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狂的宅斗生活》苹果平平

57、大火 灾兆

　　卫青婉打了个哈欠。“大少爷，你写完了该歇了吧。”陆峥写罢，将含着的干参片取了下来，手指揉着太阳穴。

　　“熬过劲儿，倒不困了。”

　　卫青婉摸了摸他的额头，劳了神思．外感却倒清了，似乎没有那么高热了。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完成凌轲的嘱托，还是助纣为虐。

　　案上的书信，她帮着用棉纸封好。

　　见他再无动作，她将他头上的帕子摘下来，狠狠地扔回了水里。在前世，欺骗大脑的事她也经常干。她有盯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喝十三杯咖啡熬夜，装英雄好汉。

　　卫青婉怀念起当日风采，冷笑了一声。“等你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就会后悔自己不睡费精神是何等要命的事了。”

　　她不由分说将陆峥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推到摇椅上，重新用白狐皮褥子裹好。

　　陆峥眯了会眼睛，又忍不住睁开眼来看她走没走。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卫青婉把手背过去。

　　他不由有些疑惑，这人不介意触碰自己的身体，却反而在意自己去触碰她的手。

　　“你快睡吧，我回去了。”

　　十指连心好不好，此路不通好不好。

　　卫青婉突然怕他问起昨日的情形，站起身来就走。

　　“那天我回到府中，在夫人的屋子里，也做个梦……”陆峥并没有提及她那日言语失常，也没有因她劳累了一夜，说出谢意。

　　他更像是在那儿自言自语：“梦的内容不太记得了，大约是自己受了伤，但有人照看，伤病就很快好了。但那人……我在梦里怎么够不着。”

　　陆峥跳下水的时候，只想起这个奇怪的梦。

　　卫青婉背着他，听着云里雾里，不知道该给他什么表情。

　　“这屋子的书，你想看就拿去看吧，不要破损了就好。还有书架第一个格子里那本是我送你的。”

　　她愣了愣。这话说出来，她就明白他是知道自己进过书房的。

　　“我不看书的。”她转身过来表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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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转过身来，陆峥头已经歪倒歪，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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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青婉心想凌轲不至于明天清晨都不回来吧。陆峥不强留她，她反而不敢走了。

　　等等，他要给自己什么东西

　　她从那层格子上抽出来那本书来。

　　陆岷整夜都没有睡，守着窗子，手上攒着三枚铜钱不时发生摩擦的声音。

　　待到三更的时候，他穿着大氅拿着暖炉，由小彤推着到了湖边。他见到个身影往他的住处去的。

　　“将二房守门的人找个由头打发了。”陆岷不关心桃叶是做什么的。“她找的谁，也一并给轰出去。”

　　小彤点头应是。

　　陆岷的住处是外松内紧，常人都觉得陆岷为人谦和，那是在外边，实则他的住处门户最紧，下辖最严，绝不允许他人私相授受，乱闯门庭。

　　正说着，陆岷看到卫青婉窜进了书楼，许久都不见出来。

　　“那是嫂嫂？”

　　小彤瞪大了眼睛，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一晃而过的身影。

　　他一直在湖边待着。

　　到了四更的时候，西南处浓烟直上，火光照亮了大半个玉京城。

　　“着火了？”

　　卫青婉从书楼里跑出来，面带惊慌地眺望西南。火光映射下，她看得清湖边的芦苇荡中，陆岷又坐在那里。

　　他望着大火，脸上有某种生动的表情，她看过去，却不知怎么心底发寒。

　　“什么地方着火了”她急切地问道。

　　“大慈恩寺。”陆岷只看着火光，并没有看向她。

　　她掰着指头，数着距离。

　　她听乐善好施的陆母说过大慈恩寺的选址，几近皇宫，与陆府隔了三条街道。

　　烧不到这里来。

　　然而火光隐隐，烟火味远在那里就能闻到，可见火势之大，卫青婉不由又担心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都不出府，你怎么知道？”

　　陆岷不答，反而指着着火的地方说道：“嫂嫂你看，像不像烟花。”

　　就在此时，突然西南处的火光像是被什么再度引着，火光登时冲上云霄。

　　“是谁放的火？”卫青婉喃喃自语道。冬日里没有天雷，前两日还下了雪，空气潮湿得很，怎么会有东西无故自燃。她对玉京城的安全系数又下降了个评价。

　　“人火曰火，天火曰灾。君不思道，上不俭，下不节，盛火数寺，此国不祥之相也。”陆岷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他最后转过头来，对卫青婉说：“嫂嫂有时你太聪明了反而不好。”

　　她后退了几步，陆岷眼神锐利地向自己扫来，在火光的照映下，表情阴恻难言，露出个诡异阴鹜的笑容。

　　“嫂嫂，被我吓到了？”陆岷突然恢复了温和的性子，仿佛刚才只是在逗她玩笑。“你怎么又去大哥的书楼了，还是他在里面，你们在私会？”

　　卫青婉听过很多次陆岷的调笑，但这次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调笑其实没有那么开心。　　

　　这个时候，玉京大半个城人都惊醒了，陆府的下人们也都听到了外边的动静，纷纷起了来。他们看着天上的那条火龙，说不出话来。

　　城外的龙吟寺中，善林手捻佛珠，望着火光，默默念经。

　　他念的是《佛说灌顶召五方龙王摄疫毒神呪上品经卷 》 ，“如此因缘不可称数。与此众生有业缘者。必为火殃之所烧害。是故不得避藏得脱。”

　　然而程谦和城中百姓一样看到此景，心里冒出的一句是“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火生炎上。”

　　城中庶人不知卫青婉的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真的是一语成谶。

　　所谓的“风”，天降丧兆，火生国寺。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成了玉京政变的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