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休说》喵初晓

5、（五） 江湖厮杀，

　　故事讲到这里，我忍不住嘴干，一看我的酒杯里，青稞酒已经被喝了个干净，李葱跟了我那么多天，不愧还是了解我的心思，立即给我续了一杯好酒。
　　“汀姑娘，这西门晓杰，看起来不只是普通地帮李阵雨复仇而已啊。”李葱若有所思地说。
　　我不理会他的说辞，看了眼前的红衣姑娘一眼，说：“这泸沽斧可是由极其稀有的矿石为料，经由若干名匠打造的名器，你可知道？”
　　红衣姑娘笑着摇头，道：“我只是知道这把斧子不是寻常人可以挥舞，也不是寻常来历罢了。这把斧子沾染了太多献血，其重量，也只有我来背负了。”
　　我看了看这把闪着七彩光芒硕大无比的斧子，微笑，继续讲起了那个有将军、有侠女的故事。

　　黄萍儿第一次觉得自己怂爆了，已经过去一周了，不仅没有逃出朱惊雷这个傻子的魔爪，竟然还乖乖地跟着他走了这么多路。
　　对于这件事，黄萍儿觉得是要解释的。一开始小萍儿动用武力，把朱惊雷吊起来打，威胁他告诉自己怎么回去，没想到人家超级配合，认真地告诉自己往东走多少里往西走多少里就能到哪里哪里……但当小萍儿扔下朱惊雷找路时，突然想起来……她黄萍儿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呀！
　　后来小萍儿横下心，大不了乱走，一定能走出去的！可是每次走了一会儿的路，就饿了，寻着香味走啊走，总能看见朱惊雷烤着或者煮着什么，一脸暖意地看着她。
　　“朱惊雷你就不能不烧东西引诱我吗！”小萍儿崩溃地喊道。
　　“可是我饿了也要吃饭。”朱惊雷委屈地说。
　　好吧，怪我忍不住诱惑咯？小萍儿越想越觉得自己怂，终于，她放弃了思考，直接跟着朱惊雷走了。
　　这朱惊雷烧烤技术不错，虽然食量小吃得慢吞吞让小萍儿觉得难受，但每次吃饭只要背对他可劲吃，量足又好吃，何乐而不为呢？
　　每天醒过来朱惊雷已经找到了野菜野果和露水做早餐，赶一会儿路，聊聊天看看风景，然后朱惊雷搞点肉烤烤，继续赶路采花逛村子，晚上小萍儿自己煮锅野菜汤，日子不要过得太惬意，惬意得黄萍儿都忘了回家。
　　“快到了。”朱惊雷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到哪儿？”黄萍儿探出头来左右望望，看见远处有一间小房屋，隐藏在郊野，似是很久不曾有人拜访过。
　　朱惊雷拉着小萍儿的手，走进了这间屋子，屋子不仅很久没有人拜访过，甚至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地上的灰尘覆盖，模糊了地面原始的斑驳，蜘蛛网像是装饰一样，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挂得满满当当，或完整，或残破。朱惊雷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藏在柜子里的蜡烛，点好灯，又从老旧堆灰的床下面拖出一个红木箱子，箱子上镌刻着各种精细霸气的花纹，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着价值不菲之物。
　　“萍儿，我跟你说，这里面有一把斧子，叫做泸沽斧，是先皇赐予我朱家的宝贝之一，是爹给我的……”
　　萍儿饶有兴趣地看着红木箱子，说：“看来你爹爹也不是你说得那么冷淡嘛。”
　　朱惊雷摇了摇头，打开箱子，斧子通身发着闪耀的紫光，斧柄乃是铂金所制，透出华丽的金属光泽，斧刃锋利无比，在烛光下透着冷冷的杀气。
　　“得到赏赐后，朱家那么多武将，竟没有一人能够将这斧举起挥舞。直到我八岁的时候，误入朱家藏宝阁，遇到了它，将它把玩，爹才发现我的神力，把它送给了我。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有姑娘也能举起这把斧子，就是我朱家的媳妇。”朱惊雷说完笑眯眯地看向黄萍儿，“你力气这么大，不妨试试？”
