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2章 人鱼 人鱼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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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见到那个眼睛里藏着蔚蓝大海的人之前，川上青鸟对人鱼的印象是小时候看过绘本里夸张的配图和文字的抽象表述，在见到他之后，所有的人鱼都有了一副黑发蓝瞳的模样。
像融入海里的水，像随心摆动的鱼，更像流动的绚丽。
有的人生来就肩负着为某个概念做注的职责，在遇到他之前，你像抱着怀疑的态度艰难想象不存在的事物，在遇到他之后，你终于可以怀着恍然大悟的心情一窥遥远的风景。
正在水里舒展身体的黑发男孩，拥有着举世无双的纯粹泳姿。
被水亲近，又虔敬水的活着的人鱼，在炎夏的某一天，被川上青鸟亲眼所见。
川上青鸟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像是在迷雾中看见了隐约出现的小道，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重新触摸排球，想要重新审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在从事的运动。
叶月渚趴在泳池边缘，歪头看着眼前见习助手神色专注的侧脸，出声道：“大哥哥一直在看着小遥啊。”
川上青鸟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眼前的男孩，低声道：“他叫遥吗？真是绮丽的人啊。”
叶月渚笑了笑，语带自豪：“对吧，小遥的泳姿真的很棒，我就是因为小遥才特意来小吾朗的俱乐部游泳的！”
“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叶月渚哦。”
“川上青鸟。”
“小青鸟也游泳吗？”
“嗯，之前游过一段时间，现在在打排球。”
“欸~好可惜，我还以为小青鸟也是游泳的呢。呐，排球好玩吗？”
川上青鸟愣了愣，思索了一阵，忍不住露出微笑：“怎么说呢，最开始是抱着赌气的心理在打排球，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做出一番名堂才行。现在的话，”脑海中浮现出排球部里同伴们打闹的模样和与白鸟泽比赛后好友的眼泪，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在泳池里自由舒展身体的七濑遥，接着道：“稍微觉得自己太不认真了，排球这项运动明明很好玩才对。”
“是这样啊，这么说的话小青鸟现在一定很喜欢打排球喽，要加油哦！”叶月渚眨了眨眼睛，拉下泳镜，朝川上青鸟挥了挥手，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摆动双腿，向七濑遥游去。
喜欢吗？
川上青鸟垂下眼帘，收回视线，走到另一条水道前，蹲下身子，对神色为难的男孩说道：“怎么了吗？”
“是，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游泳的时候身体一直在往下沉。”
“换气的时候头不要抬得太高，这时候小腿是收拢着的。”
“是这样吗？”
“嗯。”
——
傍晚时分，天空被涂抹上柔和的橙色，海浪时不时拍打沙滩，发出柔和的哗哗声。
婉拒了笹部吾朗的热情邀请，川上青鸟提着背包来到离游泳俱乐部不远的近海公园里。岩鸢町作为鸟取县里人口数量较少的地区，向来显得空旷，近海公园原先就是孩子们和老人来得较多，现在快到晚餐时间，自然更加冷清。
川上青鸟找到公园里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红绿白三色花纹的排球。
这几天一直在游泳俱乐部帮忙，几乎没怎么练球，在见到七濑遥以后，本就感到缺了什么东西的川上青鸟隐隐约约像是抓到了什么，手中球体略显粗糙的触感从未像此刻一样让人感到安心。
伸出手臂不断颠球，一抛一抛的球体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过了十几分钟，川上青鸟姿势一变，手掌一翻，将下落的排球正正接在手掌里。
双手举着球与视线平行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选手发球的模样。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张开眼，修长的手指将球往前上方一抛，助跑，手臂后摆，运动鞋踩住近海公园粗糙的地面，高高跃起，扬起的手臂快到出现残影，“砰！”的一声闷响，三色排球携着巨大的力道往前飞去，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川上青鸟站在原地眺望球路，半晌后，崩溃发现排球真地再也看不见了。
