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死里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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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惊雷应该不会就这样死了。”李葱又插嘴了，我已经懒得白他几眼了，干脆趁着这个间隙，喝口水，舒舒气。
“哦？书童为何这么觉得？”倒是红衣姑娘乐意搭这个小子的话。
“朱惊雷朱将军后来如何收复失地战绩累累，怕是很多人都有听说。要是就这么驾鹤西去，那后来的传说，岂不是黄粱一梦？”李葱说话间摇头晃脑，好像那些年都是他在指点江山一般。
“但朱惊雷受伤时乃是深夜，药店医馆尽已关门，想要找个大夫医治他的致命伤，又谈何容易。”我看不惯李葱的得瑟劲儿，忍不住插话了。
“那必然是遇到了高人吧？”
我看了李葱一眼，怕是这段故事，他也在其中，目睹一二。
流云西去，月朗星稀，小镇夜色寂静，只有一些妇人还在为了快要出征的夫婿捣着寒衣，街上虽然点了几盏灯笼，但都不是为生人点了，大多是去了战线以后了无音讯的战士的家人，害怕儿子哪天夜里回来看不清路，点的一些冥灯。
黄萍儿一个人背着朱惊雷，艰难地走在镇子的石板路上，深夜里，这个小镇连打更人都未曾出现，除了一盏盏盼着白骨能归来的冥灯，就只有寒风。
“来人呐，救救我朋友……”黄萍儿并没有多大的力气，梅花镖上的药还留着药效，走路都已经极其困难，更别说背着人行进，哪喊得出。
空空荡荡的路上只有两人艰难地走着，小萍儿一脚擦滑，摔了个狗吃屎，脸上手上都蹭满了朱惊雷的血，伸出手看看这些血，内疚之情难以言喻，绝望也随着生根发芽，按耐不住，终于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吱呀”一声，黄萍儿后面的名宅里突然开门了，小萍儿靠在门上，没控制住，直接摔进了门里。
“皇……少爷！夜已经深了，就不要管那些粗人的事情了。”一个看着有点怯弱的小男生着急地说。
被叫少爷的人穿着内衣，似是准备就寝了。此人气宇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摆了摆手，说：“小智，朕……我这次寻访本就是为了体察民情，要是有人遭遇困难，我却撒手不管，岂不是太过残酷冷血？”
说罢，那人探了探朱惊雷的脉，叫人把朱惊雷抬到了床上。
“姑娘，你受的伤也不轻，我叫李……罢了，江湖之人，在意姓名又如何？你叫我阿聪就好，我和我的朋友小智这几天在附近游玩，巧遇你俩，也是缘分，小智是太医院柯太医的儿子，最擅长医兽类，但人也不在话下……待他治好了你夫君，我就叫他过来看看你的伤。“
“他不是我夫君……“黄萍儿说完这一句，实在抵不住脑内的翻天倒海的困意，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过去。
“皇……少爷。”小智撇了一眼昏睡过去的黄萍儿，摸了摸她的脉，确保已经晕厥过去，才开口：”男子腹部中刀，伤口极深，好在没有伤到内脏，我已经给他止了血，明早药店开了再去抓点药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一直这么睡着醒不来的可能性也很大。”
“你想说的不止这些吧？“阿聪看了一眼黄萍儿。
“是……这个男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好像是朱家的幺子朱惊雷。”
“朱将军家……“阿聪陷入了回忆，”朱将军家长子不是昨日才传消息回来战死沙场，幺子似乎是逃了尚书千金的婚，一直在被将军府的人寻找……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少爷，是否有必要叫人通知朱将军一声，让他来接人？”
“等等。“阿聪似乎有些考量，”刚才那个姑娘背着朱家幺子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泸沽斧。泸沽斧是流玖派历代掌门才能轻易挥舞的东西，流玖派是江湖上唯一为朝廷所用的门派。他们护卫皇室多年，后来因为一桩冤案，张雨霞掌门以死谢罪，就销声匿迹。 ”
“少爷的意思，小智不懂。”
阿聪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也许只是巧合罢了。这两人都给我好生照顾着，最好能够治活，多少钱都无所谓。朱将军对我也算是一片忠心，但待朱惊雷治好了再通知也不急。”
“喏。”
黄萍儿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有个男子，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她觉得烦，拿刀子挥他吓唬他，没想到他挺胸向前，“噗“的一声，刀子狠狠插进了他的胸口。
“啊！不要！”黄萍儿害怕地睁开双眼，清晨早已过去，太阳火辣辣地透过窗户晒着她的脸蛋儿，药效已经散去，全身的伤都被好好处理过了，还有些疼，但对于从小打架打到大的她来说，那倒不是什么问题。
慢吞吞地爬下床，小萍儿开始认真打量起这里来。昨天黑漆漆的没注意，今天醒了才发现，这是掉进大户人家的房子里了。一个四合院，每个房间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就连窗前梳妆的镜子都是纯金打造，泛着不一样的光彩，小梳妆匣子也不知道被哪位高人雕刻了多少刀，只觉得精美漂亮。
