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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云北辰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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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辰独自坐在房间里,床上还有两块布料叠着,就放在床头,心想应该是白晓寒拿来给孩子做衣服用的。其实白晓寒针黹做得很不好,云北辰对此深有体会,一个好好袖子都能被她缝得歪歪扭扭。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屋子里也越来越暗,但云北辰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他瘫坐在床沿下,手里捏着白晓寒留在这里的衣物,上面还有隐隐的余香。自从白晓寒不在之后,阿漱每天都会来这间屋子打扫,但是所有的东西都还是在原来的位置。
父亲离世,爱妻被劫。云北辰在一天之内感受人间大悲。六年前,他也没有如此深痛的感触。他没想到一向威严高明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人世。自小,他就把父亲作为自己超越的目标,就算是他把自己关入天池牢底,也没有改变过这个志向。从他逃离云城的那天起,他就发誓要让父亲看到一个更强大的他,看到一个可以继承祖业的他。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样了。那双严厉的眼睛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说来,他与木寻非已经有六年没有相见,不知印象中那个魅惑狂傲的少年现在是何模样。但即使经过六年不见的岁月,他依然相信木寻非还不至于伤害到白晓寒,而他最为担心的是这位故友能否照顾好白晓寒。
次日一早,云北辰终于打开了那扇门,走出去,院落里的人都注视着他。云北辰指着昨日未被他打伤的护卫道:“你过来。”
护卫心中忐忑,却又不敢不从命,于是跟着云北辰去了厅堂。云北辰坐下,心平气和,全然没了昨日的戾气。首先他问了这名护卫的姓名。
“属下名叫季开。”
“那被我打伤的那人呢?”
“他叫季深。”
知道他俩的名字之后,云北辰又向他询问了关于云城主去世的具体情况,季开不敢隐瞒,垂首一一作答。
云北辰听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他阖上双眼,脑中浮现出父亲去世时的样子,定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肃然模样。云北辰又问道:“为何之前行泱派回去的几人后来都没了音信?”
“这个——属下不知。”季开稍稍抬眼,便迎来一阵冷冷的目光,赶忙把眼神缩了回去,背上不禁又起了冷汗。
云北辰看了他一眼,却道:“你先出去吧。慢着,季深的伤势怎么样了?”
季开道:“莫大夫照料着,还在查看当中。”
云北辰“嗯”了一声,再不作言语。季开躬身后退,走出厅堂,顿时呼出一大口气,肩膀下垂,刚才身心紧张疲惫,到了院落里,方才舒展开来,一抹额头,竟有一曾薄薄的凉汗。
云北辰找莫明萧问道:“莫兄,等我们找到晓寒,恐怕是已经到了长白山,你可愿意随我去一趟?”
莫明萧不喜杀戮,昨日见云北辰满身戾气,差点把那人给当场打死。在云北辰闭门不出的这一晚,早已考虑良久,于是道:“当然,既然来了,当然要保得晓寒母子无恙,即使是去长白山,小弟也跟从。况且小弟也想去瞧瞧坐落在长白山上,素有天上云城之称的云城到底是何等的巍峨壮丽。”
云北辰感激莫明萧,淡笑道:“多谢莫兄了。到时候恐怕还要莫兄多担待着呢!”云北辰脸上浮现笑容,心中却是忧虑重重,此番去往云城,一来是给父亲守孝,二来是要寻得白晓寒,是福是祸不得而知。
其实,在莫明萧心中,却是另有一番打算。他见云北辰平时温和沉静,发狂时却乖戾狠辣,心中不免担心起来,当下便决定跟他一同去往云城。
这一日,老槐院里又来了一个人,此人一身灰格子长袍,手配长剑,神色略微有些麻木冷漠。当这人站在众人面前之时,只有季开认得他,季开倏地跑上前去狠揪起那人的领口喝道:“你还敢回来?!”
来的人不甚理解,他不善言语,只是把身上的人甩开,微怒道:“你干什么?”
云北辰站在他俩的背后,道:“季开,他是谁?”
季开这才止住了想要再要扑上去的冲动,拱手说道:“少主,他就是季桐。”然后愤怒地指着这人继续道:“就是他伙同木少宫主把少夫人给劫走的。”
云北辰的眼睛冷峻了起来,向季桐射出重重寒光。季桐眼见少主在此,立即单膝下跪在云北辰面前,诚恳道:“少主,属下绝没有做此不忠之事。”
季开冷冷道:“没有?那少夫人失踪的那个晚上,为何只有你不在,后来我们几个又遍寻不到你?”
