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一章 二舅 上 乌尔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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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晚上虽然石文昌歇在了马佳氏院子里，但初九一早他就去了富察氏屋里与她一起用早膳，毕竟前些个日子，他刚靠着马斯哈的提携升了步军营左翼尉。
富察氏一大早见到自家老爷可高兴坏了，指使着屋里丫鬟忙得团团转。
石文昌昨日肚子里窝的火一晚上泻去不少，看着越发圆润富态的富察氏，他心里轻叹，早年的美貌脑子里都回想不起多少了。
“听说你昨个儿砸了不少瓷器？”
富察氏这会儿想起来有点肉疼，讪讪一笑道：“老爷，我……”
石文昌摆摆手，“无事，今儿个出去逛逛挑些喜欢的回来，用公中的钱。”
这样的好事，富察氏笑眯了眼，“老爷您真好。”
“你高兴就好。”
那边厢中午用饭的时候，石文炳跟博古济吉特氏提了一事，让她瞬间湿了眼眶。今年蒙古王公朝觐有巴林部，因太皇太后思念固伦淑慧长公主，她也在此列，与固伦淑慧长公主同来的还有博古济吉特氏的幼弟乌尔衮。
博古济吉特氏是固伦淑慧长公主与第一任丈夫索尔哈所生女儿的女儿，她的额娘随了她的嫡亲郭罗玛法，皆在自个孩儿尚幼时早早去了，独留她在世上，固伦淑慧长公主怜她幼小失恃，将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养长大。
固伦淑慧长公主的第二任丈夫是蒙古巴林部的色布腾，生育了三个儿子，分别是鄂齐尔、那木扎、格勒尔图，鄂齐尔袭了色布腾的巴林多罗郡王位，乌尔衮是鄂齐尔的次子，博古济吉特氏还未出嫁之时，乌尔衮还是个小家伙，整天迈着小短腿伸着手要博古济吉特氏抱。因固伦淑慧长公主喜爱这个孙儿，自他出生就养在她身边，是以，博古济吉特氏与他姐弟情谊极为深厚。
一晃十来年过去了，博古济吉特氏与乌尔衮没有见面的机会，只在逢年过节送往玛嬷的节礼和书信里问候一二，彼时的小家伙业已长成大小子了吧，博古济吉特氏眼泪止也止不住，惹得一旁的三姑娘跟着掉眼泪。
石文炳搂了博古济吉特氏在怀里为她拭去眼泪，“过几日就能见着了，你瞧瞧塔娜。”
博古济吉特氏闻言看去，三姑娘此时漂亮的杏仁眼下挂了两串晶莹的泪珠子，小模样懵懵懂懂好不可怜，博古济吉特氏破涕为笑，招了三姑娘来身边，用手帕子给她擦干净脸，柔声道：“塔娜莫怕，额娘这是欢喜的，要见到翁库玛嬷和乌尔衮舅舅了，塔娜高不高兴？”
塔娜见额娘如此说，虽还不知翁库玛嬷和乌尔衮舅舅是谁倒也欢喜起来，连连点着头，“塔娜高兴，可高兴嘞。”
博古济吉特氏眼中一片柔软，这个时候咱们的四姑娘正在榻上呼呼大睡，没办法，要长身体嘛，就不要嫌弃她贪睡了。
十五朝会暨蒙古王公朝觐的日子，圣上龙颜甚悦，着理藩院厚待之。京城里一派热闹，大街上到处可见蒙古人身影，他们带来了草原上优良的皮毛与牲畜，但凡家里有些闲钱的人家必是要凑些热闹买个一二。
华善一下朝会将一个盒子塞给石文炳就快步赶去与老友相会了，那老友带了不少上等皮毛，他赶着去挑一些给舒宜尔哈，趁过年还有日子，给她做几样小衣裳。
石文炳看着自己阿玛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着打开那盒子，赫然是一枚精致玉锁，这玉锁触手生温玉质细腻，乃极品羊脂白玉，锁心用满语琢刻了舒宜尔哈的名字，石文炳将盒盖合上，心知华善是补的舒宜尔哈满月礼，毕竟当时着人送去的金锁太平常了些。
哎，阿玛这偏心眼也没谁了，当年他这个亲儿子出生都没见他这么上心呢。
华善抚着一块雪狐皮，重重打了一个喷嚏，冲老友道：“你这皮毛没处理好吧，怎地还一股骚气。”
老友没好气地夺了那雪狐皮，“你不要就滚蛋，这玩意儿拿出去人家排着队还抢不着，好心留给你还给我挑起毛病来。”
华善也不恼，重新拿回那雪狐皮，想象了一下舒宜尔哈着雪白小皮褂子的可爱模样嘿嘿一笑，“全都要了。”
那老友翻了个白眼，“没多的，就两块。”
“两块就两块，走，去八宝楼，我给你订了接风宴。”说着携了老友大笑而去。