　　黄萍儿刚伸手想去试试水，突然又把手收了回来。虽然平时认栽跟着朱惊雷走了那么多路，但婚姻什么的不是儿戏，这几天的陪伴下来虽然对此人已经没有不好的感觉，但也说不上喜欢，这样子伸手举斧，无论举不举得起，都是在承认自己乐意为朱惊雷之妻。哼，这朱二愣子偶尔还有点脑子，但她小萍儿也不是笨蛋，不会乖乖被坑。
　　“不要……我不想当朱家媳妇。”黄萍儿别过头。
　　朱惊雷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但还是无奈，笑着把斧子举起来，递给黄萍儿：“我就试试你力气，又没让你当我媳妇。”
　　黄萍儿自知伤了对方的心，吞吞吐吐地说：“好吧，试试而已的话……”她接过斧子，这斧看起来重如泰山，实际到手中却感觉轻如鸿毛，仿佛就是长在手上的一把斧子一样，丝毫感不到压力，挥舞起来也如若舞动白练，简直没有比这把斧子更好用的武器了。黄萍儿惊诧地拿着这把斧子，甚至都不舍得还回去了。
　　朱惊雷侧头，看小萍儿舞着这把神斧，喃喃自语道：“泸沽斧本就是铸斧工匠造给有缘人的，无缘之人根本无法触及此斧，而有缘之人则宛若和此斧错过千年……”
　　“啊？你说什么？”黄萍儿转过身，脸上竟是惊诧和笑意，手里紧紧握着泸沽斧，丝毫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我说送你了，这把斧子。”
　　黄萍儿听朱惊雷这么说，简直像白吃了五十只鸡腿那样开心，但转念一想，这是皇家赐给朱家的东西，能白拿吗？
　　“唉，这是皇上给你们的，我哪能乱拿……”
　　“无妨，我把斧子藏在这里藏了那么多年，也无人问津。宝贝再好，无人用，也不过是破铜烂铁。”
　　“哈哈哈哈！说得好！”突然，门外走来一位蒙面男子，拍着手大声叫好。
　　“你是谁？”朱惊雷拔剑。
　　“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想告诉你谁我也不用蒙面了。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是来取这把斧子的主人的性命的。”
　　“我？”黄萍儿指着自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了这个蒙面人。
　　蒙面人也不解释，直接拿到，虚晃几下，就直刺刺向黄萍儿攻去，朱惊雷大惊，拿剑抵挡，“叮叮当当”三下，就被蒙面人刺中左腿，打伤双臂，动弹不得。
　　“朱惊雷，你光力气大不学武功招式心法，打得过人家才怪呢！”黄萍儿简直恨铁不成钢，算了，手里拿着上好的武器，怕蒙面人干嘛，刚想挥舞斧子过去，没想到蒙面人甩出几十个梅花镖，纵使闪躲再快，也还是中了几个梅花镖。
　　“这是……”黄萍儿跪倒在地。
　　“对，这是涂了药的梅花镖，会让你全身肌肉酸软一个时辰无法动弹。雨霞的仇，我终于可以报了！”蒙面人仿佛完成了多年的心愿，手脚都忍不住地抖动，举起剑，狠狠刺了过来。
　　黄萍儿害怕地闭上眼睛，剑刺破衣服进入血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但是身上却毫无痛楚……咦？怎么会毫无痛楚？睁开眼睛，那个功夫蹩脚全身是伤的男人，挡在了她的身前，嘴角还勾起着凄楚的微笑。
　　“不要……伤害……萍儿……”他气息似有若无，喘了几声后，闭上了双眼。
　　“雪雪！住手！你弄错了，泸沽斧的所属者是杀害张雨霞的人，但是泸沽斧的真正主人应该是雨霞的孩子才对！”门外又走进来一个黄衣女子，武功非凡莫测，只见她拉住了蒙面人的手，一下，两人就都失去了踪影。
　　张雨霞？雪雪？都是谁啊……现在黄萍儿心思都不是这些，而是……此刻躺在胸口，涓涓流着献血的朱惊雷。
　　黄萍儿用自己的双手努力捂住剑眼儿，可是血还是从指缝里流走，温热得让小萍儿脸上也湿湿的、温温的。
　　“走，往回走有个镇子……那里……一定有大夫可以救你的……”黄萍儿把朱惊雷架起，身上中的梅花镖此刻已经抵挡不住心中的愤怒与内疚，用尽全身余留的那一点点气力，背着朱惊雷，扛着泸沽斧，就这样一步步，带着血滴，向镇子里走去。
　　“你不要死啊……”虔诚的愿望，被夜里的凉风，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