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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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来点什么？”郜剑城和小狐妖找到一个不错的客栈，已经出来玩了一个月，盘缠渐渐已经没有那么阔绰了，郜剑城的笑脸有点尴尬，特别怕小狐狸再来一句“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上来”，但小狐狸也看得出他的忧虑，只是淡淡一笑，说：“来两碗阳春面，呃……再来一小盘牛肉就好。”
“好嘞！“小二一甩肩上的抹布，利索地擦了擦桌子，然后去后厨吩咐了。
几个粗壮的汉子也在这家客栈歇息，他们看见这边来了一对俊男美女，却只点了一些便宜的东西，想来也是没有钱财，就忍不住想过去嘲讽几句：“小哥，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你就忍心让她吃什么浇头都没有的阳春面吗？”
“这小姑娘这么可爱，是不是你养的童养媳呀？还是你妹妹？给大哥哥们玩玩好不好啊？”
郜剑城护着章雅婷，略带警告地说：“你们最好不要这么轻佻。”
“哦哟，这个妹妹还包着头发，散开来好看呀，来，大哥哥帮你散开。”那些汉子仿佛听不到郜剑城的话一样，一个粗壮的汉子狠狠抓住了郜剑城，另一个汉子就这么一拉小狐狸的头巾，黑发散落，两只可爱的小耳朵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妖怪啊！妖怪！”几个一开始还很嚣张的大汉子，一下扔了武器落荒而逃，而客栈里的人也都吓得跑得跑，躲得躲。
小狐狸耳朵慢慢下垂，难过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郜剑城心疼地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道歉干什么，没事的，大不了换个镇子再玩，好吗？”
“你们！你们！给我滚出去！”客栈老板拿着一把桃木剑，微微颤颤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对着小雅婷。
小雅婷捏着衣角，倔强地不想动弹。郜剑城轻轻在她耳边呢喃：“没事的，他们只是害怕被伤害，我们走就是了。”
两个人走出客栈几步，镇子里有狐妖的消息就传开了，一波人站在客栈门外，拿着锄头的也有，拿着菜刀的也有，妇人扔着饭菜，小孩子扔着石头，一颗石头打在小雅婷的脑袋上，一个肿块凸了起来。
“妖怪！离开我们的镇子！走开！”
“妖怪！妖怪！去死妖怪！”
“妖怪！不要过来！我们人多，你们迟早完蛋！”
郜剑城半个身子死死护着自己的宝贝小狐狸，然后艰难地移动着，他恨自己没有一身武力无法保护她，什么神仙传世呀，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的神仙转世罢了。
“郜剑城，把你的手伸出来。”小狐狸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郜剑城。
郜剑城伸出手，小狐狸就要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女子从天而降，一手揽一个，飞到了空中。
“喂！你谁呀！”郜剑城对这个动作干净利落长得也有一丝超脱的女子非常不解，“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救你们，你们居然这个态度？不要乱动，不然摔下去了我可不救。”
须臾，三个人便着地了。
“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郜剑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女子看了严肃的郜剑城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叫钱若陶。那位小姑娘想必就是已经被灭族的雪狐一族了吧？我找她有事。”
雅婷没有想过自己的雪狐族身份会被看透，把钱若陶当成了蜀山的人，眼睛红了起来，手里也开始聚集了妖气。
“哎哎哎，误会了误会了。”钱若陶赶紧摆手，“我是听说雪狐族有个非同寻常的能力，是召唤已逝之人，我就是想过来问问，可不可以……”
雅婷叹了一口气，虽然顶着小孩的面貌，但满是老成的口气：“但是亡人如此之多，我只能顺应你的心意召唤你最想见的人而已，召唤人以后，你的寿命将只有三十年，也就是说你到了三十岁以后，就会无疾而终。没有人会乐意为了一个死人而葬送自己那么多年的命的。我们雪狐族有这个能力不假，可我活了好几百年，也没见过几个人真的敢求我们帮他们完成召唤的。”
钱若陶笑了笑，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到三十岁时，雪雪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没有什么记挂了。毕竟他走了以后，我一直都是……生不如死地在活着罢了。”
雅婷垂下眼帘，她讨厌极了人类，人类毁了她的族人，人类不允许她们这样的妖类的存在，但是她这是第一次，觉得人类也有美好的情感。
“我知道了，你随我来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听若陶仙姑的故事。”郜剑城打断了我的话，“我和小狐狸一直不明白，这两个可以互相牺牲的人，到底有段怎么样的故事。”
我看了李葱一眼，他别过头，心虚着什么。我苦笑，叹了一口气，说：“那故事，就太长了……”
钱若陶自幼在宫中学习怎么保护皇上，也就是怎么保护李聪。李聪不是独子，李聪之前还有一个哥哥，叫李凯。此人出生于冷宫，是曾被打入冷宫疯掉的妃子生下来的孩子，接出冷宫以后，先皇李云龙觉得他身份不妥，怕被怨恨，直接剔除了他任何可以成王的机会，在他成年后赐他王爷的身份，住在远离皇宫的地方。
然后如果你听说过王妃的名字的话……对，那个王妃姓钱，名为若陶。钱若陶初遇李凯的时候，已经陪在李聪身边很多年了，李凯不是太子，自然不需要她们流玖派的看护。那日他在夜里看桃花，花已凋零，他的眼神凄凄惨惨，倒是让一旁的钱若陶看傻了眼。
“你就是那个后来发现的小皇子吧？”李凯被请出冷宫的时候已经五岁了，此时十岁的他，看着八岁的小女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是在看花，还是在看月亮？”钱若陶侧头。