乌尔衮一大早进宫给太皇太后和固伦淑慧长公主请过安，便被长公主打发去找博古济吉特氏，“这孩子自打知道要进京来就天天念叨姐姐，这会儿恐是早坐不住了。”
太皇太后笑着唤过一名年长宫女，“你去，将前些个刚贡上来的蜜柚、金桔各挑两筐给小家伙带去给姐姐。”
乌尔衮一听蜜柚眼睛都亮了，小时候他总爱缠着姐姐给他把柚子肉剥成刚够塞他嘴里的小块块，一想到十年未见的姐姐，他嘴巴都咧开了，“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慈爱道：“快去吧。”
乌尔衮乖乖行过礼后，跟着前头的宫女快步离开。
固伦淑慧长公主是太宗皇太极的第五女名阿图，福临的同胞姐姐，她继承了孝庄的美貌，年轻时候也是个极富盛名的大美女，如今已过知天命之年，然保养得宜又天性乐观的缘故，脸庞光滑无一丝褶皱，说她是孝庄的孙女都很有信服力。
太皇太后将手里捻着的小佛珠放置在榻上小桌，取了一个颜色金灿灿的橘子剥将起来，“你小时候爱吃这些，一吃就停不下来，偏又爱上火，一上火呢就流鼻血，我不让你吃吧，你就躺地上撒泼。”
固伦淑慧长公主跺脚抗议，“哎呀，额娘，这种老黄历的事儿就不要提了嘛，我都是有重孙子的人了。”
太皇太后一头乌发已是花白，将剥好的橘子塞给长公主，闻言瞪道：“有重孙子了不起了是吧，跟额娘倚老卖老起来。”
长公主含着橘子肉，橘子甜蜜的汁水蔓延口腔，笑得眉眼弯弯道：“额娘剥的橘子就是好吃，额娘你也尝尝。”说着就取了一瓣喂到太皇太后嘴边，太皇太后骂了一声“皮猴”笑着接了。
旁边侍立的宫女皆是捂嘴偷笑，太皇太后道：“你瞧瞧，还说自己是有重孙子的人了，一点不庄重，你看看这些小丫头们都在笑话你呢。”
固伦淑慧长公主呲牙咧嘴的，“还不都是您惯的。”
“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太皇太后说着自己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慈宁宫一片欢乐。
乌尔衮出了宫让护卫回去取他和长公主带给博古济吉特氏一家的礼物，自己先带着宫里赏的蜜柚金桔快马加鞭赶往石府。
石文炳下朝后拒绝了好些同僚的邀请，回府交代门房一番才进自己院子，博古济吉特氏这一早上的，心始终定不下来，不时就走到门口朝院子门口望望，乍然看见石文炳，眼里满是喜色，“老爷您回来了！”
石文炳大步走近，将暖帽摘下递给一旁的丫鬟，他道：“瞧你急的，乌尔衮要进宫请安，哪里那么快能来。”
这边话音未落，就听到院子外面一阵阵喧哗，一个婆子跑着进了院子连声道喜，“老爷太太，门房便传话，二舅爷来了，马上就到二门。”
博古济吉特氏心里激动，抬脚就想去迎，石文炳笑着止住她，“你且站着，我去接接他。”说着复又将暖帽重新戴上，转身出了院子。
博古济吉特氏在厅里来回走动，一会儿问翡翠可备好了热茶水，一会儿问碧玉厨房里的点心怎么样了，一刻不得停歇，碧玉笑着扶她在榻上坐下，“太太，您放心吧，都按着您的吩咐，妥妥的。”
博古济吉特氏喃喃一笑，“我自是知道，只是这心啊就是忍不住。”
她这边刚坐下呢，就听一声大嗓子“姐姐姐姐”的自院门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博古济吉特氏慌的赶紧站起，扑向门口的厚帘子，帘子外边，一个长身玉立的俊朗少年也正要掀帘子，两相照面，皆是瞬间红了眼眶，博古济吉特氏颤了声音，“乌尔衮？”
俊朗的少年郎咧嘴，大白牙煞是抢镜，“姐姐！”
博古济吉特氏“哎哎”应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眼都不愿错过的打量着面前已高她一个头的少年，乌尔衮将面前的美妇人与记忆中的姐姐形象对上号，忍了喉头哽咽之意，劝慰道：“姐姐莫哭，弟弟这会儿好冷哩。”
石文炳这时也走近了，闻言接道：“正是，赶紧把乌尔衮领进屋里暖暖，这小子骑马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一章 二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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