“姑娘醒了？”小智抬着一盆水走进了房间，”这里只有我和我家少爷住，把仆人婢女都赶走了，只能姑娘自己梳妆了。”
“啊……那没关系，我家都没有仆人的。对了，我昨天带来的那个男子，他怎么样了？”比起自己脸上干不干净，小萍儿更想知道朱惊雷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变得有点在意他了呢？不不不，毕竟人家是为自己挡刀的，为他担忧是常人都会做的事情，没什么好慌的。
小智低着头，说：“我已经帮那位公子止过血了，今早也去药店抓了些有利伤口愈合的药，但公子依旧昏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黄萍儿心一沉，也不问朱惊雷住哪间，直奔出房门，朝着自己根本不对的方向感冲进了房间。房间里没有朱惊雷，只有裸身泡在玫瑰花瓣洒满的热水中的阿聪。
“啊！”黄萍儿捂眼睛，“你耍什么流氓啊！”
阿聪实际是个风流惯了的人，轻轻掬了一瓢水，往小萍儿那里泼，边泼还边说：“可是把我冤死了，明明是姑娘你自己不敲门硬闯房门看我洗澡，还说我耍流氓……对了，水还是热的，我家澡盆还蛮大，要不要一起……”
“嘭！”一声，小萍儿摔门，跑了出去。之前朱惊雷跟自己那么多天，都规规矩矩，她还老说他耍流氓打他欺负他，没想到今天遇到的才算真的耍流氓，偏偏还躲在澡盆里，也不敢过去打，怕瞎了眼。况且这流氓好歹也算是救命恩人，住在他们家呢，不能太过放肆，不然哼哼！
算了，还是去找朱惊雷吧，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绕来绕去走了半天，小萍儿总算是找到了朱惊雷的房间。此刻，朱惊雷双目紧闭，血衣已经拿去洗了，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内衫，唇色苍白，呼吸微弱，房里点的醒神香袅袅升起，把他环绕。
踱着小步子，黄萍儿走到他床边，轻轻地坐了下来。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控制，她的右手轻轻地摸着朱惊雷的脸，从额头，顺着脸颊，一直摸到下巴，蹭到他刺刺的胡渣。朱惊雷的身上似乎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小萍儿忍不住凑近了闻，闻得眼泪潸潸。
“姑娘要是对着他的耳朵说点他想听的话，说不定他就醒了。”小智在远处不痛不痒地说。
黄萍儿望了床上的人一眼，把嘴凑近了朱惊雷的耳朵，说：“朱惊雷，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哪，但我还是……蛮喜欢你的。你知道吗，你做的饭可好吃了，而且感觉你很有安全感，每次跟着你，我都不会去思考什么，感觉有你的地方，全都是安全的……所以你不要睡了，我好想回家啊……你醒了以后带我回家吧，我一个人……走不了那么多路的。”
说完再看朱惊雷，他还是沉睡着，恬静安详。
“朱惊雷，你只要醒过来……我、我就答应你做朱家的媳妇怎么样？”
“真的？”朱惊雷睁开眼，一脸甜蜜的笑。
“你终于醒了！”黄萍儿一把抱住朱惊雷，想想又觉得这睁眼好假，“不对……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说我做饭好吃的时候……”朱惊雷呆萌状。
小萍儿一下脑瓜子拍上去：“那你怎么不快点睁眼！”
“我感觉我睁了你就不往下说了……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的……说话要算话啊！不能骗人的！”朱惊雷一脸小孩子的表情，气坏了黄萍儿，但是黄萍儿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喜悦。
“算了，反正嫁不出去，便宜你了……”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了一句，黄萍儿一甩头发，喜滋滋地出门了，留下朱惊雷，也呆在房里，傻兮兮地笑。
“朱公子要是笑就赶紧多笑会儿，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目送黄萍儿蹦跶到远处，小智走上前，一脸严肃的表情。
朱惊雷以为小智要对黄萍儿做什么，脸一下就沉下来：“你要对萍儿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拜托，我想把你们怎么样只要扔在街上你们今天就都醒不过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朱将军朱愉皓的幺子朱惊雷对不对？”
“阁下是？”
“只能说也是朝廷中人，你离家一周以上，想必还不知道吧？”小智举起胸前的葫芦，喝了一口酒，“朱家长子朱兴稳前几日殉身战场了，现在朱家上上下下都在举办丧葬呢，将军现在只剩你一个儿子了，估计你很快就能摆脱庶子的委屈，飞黄腾达被人重视了哈哈。”
小智走上前，不管朱惊雷一脸不知是悲痛还是惊讶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说：“我已经通知朱将军你的所在了，估计不久就会有人来接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朱惊雷仰头看了看顶上的壁画，低下头，被褥已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