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虐人 一个穿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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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香芷瞠目结舌，脑子里转着主意，但一时间实在不知接什么话。
她不自禁地踮着脚向小亭望去，她哥哥明明做了提示，不会有错的。
卫青婉站在那里，扫视着众人，被她眼光掠过的人心中都不由一突。
她背手而立，指着寻菊院墙上的菊谱说：“菊花香味清冽高逸，不与群芳同谱；菊花长在郊野，远离高堂明镜；菊花开于晚秋，花后无果，无牵挂于世俗羁绊。”
她的手从陆峥的大氅中伸了出来。
对着寻菊院，裁云剪霞，万紫千红。
她用手指在空中勾消了一道不存在的痕迹。“菊花豢养如犬，以此为景，我是万万做不出来诗的。不知道诸位妹妹是怎样的大作？妾身倒是极想拜读。”
卫青婉在职场上不到27岁的年纪就当上了项目部的小头头，指使着底下十几号的男男女女干活。她为了赚钱吃饭，拼命往上爬，中间经历了无数血泪。
但这也使得她在职场上修炼出来的嘴炮技能，是满格的。
她在前世一直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哪怕她心里没底，她的脸上也绝看不出来半分胆怯。猜测总要留给外人来做，她爆表的自信，是有背景？有手段？还是后招？
她神秘一笑，从不告诉你。
这叫云山雾罩，强占先机。
所以，卫青婉露出莫名的微笑，摆好从容的姿势，等着她们的发难。
……
顾明丽嗤之以鼻，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卫青婉：“陆夫人，好精妙的说辞。只是这是不做，还是做不出呢？”
众人纷纷附和。她们的逻辑很简单，卫青婉不做，就是做不出。
赵姓女子从人群中走出了几步，似要说什么，卫青婉记得方才是她向陆峥步步紧逼的。
“她是赵翰林之女，赵陵春。”陆香芷悄声对卫青婉说道。陆香芷极为奇怪，赵陵春和他们陆家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
怎么今天偏偏和卫青婉如此过不去。
卫青婉见到这个明眸善睐的书香小姐上前，又笑了笑，姿态持续昂扬。
陆香芷瞅着卫青婉从容的表情，心里忽上忽下的。
她都不知道卫青婉是什么底牌！
她明明记得她的嫂嫂连粗通文墨都算不上。一个《女训》都背不下来的人，她竟然将在座的小姐都藐视了。
是啊，包括陆香芷，陆香芷在雅聚的时候也作了菊花诗。
“陆夫人，我要请教了。当代诗词大家，以诗比兴喻事，悲喜善恶无不掩在字中，却也未听说谁有不做的道理。陆夫人你这般说出口，我们却是信不得你的托词。这满院的菊花，即便毫无可取之处，却也成不了文，连不成句吗。陆夫人骂了所有来存菊堂的文人墨客，拒绝不言的本事，那咱们是没话说了。”
将赵陵春围在一处的小姐们，笑了起来。
顾明丽有点惊讶。
卫青婉眉尖微蹙，也疑惑了，她听出来赵陵春字字句句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她们认识吗？
吵架的一个很好用的办法就是完全不听对方说什么只管喷她。
卫青婉准备做的时候，心中难免迟疑了下。
她不会认识自己的原身吧。
但吵架的气势、节奏瞬间即逝。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古代诗词大家，皆是男子。在这里吟诗作对的文人，也皆是男子。作诗写字等事，自古以来都不是女子分内之事，不能一概而论。妾身与诸位妹妹不同，嫁为人妇，将做人做事的道理想得更明白透彻些。”
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这个时代的铁律。
跟人吵架如果想吵赢，不能把重点放在给自己辩护上，这会造成极度被动的局面，就算有道理，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要将重心放在对手身上，不要急着辩护，疯狂攻击，特别是拿道德绑架，有奇效。
“诗者，人之性情也。女子不识字也就罢了，作诗自当情与境会，而性情不可移走一毫。这满院豢养的菊花，如主人的猫狗，哪有半分花中隐士的风骨。我自持妇人身份，是万万不做的。倒是诸位妹妹尚未出嫁，胡闹些倒也不妨。”
“……”
一片寂静无声。
赵陵春强笑道：“陆夫人强词夺理，没有诗作，可称不起‘才女’。若眼前不能入诗，那说几句旧作如何？”
