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不好当》寻找汤姆

6、一起八卦

　　“小仙。”鹿绾绾正在梳妆冷不丁地冒出个声音，她手一抖，梳子就以一个奇异的弧度飞了出去。“啊！”关心月捂着被砸中的额角，“是我啊。”看着弱不禁风的，谁知手劲这么大，也不知是不是已经肿了起来。

　　鹿绾绾揉揉眼睛，“心月？这个点你来找我何事？”本来她都打算就寝了，可怜她一个资深夜猫子在这没有电脑网络，娱乐场所的时代都快和远古先民一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晚不到七点准时约见周公了。

　　“自然是有好玩的了！”关心月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今夜似乎格外兴奋。她挤到鹿绾绾身旁，“你可听说过花降楼？”花降楼，听这名字就知道八成是花楼，鹿绾绾在街头巷尾可没少听人提起。

　　当然是一般都是男人了。盛京城里花楼不少，而这花降楼就是生意最好，声名最佳的那家，是无数花花公子寻花问柳的首选之地，是贵族纨绔的销金窟，无知子弟的迷魂洞。总而言之就是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嘶，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鹿绾绾恍惚起来。

　　“知道，就是一家花楼。”她翻身上了床榻，抖抖被子就要窝进去。虽然严冬已过，但这大晚上的仍是春寒未消。“别睡，别睡，小仙你先听我说完。”关心月赶紧拉住她，鹿绾绾此时才发觉她竟是穿了身男装，活脱脱一个俊秀的小公子。

　　“今夜花降楼有一个盛大的活动，很热闹的，全盛京都传遍了。”
　　“哦。”鹿绾绾拉长了声调，一脸深意。“你说的活动不会是选花魁吧？”这么多年的言情小说真不是白看的，她就是不用脑子也能猜出下一步的剧情走向。“然后，你是打算让我和你一起去看？”

　　关心月双目盈盈，“小仙真神了，那就快和我走吧！迟了估计就要错过了。”她一把抓住鹿绾绾的手，使劲地把她拖出被窝。“你不去找你的施梦姐姐一道？”自打施梦来了这丞相府，她们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去哪都一块。

　　“那可万万使不得，她要是知道了我还能出得去？”关心月殷勤地给鹿绾绾更衣换鞋，一点不在意。“所以你是要偷偷溜出去？”爬墙还是钻狗洞，鹿绾绾掂量着，墙太高，洞太脏，哪个都不好。

　　关心月利索地给她装扮完毕，“我堂堂丞相府的小姐，自然是正大光明地出去了。”
　　“可是你不怕……？”鹿绾绾安安静静地任她收拾，有好戏看有美人约她为何要拒绝。
　　“嫂子不会发现的，她正和我哥哥在一起。”关心月俏皮地眨眨眼睛，一副你懂得的模样。可是鹿绾绾很想说，如果她不懂该多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盛京城今夜确实分外热闹，至少鹿绾绾到这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饶是她心情复杂地出来，此刻也跟着兴奋起来。鹿绾绾就是喜欢喧闹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一片欢声笑语。花降楼大门敞开，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出的红光打在脸上，氤氲出丝丝缕缕的难言暧昧。

　　选花魁和现代的选秀有什么不同？同样疯狂的追捧者，同样大把大把的银子，同样活色生香的美人儿。不，应该还是有不同的。鹿绾绾在关心月的带领下，而关心月在银子的带领下，两人成功从重重人海中挤上了二楼雅间。从这里往下一看就可以一览无余整个大厅，厅中正是给花魁候选人表演才艺的地方。

　　鹿绾绾四处瞅着，这样一个开眼界的大好机会怎能放过。相比之下，关心月就淡定了许多，摇着把纸扇时不时扇几下。“心月，看来你可是这花降楼的常客。”她还记得，刚进门时那几个姑娘的神情，分明就是熟络得很。

　　“嘘，就要开场了。”关心月往下一指，果然不知何时大厅中的烛火都灭了，只在舞台四面微有亮光。本来躁动的人也随之安静下来，这第一个节目不知会是什么。
　　“叮……”一点铮然之音，突兀地响起，像是随手一拨却又拉得老长，余音不绝。

　　原来是要弹琴。
　　鹿绾绾有些小小的失望，才艺表演说白了无非是琴棋书画，尽管她们技艺不错，但看得多了不免会审美疲劳。很多的风尘女子在沦落至此之前都是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颇有涵养，多才多艺，就如后世的秦淮八艳，毕竟这年头就算在花楼没有一技之长也难免饭碗不保，仅仅靠美貌是突显不出优势的。

　　楼下琴音悠扬，歌声咿呀，鹿绾绾支着头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听着，自顾自喝着茶。关心月倒是不淡定了，频频往下张望，好似在寻找什么。“心月！”她突然喊了一声。关心月讶然地回过头，“你一整个晚上都魂不守舍的，在想些什么？”

