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结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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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簇他们跟着夏若盈到洱泉时，卓饮冰已经半身浸在了湖水里，虽然百药谷气候湿暖，但是十一月的湖泊看起来依然有种凛然的寒气，唐簇似乎瞬间就明白了，在雪山上少年为什么要把自己浸在冰冷刺骨的冰湖里。
“若盈，你吹奏无忧曲，我用内力打开泉眼，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曲子都千万不能中断。”老夫人在开始前特地嘱咐道。
“奶奶，我知道。”夏若盈将碧玉萧放在唇边，纤指轻按，悠扬的音调就溢了出来。
老夫人将长杖立于一旁，内力在掌心逐渐凝聚，轰向湖中的某处，原本平静的湖水忽然就波动了起来，越来越剧烈汹涌，“砰”的一声，有水柱猛然喷出，强大的冲击力和飞溅的水花打在少年身上，卓饮冰不知是受了箫声影响，还是被水柱冲击，发出一声痛苦而隐忍的低吼。
倾泻的泉水奔腾作响，飞起又重重散落的水柱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卓饮冰在水柱的不断冲击中东倒西歪，箫声越清澈，他背上的痛苦就越难以忍受，耳边充斥着巨大的水声，将他全身都打得湿透，而他在这样的剧痛和声响中根本无法出剑。
“左三！右二！前四！”
唐簇用自己耳朵听见的声音给他指示，她的听觉敏锐，可以判断出还在凝聚的水柱的位置，只要卓饮冰能听见她的声音，他应该可以避过的。
被水波冲击的有些僵硬的手举起剑，卓饮冰喘着气，手腕猛然用力，刚喷出湖面的水柱一下子被削铁如泥的剑砍成两段，像是还未跃出的白龙被拦腰砍断，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散成水珠落回湖面。
“卓大哥听见了！”小离不由欣喜道，少年在湖里痛苦挣扎的样子的确让人于心不忍，可是他可以根据唐簇的指示避开那些冲击的水柱。
唐簇微微松了口气，有些欣慰的笑了，她的神情落在老夫人眼里，后者轻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出言相讥。
夏若盈依旧吹奏着无忧曲，只是原本蹙着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眉梢眼角也多了些放心的笑意。
然而水柱愈发猛烈，速度也越来越快，冲天的水声里，唐簇的声音被湮没的几不可闻，背上的疼痛随着曲子的吹奏变本加厉，卓饮冰刚砍断一根水柱，却没有避过背后蓄势待发的汹涌水波。
“砰！”激荡的水流重重的打在少年的身上，卓饮冰痛呼一声，猛然吐出一口血来，然而并未结束，越来越多的水柱更加猛烈的冒出来，冷酷无情的攻击这个难以还手的少年。
“老夫人，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些水柱耗尽力气而死的。”谢修书看着在湖中几乎连站稳都困难的卓饮冰，忍不住喊道。
“他若是能撑过这首无忧曲，自然就不会有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老夫人何尝不知卓饮冰现在的情况危急，但是她已经尽了人事，只能希望卓饮冰能够撑住。
唐簇看着湖中身形摇晃的少年，她知道若不是痛苦难忍，卓饮冰绝不会表现出一分，可是现在，她却看见他神色痛苦的模样，他难以隐忍的痛呼，就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唐姐姐，你要做什么？”小离惊呼一声，看着下水的唐簇。
“我离他太远了，他听不见。”唐簇手上握着纸伞，以此挡开喷射的水柱，朝着湖中的少年走近。
“饮冰，冷静下来，听我说。”唐簇在几乎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朝着他喊，认真的辨别着水声，她给出指示，卓饮冰听见了她的声音，艰难的避开那些来势汹汹的波涛。
“唐姑娘…真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果决的女子…”谢修书像是惊叹又有些苦涩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离紧张的看着亦被水流所伤害的唐簇，神色无比担忧，忽然眼前有一片纤细鸟羽落下，她猛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天空。
无忧曲已经快要吹完，夏若盈按箫的手指都多了几分紧张，只要再撑过一会儿，再一会儿。
背上的伤口疼得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开，卓饮冰的脑中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被冲击的疲累不堪，那种痛苦到精疲力竭的感受，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啊一一！”近乎透明的饮冰剑被水冲刷的无比澄澈，寒气也愈发凛冽逼人，卓饮冰举起剑，却不是要砍向无处不在的汹涌水流。
剑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在惊涛般的水声里似乎微不可闻，连着疼痛也变得迟钝，周围的声响安静了下来，无忧曲已经吹完，泉眼也不再喷射出水珠，平静的湖面上，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鲜血从伤口中流淌，沿着剑锋滴落到湖里，卓饮冰微微颤抖的拔出剑，少女的身体就这样软绵绵的倒入了他的怀里。
就在最后一刻，唐簇想阻止他刺入自己背上的伤口，而少年的剑太快，太冷，抱住他的瞬间，她被寒气震慑的无法动弹，却清晰的听见了自己血肉破裂的声音。
“唐姐姐！”小离第一个反应过来，震惊的喊道。
卓饮冰看着怀里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一向没有波澜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害怕，“唐簇…唐簇！”
唐簇感觉到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卓饮冰的呼喊，他害怕的眼神，都在她涣散的眼里渐渐看不见了。
要死了吗？她无神的望着天空，忽然有种很熟悉又阔别已久的感觉，像是她苦苦寻找的那个人仿佛就离她不远。
“崇莱…”唐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虚弱的重复着，望着明净湛蓝的天空，那里空无一物。
老夫人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倒是有几分真心。”
谢修书和夏若盈都被这一画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小离眼眶通红的跑向湖边，悲伤的喊道，“唐姐姐！”
然而她还未下水，原本澄澈流动的湖水骤然降温，湖面几乎凝成薄薄的冰凌，小离吃惊的看着满湖的寒气，湖中的那个少年，怀里抱着不省人事的唐簇，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锐利严寒的眼神让小离也为之一颤。
卓饮冰一手抱着唐簇，另一只手握紧了饮冰剑，寒气从湖心蔓延开，将水波凝结成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结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