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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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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透过浅薄的窗户纸洒在屋内,陶陶盘着猫腿坐在软塌之上,仔细看去便能发现淡淡的白气从陶陶的猫头上冒出。
一炷香时间过去,猫眼微微睁开,透出淡绿的光芒。
陶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软塌上跳下来,主簿给的心法果然有用,练了一段时日,感觉体内的灵力果然稳定了许多。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秋灵的声音传了来。
“榛子又跑哪儿去了,小姐找呢?”
说话声才落,“嘎吱”一声,门被推开,嫩绿的衣摆被风展开,来人正是秋灵。
秋灵见陶陶蹲坐在地,皱了皱眉,将她抱了起来。
“你啊,越来越调皮了。”秋灵微不可微的笑道。
陶陶喵了一声,对秋灵的话不甚在意。自从陶泽的寿诞之后,陶熙并未因景钰抱过陶陶而心生厌恶,反而对陶陶生出几分探究来,几乎时不时的就得看上一眼才行。
对此,陶陶十分厌恶,时不时的就得消失一段儿。
“小姐,榛子抱来了。”秋灵转进厢房,恭敬的说道。
陶熙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绣活从秋灵手里接过陶陶软糯糯的身子。
“咦……好像重了些。”陶熙掂了掂,疑惑道。
“小姐,这些日子榛子吃得多,身子好,自然是要长些的。”秋灵道。
陶熙点了点头,并未在意什么,没看见怀里的陶陶正鄙夷的看着她,本妖主身体好的很,自然要长。
“娘那边处理的如何了?”陶熙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秋灵一眼。
“小姐放心,夫人的手段您不知吗?昨儿个七夫人便被夫人训了一顿,扣了红夫人三个月的月例,五小姐知道后跑去找老爷哭诉,被老爷训斥回来了。”秋灵挑眉道,神色十分得意。
陶熙抿了抿唇,看不出喜怒。但陶陶知道,她心中定是不满,毁了她在景殊面前展示的机会,若她放过陶悦那才是真的天快塌下来了。
“艺苑那边呢?”
“奴婢听说刚五小姐去艺苑被拦下了,似乎是为了七夫人的事儿,但三小姐硬是没让她进。”秋灵好比陶熙在定国公府的眼睛,随时搜集着府里的一切。
陶熙闻言漫不经心的凝视着自己才绣了一半的锦绣牡丹,微微垂下的睫毛投出淡淡的剪影,一抹算计的亮光闪过瞳眸。
“小姐,您说我们要不要?....”秋灵俯身试探的问。
“明日表姐来府,不如一起邀三姐姐来赏花。”陶熙浅浅一笑却带着丝丝寒意。
“是,小姐。”秋灵谄媚的附和道。
陶陶静静的听着,唇角微翘,幽深的双眸透着光芒,好戏要开场,她就等着鹬蚌相争,自己这个渔翁坐收渔利了。
第二日,才至午后,将军府的马车便出现在定国公府的门外。周青一袭青绿色的裙装俏生生的出现在门前,秋灵正在等候,见到她立刻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表小姐,小姐早就在后院等着表小姐呢。”秋灵福身道。
“那就走罢。”周青朝她点了点头,熟门熟路的朝定国公府后院走去,秋灵随后。
陶艺和陶熙早早的便候在清风亭中,自从上次周青从随波亭上掉下河后便恨极了随波亭,两人只好选择另一处较为舒适的清风亭。
“四妹妹近日的气色越发的好了。”陶艺抿了抿茶,目光落在陶熙面若娇花的容颜上,压下那一丝嫉妒说道。
“三姐姐这是打趣妹妹呢。”虽是推拒,可陶熙的脸上可丝毫没有推拒之意,相反对陶艺这话十分受用。
陶艺放下茶,来之前她已经猜到陶熙会选择和她联手,毕竟寿诞之上受损的也只是她二人。但一想到陶熙背着她另准备了一份寿礼,她就忍不住愤怒。
“听说昨日五妹妹找姐姐,被姐姐给拒之门外了?”
