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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三期的守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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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期的守孝届满之时,木寻非就不能再继续待在长白山了。云北辰算准了日子,在期满的二十日前,就让人送了信到长白山,在赞赏他的孝心的同时,也让他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希望他能尽快回到斗木獬宫执掌宫务。
木寻非和阿音到达大鲜卑山云城的时候已是正午,阿音先行回了斗木獬宫,而木寻非则径直赶往了北极殿。
“三年不见,木宫主变化不少。”云北辰注视着站在殿中的木寻非,缓缓说道。
木寻非道:“城主也说了三年未见属下,三年时间也足够属下改变了。”
“确实,三年时间,确实让你变得更加沉稳了。”接着,云北辰话锋一转,“如今你既然回来了,本座当然得好好感谢你帮忙把霁儿给寻回来,还让本座得了个义子。”
木寻非之前就从斗木獬宫的一月一信中得知小铁匠不仅被云北辰收作了义子,还入了静渊长老的门下,当下拱手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爹爹,爹爹,你看我摘的花儿!”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闯进了殿中。
站在云北辰身旁的行泱见到有人突然进殿,不免起了警惕,但见到进来的是因摘了花儿而兴高采烈的云霁时,立刻放下了戒备。只见小云霁手里拿着一朵鲜艳的杜鹃,朝云北辰跑过去。
“跑慢点。”云北辰站起来迎面一把抱起女儿。
“城主。”照看云霁的侍女垂首立在木寻非身后,唯恐城主会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小姐。云霁却一点都没有把侍女的惊恐看在眼里,“爹爹,这是女儿在花园里摘的花儿。”
“真漂亮的杜鹃。”云北辰赞道,说着,将目光转向前方,先让那名侍女退到了旁边,又吩咐云霁向木寻非叫叔叔。
“木叔叔好。”云霁已在这里生活数月,大致将北极宫的人和另外几位宫主都认识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木寻非,不禁好奇道,“木叔叔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以前都没见过木叔叔。”
“对,木叔叔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看着云北辰父女的欢颜笑语之后,木寻非不禁道,“小姐如今有城主和夫人呵护,长得越发可爱了。”
云北辰道:“若不是你寻回霁儿,也不会有我们一家团聚的这天。”主臣之间,相互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及有关木寻让和木虚了的往事前程。
正要离开北极殿之时,木寻非还是忍不住说道:“有一件事情,属下不想隐瞒城主。”
“什么事?”
“在长白山脚下的集镇上,属下遇见了两名从江南来的茶商,听到有关于夫人的兄长——白阁主的事情。”
自从将云城迁到了大鲜卑山之后,云北辰夫妇就与影阁失去了联系,此时听木寻非说知道白宇的消息,不禁欣喜,问道:“你从那两名茶商那里听到了白宇的什么?”
木寻非的眼光流连在云北辰和云霁的脸上,回答道:“属下听闻影阁被一场大火烧毁,白阁主不明生死,不知下落。”
“爹爹,白宇是谁?”云霁问道。
“他是你舅舅。”
“舅舅在哪儿?”
“他在江南,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云北辰一边说着,一边被女儿手中的杜鹃花吸引住了,不由地觉得这火红的颜色格外刺眼,李太白的诗句不知何时冒上了心头,“蜀国曾闻子规啼,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这个时节,三春还没有到呢!
在走出北极殿时,行泱叫住了木寻非,“你不该把这个消息这么快说出来的。”
正午的太阳把北极殿外一排的汉白玉栏杆照得耀眼异常,更是把远处的皑皑白雪映得金色闪闪,那还是三天前下的雪,却久久没有化去。木寻非恍然有悟,把头转向行泱,露出了久违的戏谑的笑容,“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消息不是好消息,但把事情告诉城主,我却也没有做错吧!”
“没有。”行泱斜睨了木寻非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言语停了半晌,复又接上,“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坏消息会产生更坏的事情。”
斗木獬宫尚有诸多事宜等着木寻非去处理,他没有时间跟行泱多费口舌,去探问他的直觉,于是不顾对方的冷视,迈开脚步,沿着阶梯往下,“能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发生?不过是城主和夫人会远行一趟,你只要跟着保护就好了。”
望着木寻非渐行渐远的身影,行泱久久伫立在殿外,白雪加日光的颜色照得他双眼发白,蒙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当天白晓寒就知道了兄长的这个坏消息,可消息却不是云北辰亲自告诉他的,而是云霁在临睡时说的,“今天我在北极殿看到一位木叔叔。”
“木叔叔?”白晓寒随即就知道了女儿口中的木叔叔便是木寻非,“他是斗木獬宫的宫主。他今天刚是从长白山来。”
“长白山很远吗?”