阿漱在场看到两人争执,也开了口:“我记得那晚确实有个护卫不见了,他们说他叫季桐。那晚,我和孙大哥也在福祥客栈,都听见他们说的了。”
季开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季桐不卑不亢,字字沉稳地说道:“我当然有话要说。少主,这是季桐第一次来汾州,他们所说的,季桐什么都不知道。”
云北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两个季桐不成?”
季桐抬起头,说道:“是的,有两个季桐,但是另一个是假的。”
云北辰负手站立,眼光深邃,与季桐的目光正好对上,道:“说下去。”
季桐道:“属下跟随行护法出城,到了锦州的时候,遇上一人,她把属下给迷昏了,然后还把属下绑到了客栈的柴房里,等属下醒来之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当时属下听客栈的人说行护法一行已经走了大约两天,于是属下也顾不得被暗算之事,日夜兼程追赶,但沿途一直都遇到有人找属下麻烦,这才误了赶来的时间。还请少主责罚。”
云北辰道:“迷昏你的人是谁?”
季桐道:“不知道,但属下确定那是一名女子,虽然长得比较高大,但是属下当时看到她手背细腻光滑,耳垂上还有姑娘家的耳洞。”
季开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整件事情,心道:“难怪后来‘季桐’一路上很少开口,原来是要遮掩身份。说来,我们都错怪了真的季桐。”想到此处,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云北辰让季桐站起来,自己却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容诡异阴冷,让人不寒而栗,“木寻非!”
就在这一日,云北辰决定要离开汾州,去往长白山,因为担心白晓寒,所以当天就出发。季开请示道:“少主,季深重伤在身,是不是先让他在此养伤,过段时日再回去?”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头看云北辰,只因这些话似乎是在提醒少主季深的伤是由他造成的,唯恐引来不满,祸及自己。
云北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就让他在此养伤吧,让阿漱照顾着。”
关于季深的伤势,季开又去问了一回莫明萧。莫明萧正在给季深诊脉。季深在一炷香之前醒过来一次,后来又昏睡了过去。季开问道:“莫大夫,怎么样了?”
莫明萧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季开听后大喜,道:“这就好,只是莫大夫今日就要跟少主启程了,那季深的伤,由个小丫头照顾,会不会有问题?”
莫明萧道:“依照眼下的情势,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我刚刚又给他扎了一次针。之后只要阿漱姑娘照着我的方子到药铺里抓药,每日煎药给季深服用,平日里再多加照顾,过三个月,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季开拱手作揖道:“有劳莫大夫了。”
这时,屋子的门开了,是阿漱端着药碗进来,问道:“莫大夫,他可有好转?”
莫明萧道:“还好,多谢姑娘煎了药还亲自端过来。”
阿漱把热腾腾的药碗放在一边,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道:“幸亏莫大夫医术高明,否则这人早死了。怪不得云大哥要千里迢迢地到神农镇请您过来。”
莫明萧对阿漱的赞美之词,一笑而过,收了医药箱便出去了。阿漱对季开问道:“这药,是你喂给他喝,还是我来。”
季开心想季深到底是他兄弟,如今他重伤卧榻,自己却要先行离开,于是说道:“还是由我来吧。”说着,端起药碗,在给季深喂药之前跟阿漱说道:“以后还得有劳姑娘在此照顾季深了。这份恩情,我等兄弟定当铭记在心,若以后有机会,姑娘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我们两人一定不会推辞。”
阿漱淡淡一笑,说道:“那得等到以后再说。你赶快把药喂给他喝吧,不然药要凉了。云大哥不是说过了晌午就要走吗?你还不抓紧时间,不然又要惹麻烦了。”
季开道:“多谢姑娘提醒。”
云北辰在临走之前,给阿漱留了一百两银子,说是留给他们生活之用,其中还有给季深的药钱,心想这丫头以往有胆子去劫掠富人家宅,若是没了银两,恐她又要干这营生。这一回,阿漱没有倔犟,顺和地收下了银子,并把云北辰他们送到汾州的西门口,眼看着他们策马绝尘而去,最后看到人马远了方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