“那我与小虞就叨扰府上了。不过,哪里就有这么多的意外正好让我们碰到,你们实在是太过忧心。”
“真是太好了。”程奕高兴的说道。“郗兄这样的妙人我们就是再多些忧心也是使得的。”
程奕走出茶寮,不知从何处招来一人。不久后,就有人驾着马车来了。
四人休息好了后,小虞同长琴一道坐车,程奕与于景骑马。至于照夜,则是自己跟着车跑。
“小虞,你这马还真是有灵性。”于景瞧着这马眼前一亮,夸赞道。
照夜高贵冷艳地任他将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时不时地喷口气。
马车速度比不上照夜,但胜在舒适。郗虞靠着长琴的肩膀,闭上眼睛,随着马车震颤。
“睡吧,我在。”迷迷糊糊中,郗虞仿佛听到长琴在说话,有什么东西盖在她的眼睛上。她安然入睡。
郗虞就这般睡了一路,途中几次换地也没有醒过来。
“郗兄,让丫鬟来吧。”程奕注意到他腿和肩膀上的不适,便猜到是因为郗虞入睡的缘故。
“也好。”长琴随着程奕去拜见他的父亲,郗虞则是被丫鬟带入松雪院安寝。
郗虞醒来时,窗外的云彩像是着了火一般,大片大片地红渲染着西方的天空。
“小姐终于醒来。”也不知道外面的丫鬟是如何这么快就知道郗虞醒过来的。她们第一时间为她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在她打理好后引着她往膳厅走去。
九曲回廊,莲池独舟。这庭院一步一景,结构景致巧妙。程府的仆从摆件以及庭院的结构给了郗虞直观的感受。此刻她可以断定程府不比王谢两家差。
“小虞,你可真能睡。若不是郗兄说你快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郗虞闻到香味,之前还没有什么感觉的肚子,此刻发出饥饿的信号,好在没有咕咕声。郗虞只觉得没有力气与程奕争辩,扫过餐桌,菜已经备好,看来就等人来齐了。
程奕头次经受郗虞如此热切的眼神,不过几息的时间,就投降了。
“好了好了,吃吧。”程奕率先起筷,往她碗里夹了几样菜。
程府的菜色以金陵菜为主,又好吃又精致好看。郗虞越吃眼睛越亮,觉得这次来程府小住的决定实在是太棒了。
程奕看着郗虞吃饭,觉得这些常吃的菜色比平时美味许多,当下又饮了一壶酒。
“这些菜都是当地的寻常菜色。郗虞要是想尝些又新奇又好吃的东西,那可得在这偌大的金陵城里好好搜寻。”
“我才不会这么笨呢。睿言哥,要是你说,你不知道何处有这金陵城中既美味又新鲜的美食,我是不会信的。所以,睿言哥,你要是有时间便带我去,若是没时间便列张单子,我带着人自己去。”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带你去?”程奕收起手上耍帅的扇子,轻轻地敲着她的头。
“那兄长呢?一同去吧。”郗虞见程奕答应了,立马转头问着长琴。
“当然。”长琴自然不会让她失望,答应地毫不犹豫。
当晚,郗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郗虞无法,只好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勾起她外出走走的心思。
“小虞,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才出房门,她便见到长琴立在廊下。
“大概是因为之前睡了太久吧。”
“我们到院中走走吧。”长琴在她身上感觉到了焦躁,即使这或许连郗虞自己都没有发现。
郗虞见长琴穿得单薄,便打发丫鬟到他房中取来大氅,为他披上。
长琴带着郗虞坐上莲池中的独舟,让婢女在岸边等着。
独舟缓缓划离岸边,飘飘荡荡地像是雨天里的花香。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水,看着月。
“我,有些害怕。”郗虞缓缓握住脖子上的青莲,那是十岁生辰时师父送的。
“今日子时一过,便是十五日了。”她来到这世上的第十五日了。
“以往最多不过十日,两边的时间也不一样。我怕我会和烂柯人一样,回去之时亲故皆亡。”
“师父曾说无论我在何处,云鸽都会带来他的书信,可是我一直没有接到。”郗虞没有逻辑地说着,越说越怕,最后忍不住抱膝哭出声来。“以前都有的!长琴,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见她哭出来,长琴倒是放心不少。长琴为她擦着眼泪,等她发泄完,等她缓过来。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不会的,不会的。且不说你师父与夷华等人并非凡人,寿数远非常人所及。再者,你怎么知道哪处是‘山’呢?说不定那边才是‘山’。”
“真的吗?”郗虞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兔子眼。
“你师父会骗你吗?”长琴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温和地反问。
“当然不会。”郗虞立马摇头。
“初心,为师会隐瞒你,但绝不会骗你。”师父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从没有忘记过。
“会在你出事后漠不关心吗?”
“不会。”郗虞此时平和不少,语气也缓和了。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房好好的睡上一觉了。”长琴见到她的微笑,将船撑回岸边,牵着她的手回房。
“做个好梦。”长琴吹灭房中的烛火,阖上房门。
伺候的婢女见郗虞脸上犹带泪痕,轻柔地为她擦去。守夜的婢女则在程奕地院外传完话之后回来继续守夜。
“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再怎么爱玩也还是舍不得家,恋家。”程奕想到在船上和他斗嘴互损的调皮鬼,摇头笑道:“看来明日吃不到李老亲做的面了。”
随后他朝下人吩咐道:“明日的早饭迟些做,父亲的照旧。另外,府上的点心多做些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