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华，琉璃之光》婉央

17、大射（七）【重写】

　　“大人，玄英宫的王使已经到了！”阳光明媚的早上，小吏拿着递上来的拜帖前来通报，蒲月正坐在白凉凉旁边陪她用餐，顺便教教餐桌礼仪什么的。白凉凉很纠结的挺直腰装模作样地喝茶，因为是用各种花果香料和茶饼煮出来的正宗古茶，她觉得非——常——不——好——喝——正在偷偷地往另一个杯子里倒梅子酒。
　　蒲月严肃地袖着袖子。“大人，请您放下酒壶。大清早就喝酒实在太轻浮了。”
　　他看起来面色发青，这可是国王第一次见外国的官吏！因为要借兵的缘故也不可能隐瞒，最后一定会向玄英宫公开身份的，这时若是有什么差错传回芬华宫他都没法交代！蒲月越想越严重，人都快僵硬成一块石头，白凉凉瞅了他眼，悻悻地放下酒壶改喝汤。
　　蒲月当做没看见。即使来自平民阶层的女王受过良好的教养也愿意学，但在有些地方总是无法习惯而做出一些有悖于当下礼仪的事情。之前在芬华宫蒲月也就由她去，但现在两人可是在雁国哪！前往关弓的路上时也说过这样不好，不过白凉凉总是在这种歪门邪道的地方很有理由。
　　“礼仪这种东西，面上不太出错就可以过去了吧！但我可不是整天板着脸的性格，私下不放松一下的话，说不定到真见延王的时候还会出错呢！”
　　“即使如此，但现在您身在雁国，也不排除芬华宫已经通报了玄英宫的可能，万一路上您已经让延王的人发现的话……”蒲月絮絮叨叨。
　　“让他发现有什么妨碍吗！延王自己都是一个风评很任性的人，他不会在乎我私底下怎么浪的。”白凉凉根本不在乎地说。她也不是光看哪个国家更好就随便决定来找谁。会计划来找延王，自然是因为他的个性比较起来应该更容易打交道。打听恭王的时候她就知道那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小女孩——小女孩要慑服大臣靠的可不是天真烂漫，白凉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边大概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萝莉王。而雁国这边，身为成年男人的延王率性一点反倒容易亲民，何况他还有帮助景王的先例。
　　但面对属下不能表现出这种仿佛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她的威信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想了想，白凉凉便端正地直起身来目视着蒲月，并露出沉静自信的表情。
　　“我是不是一个有成长潜力的女王，可以长久来往，我相信这才是延王会关心的东西。国家需要一个领头人带着前进，这个人是什么样的那国家就会是什么样。可以成为长治久安的大国的办法无论是怎样都无所谓，首要的是要活得够久。蒲月，延王活了六百年了，他不会在乎一个刚登基的女王有多完美的，他要看的是潜质。”
　　蒲月犹豫了下。“但您至少得在雁国的官员面前表现得体才是。”
　　“那是当然。”白凉凉早就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话到哪都是真理。即使是延王也不可能一意孤行必须要跟大臣一同议事，包括柳国的国体庄严在内，如果她不可能直接面见延王，那就必须在给雁臣的印象这件事情上尽量做到最好。
　　如今就是这个时候到了。昨日暂住在使馆的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提前约好来访时间的拜帖，根据这个而做好了收拾衣服首饰会客的准备。第二天上午，玄英宫的王使如约投贴求见。
　　“天官府内小臣补。”白凉凉再次看了眼帖子的落款，确定最下面那一个是延台甫的官印。她扭头向蒲月重申昨天沟通过的事情。“是麒麟身边的天官吗？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这比我们预计的官职要高很多，他们只是单纯的重视而已吗？”
　　内小臣补，离她身边的蒲月地位只有一步之遥。这可不只是贴身服侍君王和台甫的侍臣而已，而是帮助总理日常事务的秘书，地位之重要无可置疑。她隐藏在话后的意思很明白，尽管昨天已经说过蒲月仍然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回答。
　　“我想芬华宫那里应该没有问题，先不说台甫究竟有没有说，就算知道，冢宰大人也不会贸然行事。应该只是因为我们是新王上任以来首次来访的使臣，雁国方面也会很重视。会派这位过来就说明了台甫的态度。”
　　“而且因为是台甫过手，他身边的人应该也是个性温和，不会太为难别人是吗？”白凉凉出神似的呢喃。如果是台甫，有点伤脑筋。延王听说经常出去游玩，他……不知道在不在。白凉凉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听说延王在外的化名里有个“风”字。
　　这是从琉麒那里听来的，决定要出发而且定下目标是雁国以后她就偷偷打听那里的事情，然后琉麒就有说过这么件事，还没有决定前往昆仑，他在金刚山脚下徘徊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奏国的卓郎君。
　　原本卓郎君是去抓骑兽的，可能也没有料到会在那种地方碰到迷惘的柳国麒麟吧，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在一起相处了两天，陪他一起想他没找到的琉王究竟在哪里，昆仑和蓬莱到底要先去哪个地方。
　　中间当然也有闲聊，老实说，大部分时间是闲聊。毕竟事关天启的事情卓郎君也无法提供意见，所以就经常找话题聊天。因为柳国与雁、恭是邻国且都安定而长久，琉麒被告知了很多供王和延王的事情，被形容说“能认识他们倒也不坏”。供王果断威严、延王率性不羁，都是非常睿智的人。当然，他说得比较多的还是雁国那位浪荡国王，毕竟供王是个年方十二（？）的萝莉少女，两个大男人这么背后议论有点怪怪的。
　　然后卓郎君聊起个性丰富多彩的延王就总是兴致勃勃了，被宣称着说没准哪天就会在街上遇到，随随便便地跟你勾肩搭背聊起天来，如果有遇到这样的人千万要小心。问起是什么样的，就透露了化名里有个“风”字，再多的琉麒也不知道了，卓郎君笑着说：“如果被他知道泄露了自己的底细，下次见到一定会被抓着灌酒，甚至有可能被追杀的。”
　　白凉凉在想自己直接来关弓求见会不会有错，也许先在大街小巷里考察一下风土民情还更容易遇见微服私访的延王。不过谁知道呢？他们赶时间的！事情这么紧急还不走主线去玩支线，除非有游戏攻略，不然浪费这个精力做什么！那边蒲月的神态已经严肃到僵硬了。
　　“礼仪就按照昨天我告诉您的就好。尽管来人的官职更高些，因为我们是上书要求面见延王或台甫，所以才会有使者过来安排前往玄英宫的事项，是什么人都没有大碍，您只要简单地陪他说说话，他会告诉您怎么做的。”
　　“我知道了。”白凉凉都不想说你再这么紧张下去我也要紧张了。不就是跟HR聊聊天顺便安排下面试行程吗，终面都还没到就掉链子，那还指望什么风险投资。她吸口气。
　　“叫侍女进来，你出去等着。”
　　蒲月不会陪她面见王使，他使用的身份证明没有官职，只是家臣的身份，这样才能以男子之身而贴身随侍她。只是这样私下提点可以，陪她见大场面就不能了。反正那时候也轮不到他说话的份，也就无所谓了。
　　“是。”
　　蒲月恭敬地行礼退出。他一走白凉凉简直跪，每天都撑着气场亚历山大。空降上司就是这点不好，磨合度不是一天半会建立起来，面对着芬华宫的大臣不横眉立目凶起来都不会有人听她说话，学了快一个月才学起来卯着嗓子跟大臣对吼，蒲月昨天还说什么对王使有礼中要带着威严的压力，因为他们前来的目的无法隐瞒的，不能让雁国的大臣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就看轻了琉王。
　　白凉凉只想说威严个鬼啊！好烦啊！谁想叨叨逼信不信老娘分分钟喷他一脸啊！她觉得自己来了十二国以后嘲讽功力全开啊！自己明明是五讲四美礼貌有素质好青年啊！
　　五个侍女进来行礼等候吩咐，凉凉如往常般让她们帮忙整理衣服和头发，顺便补个妆。事关国事要庄严肃穆华丽又漂亮，因为柳国现在是来哭穷还不能太奢华，昨天为了这中间的度纠结好久才定下服饰，不止要提前熏香挂起来熨烫，等会走个大步一点不小心刮到哪里还会勾丝脱线，一抽丝揉皱就贻笑大方了。
　　侍女在给她系裙子挂配饰的时候，白凉凉就在专注地摊着手想想自己当初刚来的时候只打算一件上衣一条裤子出来见人，这中间是不是其实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已经整理完了，您看这样可以吗？”侍女示意完成的声音传来，她回过神看了眼落地镜。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好束起插戴首饰、凌厉的五官被妆容覆盖而柔和了轮廓，衫裙摇动，玉石制作的精美饰物在身上点缀光彩。
　　其实这个与她对视着的女人早就是另一个人了。凉凉叹了口气。“可以了，带我去会客厅吧。”

