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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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着讲着，不知为何哽咽了一下，我抬头看郜剑城，郜剑城低着头，依稀可以看见桌子上的点滴水痕。他别过头擦干净了脸上的痕迹，牵强地笑了一下，说：“这辈子，小狐狸是我见过的，最忘不了的人了吧。”
“能遇到此生为你如此的人，那你的一生，也是不亏。”李葱感慨了一声。
郜剑城瞥了他一眼，说：“李公子言重了，这样子的人，我想李公子也有吧？”
李葱被这么一说，反倒是很内疚地别过了头，不再插话。我自知这人现下估计不会给我倒茶了，自己倒了一杯，继续讲了起来。
郜剑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了郜府，倪荔苹瞪大了眼睛，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似乎动一动小身子，这眼泪就会滚下来了。
郜剑城摸摸她的头，问：“我怎么回来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唔……不知道，今早仆人一开门，你就在门外了，吓得我们赶紧把你搬回来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呀？”倪荔苹左摸摸右摸摸，确保郜剑城没有伤以后，直接跑了出去通知郜夫人和郜老爷。郜夫人也是跟倪荔苹一样反复确认儿子没有什么大碍才肯放心。
正在郜家人都为郜剑城毫发无损欣喜的时候，郜剑城却对着窗子发呆。
“是不是呆久了想去外面看看？我扶你去。”倪荔苹两只眼珠子一直死盯着郜剑城，那么多天不见，老天爷像送礼物一样把他送到了她的门前，她怎么舍得把眼睛放在别处，自然是发现了郜剑城的异样。
郜剑城只是看着窗外，并不理会倪荔苹，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扶我起来，我不想躺着。”
倪荔苹赶紧扶郜剑城起来，郜剑城脚着地以后，就一把推开倪荔苹，匆匆走向了那个地方。对，张宅，里面那个属于她的地方。
然而早就已经不可能有人了，或者说，不可能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了。
郜剑城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走，本来昏迷的这几天就只喝了点稀汤，再加上心力憔悴，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眼前只有绵延无尽的黑暗。
“小狐狸……”他捂着胸口，伸出手，无力地嘶吼着。
突然一双脚挡住了他的视线，他顺着向上看，是高湘，她的目光也是一样的悲凉，但是语气却很冷淡：“她走了，不会回来了。本来她就活不久的，你也要节哀。”
“你都知道吗！”郜剑城站了起来，双手狠狠抓住上司的衣领，但是高湘只是冷笑一下，轻轻一挥，郜剑城便跌落在地上，甚至没有办法再起身。
“你要做的不是像这样白费力气。呵呵，雅婷用尽最后一点内丹保你周全，你却要这样作践自己然后虚弱而死吗？人命真是软弱又可笑。”
“你不是人吗？”郜剑城的眼前一片模糊，意识却是异常清醒。
高湘瞥了一眼地上的一摊烂肉，说：“反正你这样也不可能留任在六扇门了，不妨告诉你，我和你的小狐狸是一族的，她命不久矣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挽回不了什么。”
“那个面具，小狐狸的面具，在蜀山吗？”
“啊是啊，见狐面如同见本人，不过你要是想去蜀山，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好好休养你这个破身子吧，不然走到山脚就跟雅婷团聚了。”高湘高大人不知为何今日变得如此毒舌，郜剑城躺倒在地上看不清楚，高大人的眼里也一直迷离着，她说完这句话，就飞速地踏着房梁离去了，留下郜剑城一个人，在喘息。
“你在家修养了一个月不到，怎么又要走啊……”倪荔苹一边问，一边帮郜剑城收拾着行李，“要不我跟过去吧，不然谁知道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完整的一个了。”
郜剑城打量了一下在那里收拾东西的倪荔苹，久违地笑了一下：“什么就完整的一个，我好着呢，你这小乌鸦嘴不要咒我才对！我去蜀山做的事情有些凶险，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去了，麻烦呢。”
“凶险？又凶险？”倪荔苹这下不高兴了，把行李狠狠地扔在了郜剑城脸上，“郜剑城少爷！你能不能做点不凶险的事情！你去蜀山怎么才会凶险？你不是跟夫人说去蜀山学习仙术吗？蜀山弟子众多，有名望的更是数不胜数，就没听说过凶险的。就算我资历不够格，当个仆人去照顾你，我想蜀山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你是不是嫌我在你身边烦啊？”
郜剑城一时语塞，这丫头年纪还小，告诉她去蜀山假意学艺实际复仇那她肯定十万个拦着不许去，不告诉她她又吵着要去，不如假装有了厌烦之心，反正这一行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
“对啊，我每次出去都是为了逃你，你没发现吗？所以我身体刚好就要走了，嘻嘻，再见。”郜剑城就这么跟小荔苹摇了摇手，跑出了房间，留下了小姑娘一个人发呆。