“看残败。小姑娘，如果你掌门因为害怕你会恨她，把你放在了离门派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很难过？那如果是亲爹呢？”
若陶低头：“我没有爹，不过掌门肯定不会这样的！”
李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不过八岁的小丫头，手里却佩着一把长剑，整日跟着自己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弟弟身边，可是挺可怜的。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芝麻还是米饭？”丫头瞪大了眼睛，小舌头动来动去在找脸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李凯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出冷宫那么久一来，第一次，嘴角上扬了一样。
然而他发现，这不是唯一的一次嘴角上扬。后来这个寂寞的被燕姐姐抛弃了的小丫头，在李聪不理人以后常常跑他这来玩，一来二去，郎有了情，妾有了意。
偏偏那时候流玖派生了大变，虽然没有处死钱若陶，但是她还是被逐出了皇宫。宫墙深深，他一个被再三提防的无权皇子，再也没有笑过。
及笄那年，皇上赐了他号，让他移出皇宫，做一个小王爷。
“王爷府真是气派，不知王爷是否有意，请一个贴身侍卫呀。”他回头，一个眼熟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几乎迷离了眼眶。她已经不是儿时干瘪瘪的身材了，开始有了曲线，脸长开了以后也美貌不少，虽没有倾国倾城，但倾尽他所有的心，已经足够。
“本王在宫内被禁止学武，不知道请了一个这么强的侍卫，会不会被灭口呢。”他故意不看她，这个小丫头，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哦？有我在，还有人能灭了你的口？那若陶一定要好好请教一下。”
他们没有举行婚礼，也没有明着举行什么，他说她还小，不想让王府拘束了她。她说她想看琅琊山的烟火，他带她去看了；她说她想吃他亲手做的南瓜汤，他给她做了；她说她想要他变得强壮逼他练武，他每天五点就起来练武。
李凯十八岁的时候，相貌英俊，知书达礼，还跟着钱若陶有着非凡的武力。他的手指很长，若陶最喜欢看他做饭的时候拿长长的手指将垂到眼前的细发放到脑后的样子。对，这个王爷呀，平日里不下厨，但是若陶嚷嚷几声，他立马去厨房给她张罗。
“王爷，我十六岁了。”钱若陶撅嘴。
“然后呢？”王爷正在看兵书。
“我们，成亲吧！”
王爷放下兵书，露出的是隐藏了好久隐忍了好久的笑容：“你知道我等你这么说，等了多久了吗？”
“什么，李凯成亲了？还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丫头？周围的皇亲国戚知道吗？”李聪听到柯兽智传来的消息的时候，惊呆了。
柯兽智并不想告诉他王妃的名字，因为他害怕。他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王爷是旁支，这次也只是赠了一些礼品过去而已。不过您是皇上，他的亲弟弟，理应把礼备的厚一点才行。王爷府没声张，成亲以后才传出去的。”
“是哪里的姑娘？随朕出宫，朕去看看皇嫂！”李聪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小侍卫天天和自己哥哥鬼混，钱若陶被赶出宫以后，李凯哪天不是对着墙发呆叹气，这样的人结婚了……简直难以想象！
“还是你知道，这个没有名分的丫头是谁？嗯？”李聪的眸子一点点变深邃，透露出了不得了的杀气。
“是陶陶。可是是她又怎么样，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柯兽智从小也是和若陶一起长大，内心其实是希望她得到幸福的。
“钱若陶的功夫如何了得，如果他得了钱若陶，那必然……”
“那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旁支的王爷！不会伤害你的皇位的！”柯兽智不明白，且不论这个李凯是李聪亲哥哥，至少若陶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女孩，本来她们门派遭遇各种不幸让她小小年纪一个人扛起了全部不给资助已经是过分极了，这时候如果再去拆散小夫妻俩……那那么多年的感情真的是喂了狗了。
李聪把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旁支又如何，父皇已死，朕若坐不稳皇位就是他的天下！朕之前对他如何，父皇之前对他又如何！朕……”柯兽智又怎么会知道，当初流玖派出事的时候，他求了父皇有多少次，跪得膝盖都麻木了还是别无办法。现在在那两人心里自己的形象早已不是儿时玩伴或亲生弟弟，而是仇意罢了。
“你若是执意把别人看成你的样子，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容臣回房歇息。”柯兽智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说几句，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大殿，只留下李聪一人。
当然，他也没有这样听从柯兽智的话不再作打算，而是拿起了架子上的剑，剑是父皇赐给他的好剑，镶了好多五彩斑斓的宝珠钻石，拔出剑，剑光泠泠，他李聪那么多年的武功，也不是为了防刺客这么简单。
“好，好，好。钱若陶，我就去试试，你们夫妻感情。”
钱若陶和李凯正在桃花江旁看桃花，那年正是春天，桃花开了满树，映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红绿相见，甚是好看。两人正拉着小手，谈论要找最美的那一朵桃花。
没有带侍卫，他俩也不需要什么侍卫，所以被袭击的时候仅仅是一瞬，那人蒙着白色面纱，穿着极好的白色锦衣，绣着细碎的花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剑术也是非凡，钱若陶和李凯顺着他的方向走，一直被逼到了无人之地。
此时后面又来了一个黑衣男子，男子穿得衣服就简陋得多了，目的也很明确，拿着武器就对着钱若陶冲过去。
来一招，拆一招，可是这招式，熟悉，太熟悉了……钱若陶想起来了，这就是宫里带刀侍卫的招式！这么说，那个白衣男子是……
“凯凯！危险！”转过头，一直强大的姑娘，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