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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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尘埃落定
看到苏婉宁这样的表情，慕容澈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一个满含着讽刺的笑容。
“母后何必如此看着儿臣，儿臣只是用您一顿晚膳而已，母后这般，岂不是太过小气了些？”慕容澈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是笑意。
这是苏婉宁第一次看到慕容澈这样的笑容，只是她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她只知道，她同父同母的弟弟，她从小护着长大的弟弟，如今被押在天察司暗狱里。
暗狱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暗狱的十八道刑罚与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分别，苏万华便是出来了，恐怕也是要去了半条命。
苏婉宁怒睁着眼睛，里面似在燃烧着熊熊烈火，慕容澈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这火焰真的可以出现，他恐怕已经体无完肤。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婉宁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水震荡，漾出了些许。
慕容澈抬头，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儿臣，从未答应母后做什么事情。”
苏婉宁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落到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躯体。
慕容澈起身，微微弯了弯腰道：“天色晚了，母后还是尽早安寝，儿臣会派人保护母后，免得再有不长眼的打扰了母后。”而后目光转向慕容煊问道：“陛下可要和臣一起走？”
慕容煊立刻从椅子上跳下，牵着慕容澈的手道：“皇叔，太傅教给朕的书还没有温习呢，学不好的话明日是要打手心的，朕也不能逗留了。”而后转向苏婉宁道：“皇奶奶，孙儿先走了，您多保重。”
一大一小踏出了大门，身后巍峨的殿门缓缓关闭。
慕容煊扬起小小的脸问道：“皇叔，可能带朕出宫？”
慕容澈知道他此举必定是为了苏家，便立即同意了。
车马在大理寺停下，那里围着许多人。这么冷的天，那一片却是沸反盈天。慕容煊是换了常服来的，旁人见了也只说是好精致的娃娃，万万想不到这是那高坐在明堂之上的皇帝，毕竟，这世上能见到皇帝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
见到二人进门，大理寺一众官员立刻跪下请安。慕容煊给他们免了礼，直直走向了桌案之后坐下，随手翻阅起案上的卷宗来。那里放着的，正是足以致苏万华为死罪的证据。桩桩件件，都查的清清楚楚，再没有可以辩驳的余地。
慕容煊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笑意，虽然那种笑容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岁孩童的脸上。他稚嫩的嗓音在正堂里响起：“着人传刑部，都察院所有官员即刻到达大理寺，将刑部尚书苏万华，吏部左侍郎嵇含，御史大夫孙琦，文渊阁大学士张玉明，京兆尹赵良全部押送此处，朕要亲自进行会审，朕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人不够，那便提头来见罢！”
慕容澈看着此刻高坐在桌案之后的皇帝，虽然是白龙鱼服，但那身帝王之姿已经是怎么掩饰也无法掩饰得了的。慕容澈不由得想到，长大之后的他，会是什么样子呢，怕是要比现在更加让人胆战心惊了吧。慕容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二十多名京官，没有一个人敢正视天子威仪。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正堂里的人已经过百，好在大理寺实在是够大，便是容纳这么多人也并不觉得空荡，反而总有一阵冷风在心上盘旋着，吹得人阵阵发寒。
而跪在地上的那几位则抖如筛糠，贪官嘛，向来也都是贪生怕死的。这五个人，算是精诚合作：两个靠着拿钱换人命来赚钱，一个靠着买官卖官来发财，一个考核的时候篡改考核绩效，一个以下瞒上，混淆视听。“赚”的钱财大家按照出力的大小分配，这么久竟然都没有闹过什么矛盾，比起朝中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党派可是牢固的多。
小皇帝翻开案卷，盯着苏万华道：“苏爱卿啊，自己来说说，都犯了什么罪过吧。说得好了，朕便看在皇祖母的份上饶你一命。”
苏万华听到“皇祖母”那三个字，眼睛里突然迸出了光芒，仿若濒死之人抓住了水中的稻草一般。只见他立刻磕着头，连声道：“罪臣全都交代。”
“那便从那王莺之死开始说吧，说的清楚些，也好叫在场的文武百官都听一听，免得日后犯了同样的错，可别怪朕没有提醒过你们！”
