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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鬼司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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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鬼司罪人
我心里的疑问一重又一重地涌上心头,充满疑惑的眼睛忍不住锁定眼前这个面容枯槁的男人。同时他眉间的哀愁,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如果仅仅是担心冥界鬼将的追捕,决然不会有这样深沉的哀怨之愁凝于眉上。这里面肯定还隐藏着什么故事。
“你是阎王殿的人?”小虎从他身上的冥界气息做出了最贴切的猜想。他没有否认,感觉一旦承认就是对阎王殿的一种侮辱。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而玷污了阎王殿之名。
“鬼司!”佟真道:“冥界的鬼将出入生死之间,身上的气息难免附带着些人间的生气。只有鬼司,长期司掌冥界大小之事,鲜于与生人接触,才会有机会累积如此深重的冥界之气。”
南宫舞称赞道:“观察入微,不愧是佟真!”
佟真谦虚地笑道:“舞姐姐是在考小弟的意思吗?”
“非也,非也!”南宫舞道:“我可是由衷的赞赏呢!来来来,还看出了些什么,一一道来吧!”
佟真蹙起优雅的眉毛,继续仔细地推敲起来:“如果是处理阎王殿文书或杂物的掌司,不会有这样深厚的修为,看来是担任的是武职。担任武职却不是穿梭阴阳二界的鬼将,必定是阎殿内的驻守的将士。阎王之将多如繁星,你守的究竟是酆都鬼城,还是阎王高殿,就恕我才疏学浅,实在推敲不出来。”
“哈哈哈……”南宫舞竖起大拇指连连赞道:“仅凭尉迟挚身上的气息就能得到这么多信息,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小虎一听到他的名字,惊道:“他就是鬼司罪人,尉迟挚?!”小虎和阎王殿的交情甚厚,自是知晓不少冥界之事,何况此等逆天的大事?!
我疑惑地问道:“他是谁?”
小虎深沉地望着眼前的他,一字一句地道出当年震惊天地的大事。
阎罗大王镇守阴曹,乃冥界之王,手中兵将何止百万,既能穿梭阴阳御生死,手持生死簿,勾魂夺命;更是炼狱的看守者,惩治世间万恶之人。鬼将和鬼司各司其职,镇压恶鬼妖魔,以扬上天赏善罚恶之道。
人到了阴曹便会以生前所为划分成三五九等。德行高者,福泽延绵,再世为人能享福平乐;无罪无恶者,为庸,亦可再世为人,得福得恶且看来生修行。狡诈阴险者,为小恶,或再世为奴为畜,以赎前生孽;大奸大恶者,为恶,当先受炼狱之刑,再按刑判罚。
善则赏,恶则罚,天道如此,公平得很。阎王殿就是这样一直平衡着生死,令德善者获福报,使为恶者受其果。当罪孽前尘一了,便可送上奈何桥,喝过那碗孟婆汤,忘记前缘往事,再渡凡尘。
尉迟挚原本在炼狱司任职,肩负守卫炼狱,管治恶鬼之职。多年来尽忠职守,颇受同僚及炼狱司掌的喜爱,为人正直低调,身手更是不凡。
谁知,在一次鬼年冥月之期,阴司中冥界之气至深的日子,尉迟挚竟私自放了炼狱司中上百妖魔恶鬼,大乱阎王殿。地狱之中瞬间陷入混乱之中。被判于炼狱司受刑的妖魔和恶鬼性情凶恶而膂力过人,在人世犯下了不少骇人听闻的罪孽。而这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被释放出来以后,不断四处逃散,还上杀鬼将,下撕生死簿,以此来发泄千百年来埋在心中的怨愤。
存放生死簿和善恶簿的藏经阁首先受到了毁坏,当得悉此事的鬼将赶至之时,以后数百本生死侧和善恶簿被毁,至今还有部分料籍失落,不知其所。此外,奈何桥和孟婆煮忘情汤的地方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焰火和赤炎烧毁了半座奈何桥,一些调皮的小鬼小魔倒翻了孟婆汤,更有一些鬼魔将其倒洒到阴曹河中。虽然孟婆汤在河水中得到稀息,但终究使河水受到污染,使得之后出现不少因为喝了污染后河水的鬼将或鬼司会出现懵懂半日,记忆消失的情况。
由于奈何桥被毁,孟婆汤被倒,生死簿和善恶簿受损或失落,许多冤魂聚集在地府,不能按时投胎轮回。一时间,人间地府的平衡被打破,使得生者不死,死者不生。阎王殿足足用了大半月的时间,才将一般的妖魔和恶鬼重新捉捕,却依然有过百者逃失。此后半年,阎王殿的操作才逐渐重入正轨,部分生死簿至今还在重写。
阎王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必须将事情的始作俑者捉拿归纳,严刑处置。于是全部鬼将倾巢而出,追捕尉迟挚。尉迟挚也从一名备受爱戴的鬼司,变成了冥界中人人得以株之的千古罪人。
然而,阎王和鬼将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和力气就捉到了尉迟挚,正确来说,是大家在阎王殿门前发现了身受重伤的他。正当一批鬼将准备出发去捉捕尉迟挚的时候,惊讶地看见身着墨黑色披风的他正跌跌撞撞地返回阎王殿。人还没到走到店门前,就已经往前到了下去。
众鬼将大惊,立刻上前将他重重围住。拘魂带头上前查看,扶起虚弱无力的尉迟挚,发现披风下血肉淋漓,看得人触目惊心。尉迟挚脸色苍白,昏迷前最后说了一句:“金乌夺魂!”
