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关（GL）》长清短清

53、喜相逢

　　“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这一晚上没把我折腾死！这龟孙子还咬人，专挑肉嫩的地方咬，疼死老娘了，你看这儿，还有这里！”贺彩云解开了扣子把胸前深深的咬痕一一指给小桃红看，恰在此时月白一脚踏进门来刚好与□□半裸的贺彩云看个正着。

　　月白原本也知道贺彩云最喜欢挑这个时间来找小桃红，每每讲起前一晚的床弟之事更是嬉笑怒骂绘声绘色。往常只要听到贺彩云在小桃红房里，月白总要在门外等上一会儿，什么时候贺彩云出来她才进去，可今天却因为自己一直想着方才见到林翠薇的事而心不在焉，等听清屋内贺彩云爽朗的声音时，自己已经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屋内的两人也同时看到了月白，小桃红怕月白尴尬，正想先帮贺彩云把扣子扣上，贺彩云却用手一拦，故意敞着衣襟、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对月白唤了一声，“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姐姐身边坐！”
　　“你们先忙！我……我忘了点东西在外面，我去拿！”月白一见情形不对，知道贺彩云又想戏弄自己，忙编了个推辞先出去躲躲。她也知道贺彩云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事没事总喜欢拿自己开心，专等着看自己进退失据手足无措的模样，自己表现得越是尴尬腼腆，她就愈发笑得开心。

　　这么好的机会贺彩云自然不肯放过，上前一拉，又把月白硬拽了回来。月白越是往后躲，贺彩云越是故意做出狐媚地姿态步步紧逼，嘴里还不停地说，“平日里你跟小桃红总是亲亲我我，为什么见了我就东躲西藏，跟见了狐狸精的唐三藏似的？别跟老娘假正经，上次范少爷可跟我说了，说你跟你师姐还有徐少爷家的姨奶奶都好过！有这事没有？你艳福还不浅啊，难道姐姐我的滋味你就不想尝尝？”

　　月白终于退无可退，无可奈何靠在墙上，求救似地看向小桃红。从前遇到这种事，小桃红早把贺彩云拉开，可这次她却笑呵呵坐在一边动也不动，嘴里倒说，“月白，你彩云姐姐味道好得很，人家既然送上门来，你索性就尝尝嘛！”说完冲月白使了个眼色。

　　一言惊醒梦中人，月白想起了前几天小桃红给自己出的一计，这一次就豁出去试它一试。月白镇定心神站直了身子，还没等贺彩云反应过来，又故意欺身往前凑了一步，本来两人就离得近，月白这一往前两人更是几乎贴在了一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近在咫尺的贺彩云始料未及，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抬头见月白眼睛眨也不眨，深深款款地看着自己，更是浑身不自在。贺彩云觉得蹊跷，回头看小桃红，果然人家正津津有味地坐在一旁看热闹。此刻贺彩云已料定月白一定是受了小桃红的指使在虚张声势，她可不相信平日里羞涩腼腆的月白真敢对自己做出什么无礼的事，嘴上更是对月白挑衅道，“光是看着就饱了？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月白故意笑而不答，片刻间双手都已探到贺彩云胸前，贺彩云这才慌了神，花容失色、抬手便挡，急吼道，“你想干嘛？”
　　“外面乍暖还寒，彩云姐别冻着，我帮你把扣子扣好”，月白语气温存，轻轻架开贺彩云的手，体贴地帮她把胸前的两个扣子端端正正地扣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月白觉得自己在扣扣子的时候贺彩云的身子好像颤抖了一下，眼神里第一次看到了说不出的慌张。

　　看到方才还嚣张跋扈女将军顷刻间偃旗息鼓变成了女娇娥，一旁的小桃红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贺彩云如梦初醒方才明白过来是自己反被捉弄了，带着微酸的语气问，“月白，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是小桃红教你的吧？”
　　小桃红在一旁笑得愈发开心，抢着说，“不错，是我出的主意。不然怎么知道谁是银样镴枪头呢？哈哈！平日里你总捉弄她，这次人家不过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算扯平了吧。您是姐姐肚里能撑船，就别生我们的气了。”
　　贺彩云呵呵一乐，倒也不像生气，却附在月白耳边故作亲昵地说，“你总躲我，把我当狐狸精，现在知道谁是狐狸精了吧？除了她谁心里有那么多道道？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对了，什么时候想捉妖，记得去隔壁找我！”说完冲月白飞了一个媚眼，细腰款摆走了出去。

