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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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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罪人
重返现世后,我立马被莫堼捉去闭关修炼。在水帘崖洞应对火魃之时,我被逼临时抱佛脚,跌跌撞撞才勉强学会了驱使无名书册中妖魔的方法,那狼狈的模样让莫堼扶额抱怨。
于是,回到现世的当天,我就被莫堼和南宫舞直接扯到南宫家进行特训,连小虎和程澄都被拒之于门外,不得相见。这样的安排,当然惹来了小虎的强烈不满。幽阳山中人多事杂,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独处;本以为回家以后就可以好好你侬我侬你一番,没想到却被莫堼的安排打断。谁知道他是真心想帮忙,还是不过想好好捉弄小虎和我而已。
我瞅着他看着小虎得意地偷笑的模样,估计后者的原因比较多才对。反正,事情就是这样,自从我回到现世以后,便已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过小虎和程澄了。
南宫舞作为导师,永远徘徊在称职和不称职之间。说到传授对付邪魔的法术、控制身体内灵力的方法等等,她绝对是顺手拈来,教起人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深入浅出。但是每次当我受不了她魔鬼般的训练的时候,只要抛出她最爱的东西——钱,她也是绝对的无力抵抗,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一旦遇到她生意繁忙的时候,我更变成了她随意使唤的手下。美其名曰,增加实践和锻炼的机会,实际上不过是多个免费的帮手而已。我不禁唉声又叹气,无奈地接受莫堼的安排。
至于莫堼,从幽阳山回来以后,他就显得越来越神秘莫测了。兴致来的时候,就和南宫舞一起盯着我训练,帮着忙使唤我,一看见我焦头烂额的样子就乐得哈哈大笑;无聊的时候,就不知道一个人在忙活些什么,有时还大半天不见了人影,就好似在天虎宫的时候一样。奈何,我饶是挠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只老狐狸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最让我不解的是,有次当我躲起来偷懒的时候,竟然看见莫堼一个人敛起惯常的笑容,深沉地看着远方发呆,神情严肃认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平日里懒散随意的痞子样完全不一样。但一发现了我在偷看以后,转瞬间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张狐狸脸,东拉西扯地揶揄我一顿,还扬声唤来南宫家的侍者,将我捉到修炼的场地里去。
我撅着嘴,低声嘟囔地抱怨着,可是刚才那一幕却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有一种直觉从我的心底里升起,莫堼肯定藏了什么秘密。
可惜,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莫堼内心的秘密,没过几天,南宫舞就接到了新的生意。这次的生意似乎挺棘手的,因为她竟不顾莫堼的指令,把小虎和佟真都请到了南宫家来共同商讨对策。如此看来,我们这次的对手并不是那些凭我在旁边打杂就可以收拾的渣渣,而是需要动用无名书册力量去收伏的妖魔。
南宫家宽敞光亮的大厅内,南宫舞以女王般的架势站在中央,我和佟真相对而坐,吊儿郎当的莫堼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游荡着。小虎坐在我的身边,星子般的眼睛满怀喜悦地看着我,一点也没有把南宫舞放在心上,似乎已经把前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我含着笑意回视他的目光,多日的相思化成潮水,急切地想通过彼此对视的目光满足倾诉的欲/望。此时的我和小虎一样,早已经将今天南宫舞唤我们来的目的抛之脑后。
“嗯哼……”南宫舞无奈地清清嗓子,企图挽回一点点主人的面子,道:“那些两双眼睛快望到斗鸡眼的人,还有那个快飘到二楼的鬼魂,耍够看够了以后,是不是该做做正事呢了?”
莫堼不满地飘到南宫舞的眼前,叉着腰投诉道:“我是幽魂,不是鬼魂!比那些魂魄不全不散的灵魂高级多了!”
南宫舞翻了个白眼,一点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莫堼开始了他撒野的绝招,哇哇大叫,直说南宫舞的术法远远不如南宫武。南宫武由始至终都对他恭敬有加,可不像姐姐一样不识货!
南宫舞吐了吐可爱的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小武那小子从小就一板一眼,笨得要死!还好样子长得像我,颜值高,卖了个好价钱!呵呵……”一想起费小玲给的那些聘礼和礼金,真的让人睡着了也能笑醒。
佟真轻声低笑,暗暗为可怜的南宫武掬一把泪,明明是双生姐弟,性格怎么就天南地北,差异那么大呢!