　　==================
　　小剧场一·大臣的日常
　　大家还记得在阳子刚当国王的时候，因为上课做笔记被吐槽这样不威严不给力不天才不气概会让官员轻视吗？
　　其实凉凉女王也遇到过这个问题。
　　毕竟教课的又不是只有好欺负的蒲月。
　　于是
　　被说了不可以做笔记这样没有国君气概以后
　　凉凉：“琉麒，你来替我做笔记。”
　　琉麒一脸好好好主上你说什么都对。“是，主上。”
　　大臣：“……”
　　凉凉：“或者不想台甫来的话，不如你来替我做笔记？我没有意见的。”
　　大臣内心OS：主上，这样有失体统体统体统体统！
　　但之后再也没有人阻止凉凉做笔记了。

　　小剧场二：父母（一）
　　琉麒将信送到的时候，白爸爸和白妈妈正在外面上班。
　　当爸爸妈妈回来以后看到桌子上压着一封……恩，纸很好看、墨很香，毛笔写得歪歪扭扭的信。随信附上的是很多漂亮的宝石首饰，堆在一起，像廉价的玻璃珠。
　　信上说了自己的女儿去了异世界，那什么，不当国王会死。
　　失踪只是情有可原，请不要介意，会找到办法回来的，那什么，一起给的首饰，先随便卖着。
　　WTF？！
　　然后凉凉基友的电话打来了，哭着说了凉凉失踪的消息。漫展的事情闹得很大，因为不少人留下了凉凉的影像，但那个当众下跪的男子，并没有出现在照片上。
　　要不是信上写了一些女儿才知道的事情，爸爸妈妈会觉得世界毁灭了吧。
　　第二天他们没有去上班，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警察的电话打来了。
　　第五天，当着他们的面，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封信。
　　一样的纸、一样的墨、一样的毛笔歪歪扭扭的信。
　　一样随信附上的，一把首饰，金银玉器、光华闪烁。
　　爸爸与妈妈彼此拥抱着靠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写得实在惨烈！重写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