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63、归宿 栖霞坡

　　“陆少爷的妾自我进门已有，日后更多，妾身不想自讨没趣。在意二字，说起来不可笑吗？”

　　卫青婉脸上很少有真实的表情，但有一种情况却从不作假，当她拒绝的时候。

　　“陆峥明白了。那么夫人和离之后去哪里？”陆峥抬了下眉毛。　

　　“……”

　　“按夏律，和离两者情愿可不论罪，但由女方返还聘礼，到时你们主仆还留有多少银子，可以度日。”

　　“……”

　　既无归宿，又无余财。

　　陆峥看卫青婉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陆峥敬夫人聪慧，却不知气魄也如此雄伟壮观，那么恕陆峥难以从命了。”

　　卫青婉狠狠地拍下桌子。

　　“岳父岳母早逝，确实无人替夫人主张。陆峥蒙夫人救命，又在岳父墓前立下誓言，要保夫人一世福禄平安。契约二字，神鬼不欺。”陆峥起身拜了下去

　　卫青婉看着陆峥脸上浅浅的笑意，卫青婉发现她错了。陆峥是陆岷的兄长，血脉相连，他的性子自然也是有恶劣之处。

　　“契约还是夫人教的，陆峥不敢违背。”

　　他又和陆岷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卫青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吐槽，眼前这人怕自己在外挨饿受冻，所以不放她走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为神奇，陆峥和她约定，若是她能说出去处、生计，他就签下放妻书，任她离开。

　　“任她离开”充满了诱惑力，但卫青婉沉默了。

　　陆峥像是铺设陷阱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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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峥见卫青婉不说话了。

　　陆峥开始慢慢了解她，她拒绝相信别人，他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她自然会充满疑虑。他也是直到今日才从妹妹的口中知道，卫青婉在陆府自杀过。

　　“哥哥，嫂子身体好了，并不记得事。她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原来陆峥听众人的话起了疑心，他教凌轲找到丹尘子，丹尘子活了大半辈子，“离魂症”的体征若是如此，他就将医书吃进去。

　　等消息传回陆府，陆峥逼问妹妹，陆香芷原先还想掩饰，但说了几句话就露出了马脚。

　　原来卫青婉的温柔隐忍，她的惊慌失措，还有她的执意和离，皆因他逃婚离家而起。

　　她连自杀都做得到，她固然忘了，性情还在，也就不在乎一个人离开。

　　陆峥不知道，其实是先后有两个人想离开。

　　陆峥不说强留她的话，他反而告诉卫青婉是可以和离的。

　　只是此时不行。

　　他将条件作了限制。

　　玉京城中风波险恶，她一旦出府，他就没办法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若连个安稳的归宿都没有，风雨飘摇之中她的性命无法保全。

　　摆给卫青婉的理由冠冕堂皇。

　　他也知道自己有私心……

　　陆峥忍不住说：“李如意肚子里没有我的孩子。”

　　卫青婉呆呆的看着他。

　　“你让别人给你带绿帽子？你还真是……”卫青婉真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陆峥的忍辱负重。

　　一个男子的尊严，容不得卫青婉如此说自己，陆峥又忍不住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少爷，你累吗？”陆峥把什么事情都留在以后交代，卫青婉不感兴趣，她问他同样的话。

　　陆峥看着她。

　　“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陆少爷三年沉沦花酒，惜别旧日青梅竹马，又让姬妾为所欲为。陆少爷忍得越久，所谋的东西就越大，但你不累吗？”

　　卫青婉没兴趣了解他的秘密，但见他将宵小之辈的污言秽语都听在耳里，不动声色。世人都瞧不上他，他也不说话辩解。

　　若一直沉默如死亡，对于二十三岁的血气男子，该是怎么的折磨。

　　或者说他的忍耐尽头又在何处？

　　累，他本该死死缠着眼前人，都使不出半丝余力。

　　他一直不去想，若真有什么人在府外等她。她真的有了更好的去处呢。

　　哪一日，他将如何自处？

　　可每次陆峥想的时候，恩师挚友的名字就浮在脑海里，促着他不敢分心。

　　“陆峥不想再负人，自然也不会有负夫人。”陆峥想再给他些时间，让他把欠下的全部补偿。

　　“陆少爷做事情的顺序很奇怪，”她缓缓地说。“两者兼得的幸运人，兴许有吧。但真不是每个人每一次都来得及。”

　　陆峥逃婚之日，对新婚妻子满怀愧疚，他说等着事情办妥之后，会好好补偿。

　　但真正的卫青婉已经领不到陆峥的抚恤了。

　　“世间的双全法，总是能找得到的。”

　　卫青婉没有回答。

　　她不是前身，她离开陆府可以活下来，她也不需要依靠男人。

　　陆峥给的补偿，无论是什么，都不是她要的。

　　卫青婉的桌上放着那本书。那是那日书房，陆峥给她的礼物。

　　--陆峥三年前从未给别人看过的诗集。

　　陆峥说若有人为难你作诗词，你就把里面的诗句念给她们听。书页夹层里都是卫青婉当时剪下来的秋芙蓉的干花。

　　“玉京城外三百里，有一处栖霞坡的地方，春日山上有桃花，夏日湖中有荷花，秋日有夫人喜欢的秋芙蓉花。陆某幼时去过那里，最喜其中的湖面风光。”

　　卫青婉想起了在陆府芦苇杂草中间的书楼。

　　陆峥三年前少年得志，三年中蛰伏隐忍，三年后阴谋算计。最难以承受的时候，他会想去那里。

　　那是陆峥放在心中的志向。

　　“夫人，那个地方很美。”

　　——

　　三百里，物资富饶，僻静人少，那个地方正是卫青婉最先设想的避难场所。

　　卫青婉等他走后，看着诗集。

　　她为什么沉默，就因为这个该死的诗集。

　　陆峥理解的归宿，是另一个男子。

　　卫青婉理解的归宿，是自己的天地，她去当野人的地方。

　　她在两人说和离的时候，该怎么讲诗中描述的栖霞坡，这就是她的归宿？

　　她要的是千万永别，斩断联系，至死不见啊。

　　“上天想玩我啊……这怎么找个地方，也都避不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