“舞姐姐,你就别闹了。”他道:“今日不顾莫堼的指令,打断小言的修炼,还叫上我们前来,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等着我们对付?”其实心里的问题是,是不是收了别人丰厚的酬金,拖上大家一起收拾麻烦。
南宫舞敛起笑脸,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上面的按钮,自动窗帘在嗡嗡声中慢慢降落,黑暗逐渐包围的原先明亮的厅堂。
小虎眼尖地发现了窗帘上画着的灵符:“冥空咒?”冥空咒是隔绝凡间和冥界的灵符,一般只在阴阳交界的地方使用,用来保护误闯冥界的凡人,以免被当做游魂被捉捕。如今南宫舞居然在自己家的大厅里画上这样的灵符,莫不成她得罪了阎王,害怕被捉到冥界审问?
莫堼挑起了俊眉,饶有趣味地飘降而下。事情似乎往有趣的方向发展起来了。南宫舞沉默地转过身,走到大厅的另外一段,洁白的纤手扭开门锁,浓烈的幽冥之气立刻从里面溢出,如同地狱的入口一般。
这么浓烈的幽冥之气,实非寻常。小虎警惕地将我搂住,大手捂住我的嘴鼻,担心我被这邪气所侵;同时张开背上的银翼,充满戒备地盯着那扇神秘的大门,还不忘低声嘱咐我道:“尽量屏住呼吸,幽冥之气带邪,吸入无益。”
我乖乖地点点头,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了些。即便是之前面对鬼将拘魂的时候,也不及此时幽冥之气那样浓烈。浓郁的冥界气息在大厅内迅速地蔓延,比盖顶的乌云更让人觉得压抑难受。
门以极慢的速度打开,一个仿佛被夜更深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浓重的幽冥的气息。身披一件墨黑色的带帽披风,宽大的帽檐将整张脸都覆盖住,看不清五官。他的身材颀长,厚重的披风又长又大,像丝瀑般顺延到地上,高大的身子全藏在斗大的披风里,就像一根矗立的黑曜石石柱,一动不动地站在南宫舞的旁边。
我好奇地瞄了好几眼,却怎么也看不真切,无法从外表或是衣着上得到任何线索去猜想他的身份。
凝重的气氛在室内凝聚,压抑的气氛让人说不出话来。神秘的黑袍人缓缓地抬起手来,掀开宽大厚重的帽子,露出一张枯槁的瘦脸。苍白的脸色好似病了数百年,又像似忧愁了整个世纪,两颊深深的凹了下去。高挺的鹰钩鼻帅气凛然,虽然面容憔悴,一双俊眸却是矍矍有神,颇为英武,让人望而生畏。
他的五官出乎意料之外的俊秀,眉目间带着深沉的憔悴和忧伤,如同此时深沉压抑的气氛,怎么也驱散不了。左颊上的刺青非常引人注目,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突兀。那是对犯罪之人的刑罚之一,名曰黥刑,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刺面之刑,为上古五刑之一。
和普通的刑罚不同,黥刑以刺青的方式将罪名一辈子刻在了罪人的身上,抹不掉也洗不了。除非挖肉毁容,但即便如此,还是能轻易地让他人发现其罪。这是对罪犯的一种辨识,是对罪孽永久的承担。故此,黥刑所刻之处往往在最显眼的地方,例如额头、眼下、双颊。
他的刺字在左颊上,从左到右以籀文刺着两个字——冥罪!二字短,而孽罪深,和他眉头上的哀愁一样,怎么也驱散不掉。
莫堼眯起狐狸眼,低沉地道:“阎王的逃犯,逃到这里来了。南宫宗主啊,南宫大小姐,要赚你的酬金还得和冥界千万的鬼将为敌,这生意怎么算也不划算呐。” 自诩聪明的脑袋不住地摇着,嗤笑着南宫舞的不自量力。
南宫舞没有回答,反而得意地扬起了她的小脑袋,一手绕在胸前,另一只手搭于其上,纤细的食指左右相摆。倒是她身边的黑袍人代为答起话来。
“我自知罪孽深重,冒死逃离冥界鬼将的追捕,只为了阻止灭天之行,能为自己犯下的罪孽减轻一点点。”话语间气息平缓,吐纳得宜,修为应是不浅。
究竟是怎样的冥界重犯,才会让阎王判下不灭的黥刑而不夺其命?又是怎样的灭天之行,让他不惜冒死逃离冥界鬼将的追捕,来到现世相求法术高强的南宫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