“爹，娘，我走了。”郜剑城看着自己的父母，终究这些人还是不亲，虽然郜夫人眼里噙着热泪，但是郜大人似乎就很无动于衷，一脸不理解又懒得管的样子，其他兄弟姐妹也不过是看好戏的样子，完全没有惜别之情。
唯一有点熟悉的妹妹郜伶俐已经进了宫，还有那个小丫头，今天更是压根没来，郜剑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沮丧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是被讨厌了。”说罢长笑一声，缓缓走向了蜀山的山道。
郜丞相已经跟蜀山打过招呼，自己的公子要到蜀山学习仙术。毕竟是郜丞相的孩子，丞相那边已经说过了，怎么样也要长老亲传弟子，但是到底哪个长老来亲传，就成了难题。这不，蜀山的长老们此刻坐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在商讨这件大事。
“现在朝廷上郜丞相的话比皇上还厉害，我们蜀山派还是要些钱财维持收入，我可不敢管教那种公子哥……万一出了什么事……哎呀……”二长老商长老人比较温顺，也容易屈服，反复念着不接受郜剑城的理由，仿佛怕被责怪一样。
三长老角则是直性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万一资质极差，性格顽劣可怎么办？毕竟是丞相的公子哥，我还真不怎么看好。出去以后挂着我们蜀山的名号，不是给我们丢人吗？蜀山百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反正也不要，你们谁爱要谁要去。”
五长老看二位长老都不要，他脸一下子就绿了，什么玩意，蜀山一共就宫商角徵羽五位长老，大长老掌握主权亲传弟子只收一个并且为指定的下任蜀山主人，自然不可能收这种仙根都不一定有的丞相之子，四长老又常年游历在外，这不是就变成自己的弟子了吗？他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使不得使不得，我亲传弟子都是经过我的考核的，如果就这样靠着关系进来了我其他弟子要对我不满，以后我日子可会难过咯……“
大长老闭着眼睛，看着这三个人争得死去活来，他始终一言不发。突然，他笑了一下，说话了：“徵，你觉得呢？“
三位长老一愣，看向周围，突然，四长老徵长老就从天而降，他的长发被精致的蓝色头冠束起，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蕴藏着一波湖水，穿着一袭蓝色仙袍，手里一个精致的拂。他嘴角带着笑意，像一朵落花一样轻稳地踩在了地上。
“我听说是这郜丞相之子是仙人转世，那仙根自然了得，又从小寄住山间，想毕也是个清静性子，不是尘世中喧嚣的公子爷，那样的好亲传弟子，你们不要，那我就要去了。正好我亲传只有小一一一个人，我又常常出门，丫头肯定恨我恨得紧，找个伴给她玩玩也好。“
大长老满意地点点头，说：“也好，那就归入你门下吧。“
蜀山派门外，郜剑城正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姑娘的头发柔软绵长，在风中轻轻飞扬，与纯黑色头发形成对比的是她那雪白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她的大眼睛眨巴着，手里提着一些山里采的草药，堵在郜剑城路上不让他走。
“我说小姑娘，看你的服装应该也是蜀山派的人士，我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不要挡着我的路，让我进去。“郜剑城跟这个姑娘大眼瞪小眼二十分钟以后，终于选择了放弃。
倒是小姑娘似乎不依不饶：“我们蜀山收弟子的时间可不是在这个时间段，你一个外人，又笑得一脸□□，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来蜀山有什么目的！还有，就算你是蜀山弟子，那也不能直呼我师姐，我是亲传弟子，蜀山普通弟子都要叫我师伯才行的。“
“不，那还真是必须叫你师姐的人哦。“四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旁，郜剑城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倒是小姑娘似乎见怪不怪了，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四长老尴尬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郜剑城是吧？你今后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我是蜀山四长老，仙号徵，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俗名汪前。这位是你的师姐，一一，快跟师弟互相认识一下啊。“
“你哪收的徒弟？怎么都不跟我说？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这个叫一一的小姑娘似乎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郜剑城，只顾着对四长老生气。
郜剑城也是个大气的人，立马伸出手，说：“我叫郜剑城，是新晋的蜀山派弟子，请多指教。“
小姑娘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握住了伸过来的手：“陈一一，以后要叫我师姐！“
他们不知，那次伸出的手，正是这次故事的缘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