“对,很远,要越过一个大平原才能到呢!以前的云城就在那儿。”
云霁虽然出身在长白山,可她刚出生满月就被木虚了送到铁匠万俟家,后来万俟家又搬离了云河镇,因此对长白山的记忆,对她来说尚且似有似无,更别说是对云城记忆。“那长白山比江南远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立即勾起了白晓寒的思乡之情,算起来,她已有五年没有见过江南的景色了。见母亲久久没有回答,云霁从被窝里伸出两支小手臂,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再次问道:“长白山远,还是江南远?”
“当然是江南远。”白晓寒将女儿伸在外面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等你长得再大一些,娘带你到江南去玩。”
“江南好玩吗?可今天木叔叔见爹爹的时候,说住在江南的舅舅被火烧死了。这是真的吗?”如此沉重的话出自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之口,她不知道他这句话会引起母亲多少泪水。
白晓寒的脸色瞬间一变,“这是木叔叔在北极殿的时候跟你爹爹说的?”
云霁整个人儿趟在被窝里,小小的下巴让被子边缘掩住,乌溜溜地大眼睛透着不明世事的清澈,她点了点头,道:“木叔叔是这么说的,我问爹爹白宇是谁,爹爹说是舅舅。舅舅就是娘的哥哥,对吗?”
白晓寒的手不知何时,开始微微颤抖,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她极力压制住浑身的不安与躁动,将女儿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了,说道:“对,舅舅就是娘的哥哥。霁儿,你该睡了。明早你万俟哥哥要来,让他看到你赖床又要笑话你了。”
将两边的帐子放下,白晓寒勉力站起来,以眼色嘱咐好侍女在屋子里照看云霁,一双足上似乎有千斤重,刚挪开两步,就险些摔倒。“夫人小心”,侍女赶忙上前扶住。
“没事。”白晓寒拂开侍女的扶持,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云霁的卧房出来,见一袭高大的白色身影站在门外。自三天前的大雪停止后就一直是碧空万里,庭院里的厚雪早已被清扫至墙角,白色中混合着点点泥土与落叶。清冷的月光从枝头洒下,与廊下三丈一盏的灯火融合在一起。白晓寒知道云北辰听到了屋内的讲话,于是直接问道:“刚才霁儿的话是真的吗?我哥哥他……”
云北辰走到他跟前,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并将准备好的白狐裘披在她身上,深深一叹,“是真的。”
“你相信我哥哥他已经死了吗?”白晓寒问。
“不知道。南屏山的火不会无缘无故地着起来,定是有人有意为之,你我都知道,无论是白宇还是影阁,在江湖上都树敌太多。他们即使破不了南屏山上的奇门阵法,可是纵一把火就能毁掉一个山头,谁都可以做到。”
“不,别人想到的我爹爹和哥哥就不会想到吗?在一座那么低矮的山上设下奇门阵法,在阻止别人上山的同时,其实也在切断自己的退路。”融雪的夜晚太过寒冷,白晓寒裹在厚厚的白狐裘下,仍忍不住冻得发抖,白色的气团时不时地从她的口中冒出。
云北辰拥着她,穿过庭院,边走边说:“难道影阁在山上留了退路?”
“对,影阁当然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这条退路在我爹爹在的时候就开始修建了,后来因为有一年发生大洪水,才不得不停下来,然而我爹爹直到去世,都没有忘记嘱咐哥哥要给影阁留下这条退路。”
“这条退路在那儿?”
“不是在天上,当然就是地下。”白晓寒说,“从山顶通到西湖边的隧道就是影阁最后的退路。”
“这么说来,白宇很有可能没有死。”
“不知道。”担忧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没有亲眼见到哥哥,白晓寒始终无法安抚自己,“若真的是仇家报复,就不会单单放火这么简单了。
再过一个拐角,就快到他们的屋子了,白晓寒停下脚步,犹豫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另外一双眸子,“北辰,自我嫁给你,随你到长白山,又陪你迁到大鲜卑山,却不曾回过杭州一次。我想我该回娘家看看了。”不仅是感慨,话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思乡、思兄之情,还有一抹恳切的请求。
“好,等明年春天到了,我陪你到江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