苏万华连忙道：“王莺，王莺是柳条巷里长得最漂亮的女子，罪臣，罪臣见之不忘，想要纳之为妾，谁知她不肯听罪臣的，于是，于是臣就趁着那王老婆子去了外村之时，到柳条巷行事。本想着让人直接绑了回来，但是家里那位实在是，实在是母老虎，罪臣，罪臣便直接上门去了。”
“谁知刚一进门，王莺就开始大喊，惹来了隔壁的赵长庆。那赵长庆读书的学堂，臣，臣是去过的，他若是认出臣来，岂不是乌纱帽都保不住。”
慕容澈冷笑了一声道：“苏大人便没有想到，此事一旦败露，别说乌纱帽，您脖颈上的头颅都保不住么。”
苏万华抬头看了慕容澈一眼，目光中是与他姐姐如出一辙的狠毒。若不是慕容澈执意要查此事，柳臻儿直接认罪，这案子轻轻松松揭过，也不至于最后牵扯出这么多人，还逼得自己不得不亲手斩断左膀右臂，如今更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于是罪臣立刻从桌上的竹篮里抓起了剪刀，直接杀死了王莺。而后在门后等着赵长庆过来，趁其不备也戳死了他。此事罪臣不敢让外人知道，但是将两具尸体都扛回去实在不是容易之事。于是，于是罪臣就将王莺的尸体扔进了水井里。”
“因为罪臣那时实在是被王莺迷了心窍，一心想要把她收回家里。故而，故而把她身边的人都打探的清清楚楚，也知道了柳臻儿对魏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于是罪臣在将赵长庆的尸体弄回府中后山的阴沟之后连夜赶回了柳条巷，威逼利诱着让她答应此案是她所为，并且告诉她，罪臣必定能够把她从牢中送出去，并且亲自将她许配给魏杰，她答应了。”
苏万华接着道：“本来这案子已经可以结案，谁知王爷却横插一手，罪臣不得不将魏杰推了出去。那条大狗是罪臣故意放出去的，脖颈上的印记也是罪臣叫了训狗人专门弄的，包括尸体上淡淡的云水香全都是罪臣所为，就是为了让你们去柳条巷寻找魏杰和王欣以及柳臻儿的关系，顺势将目光转移到魏杰身上。”
“魏夫人是什么人，罪臣一直都知道。包括她进入魏府，也是罪臣帮忙牵线搭桥，就是为了牵制住魏杰。可惜人参加上藜芦，药效实在是太慢了，那个时候已经到了不得不杀死魏杰的时候，于是罪臣便让她提前动手。罪臣给她答应的条件是给她姐姐翻案，她很痛快的答应。”
“当罪臣的暗卫得知王爷已经决定结案的时候，罪臣的心里终于放下了大石头，于是便到小秦楼去寻欢作乐，谁知，谁知那女子身上正好有蝴蝶胎记，罪臣一时不查说漏了嘴。如今，如今召来了灭顶之灾。”
说到此处，慕容澈却冷笑了一声：“苏大人以为导致今日之事的是你那句无心之言吗？那你错了，魏杰此人的城府，可是要比你深呢，他做的每一笔生意，都详细的记载在他的账本里面，分毫不差。包括你说了什么话，吩咐他做了什么事，也都一一写了下来。更何况，苏大人你，想必不知道魏杰是个天阉吧。苏大人自以为算无遗策，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万华脸上的血色突然全部褪尽，而后瘫坐在了地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他养的是忠心的狗，没有想到却是一匹养不熟的狼，就等着反咬他一口。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上没什么不透风的墙。忠臣有忠臣的青史，奸臣有奸臣的传记，苏大人恐怕是要被打入奸佞一列了。还有您的姐姐，当今太皇太后，不知道又要被您怎么牵连着呢。”慕容澈微笑着说完，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很好，这三个月来恐怕是最好的一天。
慕容煊听着慕容澈说完之后才道：“苏万华贪污一百万两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并珍宝书画无数，全部充入国库。”
苏万华给慕容煊磕了一个头道：“谢主隆恩。”
慕容煊笑道：“先别忙着谢恩，朕还没有说完呢。”随后招了招手道：“无心，过来。”
门外站着的冷无心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直直从门口走到皇帝面前。
“看清楚这个人了吗？”慕容煊笑问道。
冷无心点头。
“那便好。”慕容煊点点头：“朕答应了他不要他的命，该怎么做你应该是知道的。”
暗狱可以不让你死，但是足以让你生不如死，进了暗狱的人，从来都是但求一死。只可惜，那群曾经的野狼到底还是野狼，不把你的肉吃完，你的血喝尽是决不罢休的。
慕容澈冷眼看着苏万华被天察司的人拖下去，终于，又除去了苏党一人，极其重要的一人。独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位苏太师，恐怕也活不长了。
剩下的人全都押后待审，慕容澈想，这位小皇帝恐怕还有自己的思量吧。
待得出了大理寺大门，送走了小皇帝之后，车夫过来问慕容澈是直接回府还是去别处？
慕容澈本想说回府，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去逍遥王府。”
无论如何，此事到底是楚晋的功劳。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立即抓了苏万华，恐怕现在人家已经马出玉门关了。那个时候，他得了赵连胜的庇佑，再抓回来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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