　　关心月抿了抿唇，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吐出话来，“我是在找一个人，我已经在赌坊下了一千两赌她一定能当上花降楼的花魁，可是她好像并没有出现。”

　　一、一千两？鹿绾绾小小地吃惊了，丞相府有钱归有钱，可也不是这样花的啊！她
　　怎么没看出来，原来关心月是一个上得了花楼，下得了赌坊的奇女子。

　　“这个……可能是还没出场，你别急。”她要怎么做，安慰？打击？还是……鹿绾绾觉得这些都没必要。因为关心月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楼下的人吸引住了，看来目标已经出现。

　　厅中本是火光昏暗的，上一个表演完了的女子遥遥一拜，施了一礼后就翩然离去了。这一走之后过了好一阵子都不见再有人上台，围观者哪里等得，一个个都嚷嚷起来，七嘴八舌的，整个大厅又一次沸腾起来。

　　鹿绾绾追着关心月到了楼下，费了吃奶的劲才挤过厚厚的人墙，到了最内围最接近舞台的地方。而就在这时，台上忽然就亮了起来。是一点一点的亮光，跳动燃烧着的烛火围着舞台汇集成了一圈，顿时把这一片都照得亮堂堂的，恍如白昼。

　　台中本来空无一人，鹿绾绾再度抬眼看时，一个身影便映入眼帘。不仅仅是她看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目不转睛地好奇地盯着，喧嚣渐渐又归为安静。

　　那个人影正一步步地从舞台后面走到台中，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人也看得越发清楚。她素手如玉，持着一支红烛，身上也同样是一袭红衣，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三千墨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如水一般柔柔地倾泻下来，在这昏黄明灭的烛光中上演了一出红与黑。

　　她脚步仍是没有停下，一直向前走着，直到离台下差不多只有三步之遥时才悠悠地停了下来。她将红烛举起，烛光恰好全部打在她的脸上。此刻鹿绾绾正好在她的面前，她定定地仰头看着，脖子上的隐隐酸痛也顾不上了，在目光触及那张脸时，她的呼吸不由为之一窒。

　　“花魁，花中之魁也。今夜花降楼之争，流音不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不过是这一张脸勉强看得，还请诸君共赏。”话虽如此，可语气里连半分谦虚都不见，反倒是听出了一丝狂妄与高傲之意。

　　她的声音很是特别，不似一般女子的低回婉转，也没有矫揉造作的甜腻。有些低沉喑哑，带着醉人的淡淡磁性，就像是靡靡之音那般透着诱惑。鹿绾绾咽了下口水，这叫什么？有颜，任性！

　　她就那样落落大方不以为意地在自己面前打着烛火，把那一张足以令无数女子羞愧致死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对上那些或惊艳，或垂涎，或赞叹，或猥亵的眼神，她始终是面带笑容的，嘴角微微上扬，却莫名地有几分讥诮。在不经意地扫过鹿绾绾打量寻思的双眼时，也不过顿了一顿就若无其事地游移开了。

　　鹿绾绾全神贯注地看着，早就忘了关心月，殊不知她已经急匆匆地跃上了舞台，跑到那位女子面前。“叶流音！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关心月激动地说着，她似乎有点手足无措，但鹿绾绾注意到她的眼神热烈，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关心月难道是古代版的追星少女？鹿绾绾没有上去把她拉下来，只静静地想着，周围不少人不明所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叶流音我好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再也忘不掉你了。”然而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鹿绾绾眼珠子吓得都要滚出来了。

　　“这美人真是魅力无穷呢，看把人小伙子迷得哟！”
　　“可不是吗，这种尤物我见了魂都飞了，谁不心动？”
　　“你家里不是有母老虎嘛，这美人就让给我好了！”
　　……

　　耳边是各种嬉笑，鹿绾绾觉得信息量太大了，她脑子一时运转不过来。关心月可是女的，作为在场的唯一知情者，她很有必要好好捋一捋，事情并不像她原先想的那样简单，关心月的举动不是追星就解释得通的。一个大胆而又惊人的猜想慢慢在鹿绾绾心中浮现出来，关心月是百合？！

　　细思恐极，鹿绾绾呆呆地把眼光放回台上。只见美人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缓缓敛起，手上一晃，一滴滚烫的烛泪就滴落在地，“那又如何。”她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赏也该赏完了，流音告辞。”半响她脸上再度浮起笑意，顺着原路往回走了，不再看关心月一眼。“等等，我还有话要告诉你！”关心月也随着她而去，她在她身后紧紧跟着，美人明明走得不紧不慢，红色的身影却似在飘移，关心月怎么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