卫青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露出不忍告诉的神情。“你们非要我念首诗来？”
顾明丽觉得卫青婉在绕圈子，抢着说道：“是。”
卫青婉看着她，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她发起了群嘲。“我夫君的诗才名扬天下，当年玉京一时纸贵的盛景想来各位也是清楚的。我念来一首好诗，我有没有作弊，又如何自证呢？”
众人：“……”
陆香芷：“……”
卫青婉看见场面一片肃静，装作恍然大悟道。“诸位妹妹，原来不是向妾身讨教妇学？只是想妾身承认自己没有诗才？”
“……”
卫青婉趁着时机刚好，抛出来了一句：
“诸位，妾身从来没说自己是才女。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众人：“……”
陆香芷拍掌大笑道：“我只是说我家嫂子，是世间顶好的女子。哪想你们咄咄逼人，连个说法都没找对。”
众位小姐那心想这算什么，站在这儿有半个时辰，就听卫青婉的教训了。
赵陵春想说什么。
卫青婉再次抢先：“卫氏祖先从戎报国，长辈教导子女的从来是读书明理，辅国治民的道理。我虽是绝户女，也不敢有违父亲遗训，出去拿才艺来标榜什么才女，赵小姐休要再提。”
至此，卫青婉完成了一系列装逼动作。
她拉了一把陆香芷，使了个眼色。
“诸位妹妹，虽之前从未见过，但今日相见，却如同故知一般。今日雅兴不浅，尚未兴尽，来日再聚可好？”
眼前局势大好，要知道见好就收，绝不能恋战的道理。
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同意她离开，她行礼之后，迈开了步子。
有位小姐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再说卫青婉是山野村妇，我是没底气了。她既然由太后赐婚给陆峥，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另有一位小姐表示不同意：“要说咱们该惊讶的是陆峥吧，他怎么被外界传成了浪荡无耻之徒？他明明……”当初陆母将世家女子求了个遍，没谈成一桩亲事。
其实站在这里的小姐，都是被陆母求过的人选。
她们再见到陆峥的风姿卓越，心情无比复杂。此时有人提起，都不免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顾明丽心中还是不服，卫青婉大发议论，是堵住了众人的嘴，仍然说明不了她的本事。
而赵陵春盯着卫青婉，没再说话。
卫青婉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心声。
就在她们眼见着卫青婉和陆香芷快要走出寻菊院，卫青婉突然回头，她又向世家小姐走近了几步。
陆香芷全程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退回来。
“妹妹们要我做菊花诗，我未做得，让你们扫了兴致确实不该。方才我和夫君在寻菊院赏花，见外头风雨不停，凑起来一个上对，我苦思了半响，未得下对。诸位妹妹才高八斗，帮我填了下对，也算我这个妇人下次与妹妹们雅聚的由头，如何？”
卫青婉见她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缓缓说出了上对。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为她前世最出名的千古绝对之一，千年间从未出现过绝妙的下对。
看着众位小姐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的样子，她想不管多久，她们都不会再找自己了。不然她们就得低头，亲口承认她的才华了，准确的说在她那个时空，在浩浩荡荡历史长河中，在大浪淘沙中留存下来的那些文人的才华。
一个穿越者的真实心声：千年前的世家小姐们啊，被你们这些古人折腾了这么久，我要是不欺负回去，我就太浪费这从古到今，从今到古的一千年了。
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她在否认自己是才女的同时，强逼别人对自己心服口服。
--卫青婉最后完成这一记漂亮的反击杀，她给自己这个装逼动作打到一百分。
——
陆香芷觉得她从未认识过卫青婉。
--她到底是有了一个怎样威风凛凛的嫂子。
“哇！”她在一旁仰望着卫青婉，由衷地发自肺腑的惊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虐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