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七章 合宿（二） 论及合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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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及合宿，那几乎是日本社团最经典的活动之一。无论是文化系社团，体育系社团，抑或是别的什么社团，一年到头，总要举办上那么几回。不管场地有无，经费充足与否，社团们总是要在此花费一番心思，尽可能举办得让部员觉得精彩又难忘才好。
合宿不仅仅是为了提高能力，调整状态，也是部员们创造回忆、增进感情的一种绝佳手段。尤其对年轻气盛、天真纯粹的少年少女们而言，一小段时间的同吃同住就很有可能奏响一段深厚感情的序曲。
成年人的生活太过现实，一点也不浪漫，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连仰望星空的机会都少得可怜，于是衬得中学时代每一次能够留下回忆的机会都愈发珍贵。尽管少年少女们有时候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了未来制造回忆，但回忆从来都在那里，等到时光淘尽一切，它就会慢悠悠地浮出脑海，对你嬉笑怒骂。有时候突然想起些不妙的事，你可能会大骂当时的自己傻逼过了头，但无论如何，回忆这件事本身就浪漫得像是赤脚在海边捡贝壳。
无论贝壳漂亮与否，都可以是惊喜。
但累成一条死狗属实不能算惊喜，矢巾秀默默在心里吐槽。
来到合宿所的第一天，青叶城西高中男排社的部员们首先就对自己接下来要待上将近五天的住所来了一次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平心而论，入畑伸照找的合宿所并不算差，尽管比不上隔壁的温泉旅馆那样豪华漂亮，但也足够宽敞整洁。只是这间合宿所毕竟有一段时间没住过人，灰尘自然是一点都不缺的，再加上初来乍到，总要收拾行李，熟悉地形，讨论训练计划，压榨时间抓紧训练......一番苦力劳动下来，青叶城西男排社的部员们被安排得可谓是明明白白。
合宿所的第一晚，没有电视看，晚餐是隔壁温泉旅馆特供版咖喱饭——尽管这看起来和隔壁旅馆精致优雅的风格不太搭，但是挣钱嘛，不寒碜。
在温泉旅馆淡季的这个时节，老板开明地承包了邻居合宿所的饭菜业务，只要给钱，山珍海味都能给人做出来。
但矢巾秀觉得山珍海味啥的，隔壁温泉旅馆的老板绝对做不出，吹牛皮的可能性不说九成，十成是肯定有的。咖喱饭的味道只能说一般，卖相好看是好看，进入嘴里就被打回原形，不说味如嚼蜡，但至少也能让人直呼几声好家伙。
老板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旅馆的原因找到了，除了这地儿有温泉，大概就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厨艺吧。
在干饭的时候，温泉旅馆的老板在一旁跟沟口贞幸聊天，他不时发出豪爽的大笑声，开朗地分享自己的经历。老板姓织田，家里还算有钱。他上大学上到一半觉得烦了，就到处旅游，尝试些新鲜事，他在北极滑过雪，在中国爬过珠穆朗玛峰，在好莱坞当过群演，最近一年对当老板感兴趣，就盘下了隔壁的温泉旅馆，连做菜也是当老板以后现学的。
男排社的一群少年们听着老板的经历震惊得大呼小叫。这位织田老板没有辜负他的姓氏，十分之牛逼，什么叫自由？这就叫自由。什么叫强者？这就叫强者！
猛人果然都是深藏不漏的，就跟中国少林寺里的扫地僧一样，不经意间取你狗头，你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矢巾秀思维滑坡到以前看过的中国武术电影，心中陡然生起一丝落寞。
教练，我也想学武术，我觉得武术可以让我的排球变得更加牛逼。
川上青鸟拿着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走了一小段路，发现不对劲，转身退回到落下的矢巾秀身边，拍了拍矢巾秀的肩膀，询问道：“怎么了？”
矢巾秀一个激灵，白烂话脱口而出：“武术真牛逼啊！”
川上青鸟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担忧地看着矢巾秀，语气紧张：“我们现在在日本，不大有时间去中国。”
“我没有想去中国学武术，别担心，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而且我八成也学不会。”矢巾秀秒懂川上青鸟的言下之意，笑着安慰他，并一脚把尴尬踢入心房关好。
只要我表现得泰然自若，别人就看不出我的内心羞耻到脚趾抠地。
合宿所的浴室是典型的大澡堂式，墙壁上整齐地挂了一排花洒，每个花洒下方都放了一张小板凳，浴室靠里的地方还有一个清澈的大水池，目测可以装下好几号人。
此时，三年级的学长们洗得差不多了，浴室里大多是一些二年级生和一年级生们，这里到处是少年们各种肤色的身体，蜜色、浅黄色、白色......各种肤色依次渐变，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其中，肤色最白的那位就在矢巾秀身边。
花洒浠沥沥地往下撒着水，水流顺着墨绿色的发丝顺畅地向下滑去，途经饱满的额头、鲜明到锐利的眼线、高高的鼻梁、粉色的唇，然后亲吻鼓起的喉结，水流在此分了叉，一股蜿蜒着流下结实的胸肌，一股则直直地往腹部坠去，线条分明的腹肌格外有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四周是蒸腾的白气，他坐在凳子上，被水流刺激得微微眯起琥珀般的眼睛，白得仿佛要和水汽融为一体，像是休憩的白色豹子，又像是误入的希腊石雕，竟让人感到一种压迫的美感来。
