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云城》Alice影

88、第 88 章 云北辰是在

　　云北辰是在白晓寒被木寻非带走十天之后回到汾州的，与他一同来的，还有莫明萧。当日，云北辰赶到神农镇，便直接去了神农堂，堂中的小厮问他要看哪位大夫，他直接说明要找莫明萧。

　　莫明萧虽然是神农堂的堂主，但是在堂中开诊的还有其他大夫，其中资历比他高的更是有好几人。小厮见来人如此坚决地说要找堂主，当场一愣。后来管事文水楼走了出来，小厮便把云北辰交给了他。

　　文水楼曾与云北辰有过几面之缘，那还是上个年头神农镇陷入大乱之时。文水楼记得这位年轻人当时是与莫珏一起的，因而对他特别关照，奉上茶水之后，问道：“不知公子前来，是给自己看病，还是给亲朋好友求医？”

　　云北辰道：“我给我妻子求医。”

　　文水楼道：“请问尊夫人得的是什么病？”

　　云北辰道：“可否请莫堂主出来一见，我再说明此事。”

　　文水楼道：“堂主还在看诊当中，他今日的病人全都是前两日预约好了的，公子恐怕要等上一阵了。”

　　云北辰呷了一口茶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吧。”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好几个时辰，天色都晚了。莫明萧诊完最后一个病人，在水盆中浸了手，然后接过小厮葛生递过来的手巾略略擦拭了一番。

　　“堂主，今日有一人等您等到现在。”葛生在旁说道。

　　莫明萧问道：“知道是何人吗？可是来看病的？”

　　葛生回答道：“那人没说他是谁，文总管说他是为他夫人来求医的，眼下还在厅堂等着呢！”

　　于是莫明萧把手巾丢给了葛生，迈着大步去往大厅，一看到那袭白衣身影，便认出了这人是云北辰。云北辰见莫明萧走了进来，站起身给他做了个揖，问候道：“莫堂主。”

　　莫明萧也给云北辰回了个礼，道：“没想到来的人竟是云兄，听堂里的下人说云兄已经在此候了多时。小弟今日病人多，还请云兄见谅。”

　　云北辰道：“应该的，莫堂主病人多，云某理解。”

　　莫明萧入了上头的主座，一抬手，请云北辰也坐下，说道：“听我身边的小厮说云兄是来给嫂夫人求医的，没想到一年未见，云兄已经娶妻成家了，敢问是谁家的女子？”

　　云北辰道：“内子——莫兄也认识，去年还见过。”

　　如此一说，莫明萧便想起了一人，脱口而出道：“晓寒！”说完，方知自己太过急躁，于是收敛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不知云兄与晓寒是何时成的亲？”

　　云北辰道：“就在两个多月以前。”

　　莫明萧道：“云兄既然是为晓寒来求医，可是她的心疾又发作了？若是如此，为何不把她直接带到神农堂来？”

　　云北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不是心疾。她现在有了身孕，但是给她探过病的大夫说孩子要保住很困难，我们两个又极想留下这个孩子，想到普天之下，能有这个能力就只有贵堂了，因而云某特意前来求医，还请莫兄随我走一趟。”

　　莫明萧听到白晓寒有了身孕之后又惊又喜，但是惊喜过后，脸上立即染上了忧色，“晓寒若是要安然地生下孩子，确实不易。”

　　云北辰站起来拱手作揖道：“所以，还请莫兄帮助我夫妻二人度过这个难关。”

　　莫明萧是个心善仗义的人，且他又把白晓寒当做妹妹来看待，略一沉思后便答应了这个请求。因为云北辰希望可以尽快启程，莫明萧就在当天晚上跟文水楼还有堂中其他大夫嘱托好了所有的事，他名下的病人托付给了几位师兄代为照看。葛生当夜给他收拾了包袱还有药箱。

　　天明时刻，两人便驰马离开了神农镇，一路向北，赶往汾州。

　　老槐院的大门一开，阿漱见是出门归来的云北辰，当场又哭又笑，“云大哥，你可回来了！”

　　云北辰还不知他离开的时日里发生了什么事，因而气定神闲地看着阿漱脸上的梨花带雨，心中诧异为何这姑娘这般表情，说道：“阿漱，你怎么了？你白姐姐呢？”

　　云北辰哪里知道阿漱心中的四海翻腾，盼了十来日，终于把人给盼来了。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厉害姑娘在这个时候竟啜泣得连话也说不清楚。院中倏地又多出来两人，见到云北辰之后，齐齐单膝跪地，“少主！”

　　见到这副场景，云北辰方知可能出了事，本来清明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他也不管跪在前面的那两人，只阴沉了脸盯看阿漱，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莫明萧在一旁劝道：“云兄，别这么着急，你把这位姑娘给吓着了。”

　　阿漱确实吓到了，楞了半刻后，啜泣着吸了吸鼻子，说道：“白姐姐被一个叫木寻非的人给抓走了。”

　　当听到木寻非的名字之后，云北辰的心安静了下来，径自穿过院落走入厅堂。阿漱和莫明萧也连忙跟了上去。

　　但是跪在地上的两人依旧低头跪着，双手悬在胸前半空中，一分都不敢动，过了片刻，听到少主喊他们进去，这才站起身，垂首躬身地步入厅堂。入了门，两人再次跪下。

　　云北辰问道：“是行泱把你们两个留下的？”