拘魂不敢有所拖延,叫人将尉迟挚送入炼狱司,并吩咐手下招来鬼医司为他治疗,自己赶紧觐见阎王,上报此事。
三天后,经过鬼医司的尽力抢救,尉迟挚终于在炼狱司中幽幽地情醒过来。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才不过几日的光景,他却已不再是守卫炼狱司的鬼司,而是牢笼内身负重罪候审的罪人。
大伤初愈的尉迟挚沉默不语,任凭谁来问话都一语不发,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违,默认了所有的罪行。阎王既心痛又心伤,原本的将才之士竟在自己的眼下犯下着弥天大罪,为人间和地狱带来如此大祸,难不严惩!生罪死罪,必须同受!
于是,启用上古酷刑之一的黥刑,在他左颊上刻下“冥罪”二字,让他生生世世都被缚冥界罪人之恶名。此外,以封印压下他千年的修行,判他受炼狱七七四十九种严刑,投胎历经百世艰苦和磨难。
尉迟挚谢过阎王赐刑,义无返顾地接受了这些严刑,一过便是数百年。期间不少往日的同僚念及旧情,先后到炼狱司来询问他的状况。尉迟挚默然谢过,却对当年之事不再多言。故此,他私放妖魔的原因就成了个谜团,即便是当年与他同守一地的兄弟们也对此毫不知情。
时至今日,尉迟挚之罪在阎王殿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炼狱司并不是常人能及之所,所以真正见过,或者可以见过尉迟挚本人的人少之又少。可谓听其名而不知其人矣。
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居然就这样出现在现世,还要是镇妖除魔的南宫世家之内,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更别说他竟是南宫舞这次任务的雇主。
正如佟真和莫堼所猜测的,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一般!
众人安静地听完小虎的叙述,好奇的眼光全都落在了眼前这名身穿墨黑色披风的男子的身上。他的体型高大而瘦削,脸色枯槁而苍白,估计是长期在炼狱司接受酷刑之故。但既然是甘心受罚,为何又要再次冒险逃离?难道说当年的时候还另有内情?
小虎深沉地望着眼前之他,道:“炼狱司守卫何止森严,更何况你身为重罪之犯,是绝不可能在里面逃离出来的。”
尉迟挚眼神稍黯,愧疚地道:“守卫的鬼司中有我当年的同僚。他们重情重义,执刑之时往往不忘旧情,对我多加照顾。阎王所赐的七七四十九种严刑已经受毕,我亦即将投胎轮回受劫。各位弟兄为我辞行,我趁机以摄魂术将他们迷倒,偷逃了出来。”
“拘魂曾言,在众鬼将和鬼司中最足智多谋、擅于摄魂夺魄之术的人,看来所言非虚。”
小虎此时的话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了:“我却以此来瞒骗众位兄弟,实在是命运弄人,情非得已。”
莫堼呵呵一笑,戏谑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当年即便是阎王亲审的时候,你也只对所犯之罪直认不违,却没有把内情细说。在罪刑已受过半的今日,不惜加重罪行,再次知法犯法,成为阎王的逃罪重犯。只怕不把内情说出,大家即使有心相助,也力不从心。”
尉迟挚低首沉默,对莫堼所言仔细地推敲,忐忑的心一时拿不定主意。我猛然一惊,扭头看向他旁边的南宫舞。
“舞姐姐,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们都叫上,答应帮忙啦?”她总不会拿自己和大家的性命开玩笑吧?
哪料,俏丽的南宫舞耸了耸肩膀,道:“他有给钱呀。”意思很简单,内情如何不是重点,重点是报酬很吸引!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实。
半晌之后,尉迟挚幽幽地道:“事情都到了这一刻,看来是瞒不了。事关天地万物、地狱人间,不得再有拖延!”
然后,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