“唉..”陶艺叹了叹气,似是十分无奈,“四妹妹有所不知,五妹妹是为了七姨娘的事儿,只是那事儿我也帮不上,见了不如不见。”
“七姨娘如何了?为何要去求三姐姐?”陶熙疑惑的抬眸,陶艺对上她的目光,心中忍不住冷笑,人人皆知的事儿,你会不知?
“原来四妹妹不知。前日七姨娘也不知怎的了,偏偏纵容院里的丫鬟...”陶艺话说到一半,顿时收住话音,叹了口气,转而道:“罢了,长辈的事儿岂是你我小辈所能讨论的。总之七姨娘被罚了,五妹妹也是一时气不过才找了爹爹,哪知又被爹爹...”
陶艺欲言又止的神情,倒是真像一个为妹妹思虑的姐姐。
“其实五妹妹也不必担心,爷爷寿诞时五妹妹一舞可是讨得不少欢心,爹爹定也是喜欢的,不过是在气头上,过几日便消气了。”
眸中意味深长,陶熙话中有话。陶艺一直是个明白人,她岂会不懂。
“四妹妹说的是,那一舞五妹妹的确出尽了风头,不像你我二人...倒是献丑了。”陶艺无奈一笑,眸中现出的嫉妒陶熙没有错过。
“既然乐器已毁,不如哪一日我们一同到听琴阁挑挑。”
“如此自然是好。”陶艺此举显然是同意了陶熙的结盟计划。
眼角瞥见周青的身影,陶艺朝陶熙眨了眨眼,反而是对身后的一个粉衣丫鬟道:“阿萝,去将五妹妹邀来,姐妹相聚怎能缺了她呢。”
阿萝福身应了声是,轻盈的身子很快便出了清风亭。
“表姐,可把你盼来了。”陶熙走上前将周青拉到亭中坐下,周青笑着同陶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差人送了帖子,我能不来吗?”周青美目一嗔,却并无一分怒意。
陶艺亲自掺了杯热茶放在周青面前,关心的问:“上回青儿妹妹不幸坠河,风寒可是好了?”
一提到坠河,周青的脸色顿时一变,哼了一声,并未搭理陶艺。陶艺乃是庶出,像周青这样的嫡女向来是不屑与庶女交往,已是平日里与周青的交道并不多。
“表姐,可是还生熙儿的气,怪熙儿照顾不周?”陶熙将茶又推进一分,面露委屈。
周青虽然平日娇蛮,但对自家亲眷倒是十分良善,此时见陶熙面色委屈,自然心中不忍,于是面色也回暖几分,端起茶抿了一口,旋即放下道:“我哪是怪你,我是怪那个陶悦!如果不是她,我能丢这个脸?”
“悦儿妹妹年龄小不懂事,表姐莫同她置气。”陶熙好心劝道。
“四妹妹说的是。”陶艺亦是附和道。
“哼!我看那个小贱人是存心的!”周青向来是有一说一,受了气没有压着的份儿。从小到大,她身为将军府的嫡出小姐,走到哪儿不是尊贵的,偏偏那日在定国公府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她如何忍得下。
正在僵持中,陶艺见陶悦已经走来,提高了几分声音,“五妹妹来得正好。”
陶悦见阿萝前来邀她以为只有陶艺一人,欢喜的前来,可走进才发现不光陶艺在,连陶熙也在,甚至周青都在,不由脚步一顿,本想转身离开,不想陶艺已经阻止了她的回路。
周青本就在气头之上,当下一听陶悦竟然来了,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好啊,冤家相逢,自己送上门来了!