浴室里是一群年轻的男子高中生，若是一起洗澡，总免不了像开屏的公孔雀一般，就着自己的身体明争暗斗一番的，但在川上青鸟脱下衣服开始洗漱后，这个话题就被心照不宣地舍弃了。
有些人真受老天垂爱，你光是看着他，就能感到这个世界的确是不公平的。
及川彻趴在水池边，头上顶着白色毛巾，眨了眨眼，突然询问：“青鸟是有西方人的血统吗？”
坐在一旁的岩泉一被及川彻的话吸引，闻言也托着下巴将川上青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实，川上虽然一副东方人的样子，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出一点不同的。”比如肤色、身高、五官的轮廓之类的，看起来与东方人不太像。
川上青鸟扭了扭花洒的开关，发现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后，腼腆地笑了笑，说：“我奶奶是阿根廷人。”
矢巾秀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你是混血啊！”
川上青鸟无奈：“有这么惊讶吗？”
矢巾秀：“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川上青鸟：“嗯，那现在你听我说过了。”
矢巾秀：“......”教练，这人说话不按套路。
洗漱完毕后众人各自散往自己的房间。青叶城西男排社的部员人数不少，但好在合宿所的房间足够大，一间就能容下7、8个人，因此，一群长手长脚的男生凑在一起也没有显得过分局促。
漫漫长夜，没有电视，手机的信号也不好，于是时间变得愈发难熬。白石凉介躺在铺好的被褥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抓抓耳朵，一会儿挠挠头，像只跳蚤，扰的人不得安生。
渡亲治放下手里的《小王子》，一脸苦相：“凉介，你怎么了？”
白石凉介猛地跃起，挂在渡亲治身上，猛烈摇着他的肩膀，大声嚷嚷：“好无聊，太无聊，超级无敌无聊，阿渡，我快要无聊死了！”
渡亲治被摇得眼冒金星，虚弱回答：“凉介，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而且这样会打扰到大家的。”
白石凉介动作一顿，环视四周，默默放开抓着渡亲治的手，扯过渡亲治的《小王子》，一脸正气，压低声音：“阿渡，我们一起看书吧。”
“啊？你不是最讨厌看书了吗？”
“今天的我是限定版爱看书的我，好了，不要再纠结了，快看书快看书，这本书我记得燕子和王子都死了吧？真悲惨。”
“燕子与王子的故事，是不是王尔德的《快乐王子》？”旁边突然横插进另一种声音。
白石凉介咔嚓咔嚓地转动脖子往旁边看，川上青鸟果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他的手上捧着另一本书，上面写着《山羊之歌》。
渡亲治惊喜地说道：“川上也看过《快乐王子》吗？那本写得真不错呀。”
川上青鸟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童话故事是我最喜欢的书类之一。”
大抵是因为找到了共同爱好，渡亲治也来了谈兴：“你手上的是中原中也老师的《山羊之歌》吗？”
“对，你要看吗？”
“欸？可以吗？”
“没关系，我还有。”
白石凉介睁着死鱼眼看着川上青鸟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摞书籍，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很懂现在男子高中生们的脑回路，并且觉得自己之前对川上青鸟的惧怕全部化为了飞灰。
川上青鸟注意到被冷落的白石凉介，将一本《理想国》递给他，询问：“白石，要一起看吗？”
不，我不想在合宿的时候还要学习。
白石凉介先是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先贤的尊敬，再委婉地透露出自己的不感兴趣，然后逮着机会找人一起打游戏去了——带游戏机参加合宿的人真是十分有先见之明，你可以永远相信无敌的单机游戏。
在川上青鸟将《理想国》重刷到一半的时候，矢巾秀总算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躺倒在榻榻米上，满脸沧桑。
川上青鸟将书合上，放在一边，好奇询问：“找到便利店了吗？”
矢巾秀捂住肚子，生无可恋：“没有，我走了好远一家便利店都没找着。”说着，他弓起背，嘴里支离破碎地冒出句好饿。
矢巾秀因为十分不习惯老板做的饭菜口味以致今晚几乎没吃多少，前几个时辰就向川上青鸟抱怨过肚子饿，但合宿所因为将饭菜承包给了隔壁温泉旅馆，配套的厨房里并没有准备食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川上青鸟也无能为力了。
明天的训练任务会更加繁重，而以矢巾秀的表现，倘若现在没个填肚子的东西，想必待会连觉都没法睡好，这可真是让人犯起愁来。
川上青鸟思索了一番，对矢巾秀说忍耐一下，就穿上外套拉开障子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川上青鸟捧着一小锅面走进了房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解释自己有些饿，就去拜托老板借了下厨房，自己下厨煮了些面条。说罢，他招呼起其他人一起来吃面。
因为川上青鸟块头很大，一看就是需要消耗很多能量的那类人，因此大家也不疑有他，一边高呼卡密一边笑纳了这顿加餐，吃完的碗筷最后由矢巾秀和川上青鸟一起洗干净后送回到了温泉旅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七章 合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