等到川上青鸟从绿化做得相当优秀的近海公园里找回排球，天色已经擦黑，穿着短袖走在空旷的柏油路上，可以看见路灯发散出的暖色光晕，飞蛾隔着灯罩不知疲倦的飞翔，夜晚的岩鸢显得格外安静和温柔。
回到预定好的民宿，快速解决完晚餐，用热水好好清洗掉一天的疲惫，川上青鸟放松地躺倒在铺着柔软被褥的榻榻米上，拿出自己的手机，一打开社交软件，排球部部员们五花八门的朋友圈张扬地跳在眼前，明明不过离开了几天，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矢巾秀发来邮件询问近况，一一回复好友的问题，闲聊几句，熄灯睡觉，梦里有蔚蓝的海洋、美丽的人鱼和朦胧的吟唱。
在岩鸢游泳俱乐部工作了几天，川上青鸟逐渐和俱乐部的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对还处于小学的男孩子而言，一个与他们几乎同龄却又无比高大的人总是容易激起他们奇怪的慕强心理，虽然川上青鸟本身没有这个想法，但还是无奈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活泼的孩子们给缠住了。天性单纯的孩子们能够轻易察觉到墨绿发少年冷酷面容下的无措，混熟以后，仗着他的心软缠着他进行名为指导实则嬉戏的游戏，以致川上青鸟这段时间下水游泳的频率大大增加。
七濑遥本身不是个热衷关注别人的人，平日里光是应付黏人的竹马和热情的友人就已分去了他除游泳以外的大部分精力，然而橘真琴对墨绿发少年的隐隐羡慕和叶月渚口中最近不停冒出的“小青鸟”“小青鸟”终究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在水中畅游的间隙里，他也偷偷打量过这个过分年轻的见习助手，发现他的泳姿虽称不上举世无双，却也实在标准漂亮得很。
而且，七濑遥悄悄红了红脸，这个人总是在他正式游泳的时候欣赏地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珠像发光的琉璃一样，灼热的视线能让再迟钝不过的人都感受到他由衷的喜爱。哪怕七濑遥再对旁人的评价毫无感觉，也无法招架如此饱含爱意的目光。
又一次俱乐部比赛结束，七濑遥率先到达终点，一把扯下泳帽和泳镜，甩了甩打湿的刘海，叶月渚在岸上发出欢呼声，身后橘真琴腼腆地夸赞自己，七濑遥一边说着“没什么。”，一边瞥了瞥正蹲在岸边指导其他人的川上青鸟。
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好像感受到了视线，抬起头四处望了望，看到水中的七濑遥后琥珀色的双瞳亮了亮，但最终还是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
七濑遥收回视线，自己心中也不知道在失落个什么劲，把半个头埋进水里，蔚蓝的眼睛盯着眼前泛起涟漪的水面。
橘真琴游到七濑遥身边，看了看发小，弯起眼睛笑了笑：“小遥，我们一起去找川上君吗？”
七濑遥直起身子，把头侧向一边，冷淡地说道：“我又不需要指导，没必要找他吧。还有，不要在叫我的时候加个‘小’。”
“这样啊——”橘真琴把脸凑近七濑遥，拉长尾音，突然举起手，转过头笑眯眯地喊道：“川上君，可以过来看看我们游泳吗？”
川上青鸟远远地颔首，朝围绕在身边的男孩子们说了几句，往橘真琴的方向走来。
大概是为了更好的指导人，这几天他都穿着泳衣，紧身的黑色泳衣包裹出少年锻炼得相当美丽的身体，匀称的肌肉分布在修长的躯体上，因为常打排球的原因，小腿的肌肉显得格外有力。
拜托川上青鸟负责发出开始的口号，清冽的预备声后，短促的哨声响起，橘真琴和七濑遥从跳板上跃进水里，如离弦的箭向前方游去，沿途拍起一朵朵美丽的水花。
七濑遥再次获得了胜利，他扯下泳帽和泳镜，甩了甩刘海上的水珠，抬起头，果不其然再次看到那个人亮晶晶的双瞳里流露出直白的赞赏。
撇了撇头，撑住泳池边缘想要离开，眼前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七濑遥看了看面前人认真的脸，把小了几圈的手掌搭在大号的手掌上，被拉出水面。
橘真琴同样被拉出了水面，此刻正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浸水的葱绿色头发，一边眉眼弯弯地与川上青鸟交谈。
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七濑遥并不清楚，但总之最后就稀里糊涂地与川上青鸟交换了联系方式。等到傍晚跟橘真琴道别后回家，七濑遥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了看通讯录里新添的那条备注，默默地把手机扔在床边，翻过身，拿起一本海洋杂志看了起来，忽视掉隐隐发烫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