　　堂下的两人私底下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由左边的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行护法已经带了其余的护卫前去追寻了。”

　　“哼，行泱他能把人追得回来？”云北辰冷笑，“若论武功，他和木寻非倒是可以打个平手，说到智谋，行泱会是木寻非的敌手呢？”

　　跪在地上的两人默声不说话，他们不敢再多加言语。过了一会儿，只听云北辰又问道：“木寻非为何会跟行泱一起到汾州？”

　　这一次，由跪在右侧的那人回答道：“因为，因为城主仙逝了。七位宫主聚集在白云峰商讨接下来的事宜，说是一定要请少主回去。木宫主就让少宫主跟着行护法一起来了。”

　　“砰”的一声骤响，那两名护卫不敢抬头看，阿漱和莫明萧却是看到了，只见云北辰突然把木椅的扶手给折断了，木扶手瞬间变成了一片粉末，从他手心里簌簌而下。

　　云北辰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说谁死了？你刚才说谁仙逝了？”

　　护卫颤颤巍巍地道：“是城主，城主仙逝了，一个月前的事情。”话音甫落，此人胸前就猛地横来一掌，砰地一声打在他的胸骨上。这人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就已经被打出了厅堂，重重地落在地上，胸骨应声断裂。

　　阿漱惊得呆住，睁大了双眼捂住嘴巴，不敢出声，亦不敢去看尚在震怒当中的云北辰。莫明萧却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向云北辰咆哮道：“云兄，你也太心狠手辣了！”说着，大步跑到院子里看那人的伤势。那名护卫仰面躺倒在地上，胸前已经染了大片的鲜血，两手张开伏在地上哆嗦。他想起来却熬不起头，口中还有不断的血沫涌出。

　　莫明萧刚触到伤者胸口，这人就呲牙咧嘴地皱眉，痛苦地呻吟。莫明箫当即判断出这人的胸骨断裂，恐怕内脏也有受损。云北辰刚才的一掌，他是看在眼里的，出手快速狠辣，如风似雷。地上的人口中哆嗦地喃喃道：“归云掌，归云掌……”心中尚自庆幸少主出掌只用了两成的功力，否则他早就一命呜呼了。莫明萧对云北辰掌法的名称威力不甚明白，但作为医者，他只知道眼下得马上给伤者医治，否则这人性命难保，“快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厅堂里跪在地上的人不敢动，云北辰则是不在意那人的性命，到了最后，还是阿漱跑了出去，“你的医药箱在哪儿？”

　　莫明萧道：“驼在马背上，那马就拴在巷子里的一棵树上。”阿漱听后撒腿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把一个小木箱子放到莫明萧跟前。

　　莫明萧从里面取出一把银针，分别刺于伤者胸口的几处大穴，精准而迅速。穴位封闭，地上的人才停止吐血。莫明萧又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瓶丹药，取出一粒让伤者服下，说道：“吞下去，给你接骨的时候你就不会感觉到痛了。”

　　地上的人仰面眨了眨眼，不消片刻后，他便失了知觉。莫明箫看时候差不多了，拔下他胸口的一部分银针，着手给他胸口断裂的骨头接上。

　　在此期间，厅堂里一片寂静。跪在地上的人转为两手撑地，身形弯曲，眼睛只能专注于地面的砖缝。他的身上已经汗湿了大片，额头上滴下粒粒汗珠，落在地板上，能听到轻微的滴答声。这时，他瞄到前面的那双腿脚动了，一步一顿，沉重地离开了座位，离开了厅堂。

　　阿漱见云北辰走了，才敢重新入厅，对跪在地上的那人道：“莫大夫让你过去帮忙。”

　　莫明萧绑完最后一条绷带，说道：“先且观察两天，胸骨折断，五脏六腑俱损，若是能撑过明日，这条命才算捡回来。去拿块长布来，我们得把他移到屋子里去。”

　　阿漱闻言立刻跑进屋子，找不到长布，只能拥了一床的被褥过来。莫明萧和那名护卫一头一脚，把伤者抬到被褥上，再把他安稳地抬入屋内的床上。

　　接着，莫明萧又写了一张药方，让站着的那名护卫去抓药。

　　阿漱呆呆地站在一侧，心有余悸，听到有人在敲院子的大门，愣了好半晌，心忖那名护卫才刚出去，不至于这么快就回来，再一想便知是靳照和月儿回来了，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给自己定定神，才去给他们开门

　　靳照察觉到阿漱脸色不对劲，问道：“阿姐，你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

　　阿漱道：“云大哥回来了。”

　　靳照刚要欣喜地叫出声，就被阿漱用手掩上了嘴巴。靳照呜呜了两声，阿漱才敢放开他，小声说道：“云大哥一回来知道了白姐姐被人劫去的事情，又知道了他爹爹去世的噩耗，大发雷霆，一掌把一名护卫给打得半死，还好由云大哥请来的那位大夫给救下了。”

　　靳照听到有人重伤，面色大骇，亦小声道：“那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阿漱深沉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最好是安分守己一点，别再惹云大哥生气了。”先前只顾照料那个重伤的护卫，现在才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向云北辰保证说可以照顾好白晓寒，结果人被劫了去，自己却还安然无恙地留在这里，想到那名护卫的惨状，阿漱突地浑身打了个激灵，背上凉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