　　小桃红问月白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月白才把早上见到林翠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小桃红追问月白为什么没有过去跟林翠薇打招呼，月白含糊地回答说，当时好多人围在四周，林翠薇在买梅子，没看到自己，自己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她。
　　月白看出小桃红不信，不仅小桃红不信这话连自己也骗不过。其实一见到林翠薇，自己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可是当自己和其他人一样痴痴地望着人群中的她时，她的眼里既没有别人，却也没有看见自己。月白才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如今这般落魄卑微的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已经跟市井里的陌路之人没有区别了，因此终于在彩凤挤进人群的一刻，选择了转身离开。

　　“如今你心里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想的？”
　　“她待我好，救过我，这段时间又一直暗地里照顾我和彩凤，我如今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月白忽然自嘲地想起一句戏词，“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小桃红知道月白还在回避，索性单刀直入问道，“我是问你对她的感情！你说‘报答’，她若是想要你的报答就不会暗地里照顾你，又不让你知道了。”
　　这段日子以来小桃红已经看出月白生性犹豫、瞻前顾后，不是当机立断的人，知道此刻就算自己再怎么逼问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由着她自己慢慢找答案。
　　小桃红告诉月白，曾经有人教过自己一个方法，当你不确定对一个人的感情时，可以试着忘记她，或许会找到答案。
　　月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小桃红，心里似乎已然有了答案。

　　月白从小桃红那里早早出来到了清平轩。清平轩平日里生意冷清，老板又看月她今日脸上愁云密布，担心她有什么不舒服，索性放她早点回去休息。

　　都说，春天孩儿面，一天变三变！月白本来再转两个弯就到家了，却硬是被一场倾盆大雨给拦在了半道上。月白躲进一间茶楼廊下避雨，无趣地四下张望，忽然见雨幕里走来一个撑伞的丽人，穿的正是白地春草绿条纹的布旗袍，自己看她时，她也远远地望着自己。这一次，月白可以肯定，她看到自己了，而且眼里只有自己。煞那间心里压抑已久的感情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月白终于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冲进暴雨里，迎着林翠薇奔跑过去。

　　油纸伞下，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天地间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个人。林翠薇杏花春雨般地湿了眼睛，月白看着心疼，却浑身湿漉漉不敢去抱她，只用手轻轻帮她擦去泪水。
　　林翠薇娇嗔问道，“这回不躲了？”
　　月白一边帮她拭泪一边哄她，“外面下大雨，伞下落小雨，姐姐让我躲哪去？”
　　林翠薇破涕为笑，轻轻靠在月白怀里，月白还想往后闪，说了句“我身上湿”，却被林翠薇抱得更紧。曾经的香花美人又回来了，熟悉的香味沁入肺腑，月白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软了，任自己再筑起铜墙铁壁在她面前也都已化为绕指柔情。自己怀里的她清瘦了许多，月白想不通衣食无忧的她怎么会瘦得如此可怜，仿佛都禁不起自己盈盈一握，不由得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从这一天开始，大杂院里的生活忽然变得有滋有味了。尽管还是从前那促狭的一隅，却因为她的到来而有了生机。每天不论回来得多晚，总能见到林翠薇和彩凤、梅香坐在院子里做活聊天等着自己，自己一进门便有丰盛的菜肴端上来。四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话家常，让月白在离开家这么多年后终于又找回了家的温暖。
　　月白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喜欢如今的林翠薇，尽管她打扮得相比从前素淡许多，却在盈盈秋水、淡淡春山中多了几分烟火气。从前只觉得她像是月中仙子，无论她怎样厚待自己，总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不敢亲近。而如今她的妆淡了、人却鲜活了，比下了凡的仙女还要明艳动人、宜家宜室。

　　月白觉得几个月不见林翠薇的性格好像也变了，从前她是一个极有主见又特别喜欢替别人拿主意的人，让人又敬又怕。可这次见面以后，她却从来没有勉强自己什么，大事小情都让自己做主。她隐晦地试探过自己想不想搬去跟她一起住，自己正想着怎么拒绝，她就找话题遮掩了过去，此后也没有再问过。如果换做从前，即便自己说不想，她大概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同意。

　　这一日月白回来，却意外地林翠薇和梅香都不在，只看到炕桌上放着一盘剥好的瓜子和几颗豆酥糖。
　　月白拿了颗酥糖放在嘴里问彩凤，“碧筠姐回去了？”
　　彩凤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嗯，碧筠姐说有事，下午早早就走了。她说从今儿开始，以后单日子她都要早点回去，好像是教了个学生。”
　　“教学生？”月白有些诧异，或许是因为从前自己也算她的学生，如今听说她又教学生，自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嗯，说是教弹古琴吧。她还跟我说过几日想去趟潭柘寺，她教的那个学生也一起去，还问咱们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