“三姐姐,四姐姐好...”陶悦步伐一顿,心生出一股惧意来,“悦儿见过周青姐姐。”
“哼!”周青脸色冷然,一脸不屑的看着斜眼看着陶悦,“本小姐当不起陶五小姐的这声姐姐。”
“周青姐姐...”陶悦抿唇,见此情景也知周青定是为了那日之事故意找茬来的。
“本小姐说了,当不起你这一声姐姐!你是猪吗?听不懂人话?”周青已经彻底的黑下脸来。
“是,悦儿见过周二小姐。”陶悦福了福身走进亭来。
陶艺掩住眼中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陶悦本想离开,此时却又不敢开口,只得听话的做了过去。只是心中不免提心吊胆,怕周青找自己麻烦。
此时的陶悦哪里想得到自己今日是被两位好姐姐给算计来专门供人出气的,而周青何曾又想到自己的表妹会将自己当作剑使。
“陶五小姐当日的一舞可谓是让人开了眼界。”周青恶狠狠的看着陶悦,丝毫不介意表露自己的憎恶之情。
“周二小姐过誉了,悦儿不敢当。”
陶悦被周青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平日里她总是被陶熙和陶艺压在头下,那日好不容易才能出出风头,心头自然欢喜,可事后她却觉得出了风头却也惹了麻烦。只见她的生母七姨娘便可知,莫名的被扣上身份,不仅扣了月例更是不变相的禁足。
“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周青怒拍石桌,吼道。
尖锐的声音立刻将陶悦拉了回来,她茫然的看着陶艺,而陶艺却只是淡淡的饮着茶并不言语,更别说陶熙了。
“请周二小姐见谅,悦儿一时走神了。”陶悦心虚的说。
周青用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哼道:“本小姐是问你觉不觉得当日表妹的琴和陶艺的琵琶断的太离奇了,定国公府的乐器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一弹即断?”
“是断的离奇...”陶悦下意识的道。
“怎么能不离奇。”周青哼道。
话落陶悦才觉周青的目光有些不对,不由惊讶的看了过去,却正好对上周青狠厉的目光,心底一颤,才明白周青的话中之意。
“周青姐姐误会了,不是我不是我。”陶悦慌乱的解释着。
“你若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会不打自招?”
陶悦见周青的目光坚定,忽然明白过来今日陶艺为何会突然邀约,原来是她们都认为那日之事是她在捣乱。当日七姨娘却是也提醒了自己,但自认并未做过所以丝毫不在意,可今日才知即使不是自己所做,在别人眼里却也是自己所做。
“三姐姐,四姐姐,真的不是妹妹所为。”陶悦一只手抓着一人,一张脸扭成麻花似得,焦急的解释道。
两人几乎同时拉开了陶悦白皙的手,面色冷清的一言不发。
陶悦见此,顿时心慌起来,她如今在这府中毫无根基,得罪了陶熙就是得罪了周氏,得罪了陶艺也就是得罪了红夫人。自己的生母不过是小小的姨娘,在陶巾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三姐姐,四姐姐,你们相信妹妹,妹妹真的不曾做过。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若我做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陶悦咬牙发誓道,两行清泪已经不由落下。
“呸,就你这样的贱人发誓,那简直是亵渎了神灵!”周青对着陶悦哼声道。
此时她已经完全抛弃了大家闺秀所谓的端庄秀丽,在她眼里,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陶悦在她面前发了如此毒誓,好比是矫揉做作,故作可怜。
陶熙和陶艺冷眼看着,并不说话,也不阻止。两人对上彼此的目光时,都带着了然,同时也带着心惊。
了然彼此的心境,同时也心惊彼此的算计。
周青的骂声激起陶悦心中的不忿,她好歹也是定国公府的小姐,哪里容得被人骂成如此,态度也不由从软弱转为强硬,“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姐姐们所表演的是何节目,又如何去破坏!你们今日是非要将这顶屎盆子扣在我陶悦头上,难道是觉得我陶悦是你陶陶,任你们欺负?!”
“你个小贱人!”周青第一次被人这样怒吼,纤长的手指气极的指着陶悦。
“这是我们定国公府的事儿,轮不到周二小姐插手!”陶悦此时哪里顾得上周青的身份,怒声反驳。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