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红衣女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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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快要到了该结尾的时候，我那一壶酒也是喝完了，倒下来已经只有几滴残酒慢慢流出。
“要给汀姑娘再拿一壶酒吗？”李葱问。
我看了一眼红衣姑娘，红衣姑娘果然替我回答了：“不用了，我想故事到了这里，也快要结束了吧。这是我听过的最棒的说书故事了。”
“也好，姑娘已经看到了结局处，我就来讲一讲，这个将军与侠女的最后的落幕吧。”
黄萍儿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非常不妙的情况，朱惊雷没想到敌方就是瞄准了他极其爱护自己的妻子才出此招，山沟里此刻布满了敌兵，□□上站在山腰上手里持着都是些强弩，下面骑着马拿着矛的都是些死士，听说只要打败这个将军，战争基本就是胜了，各个也都是拼尽了全力。
朱惊雷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黄萍儿赶到的时候，朱惊雷右胸口中了一箭，腿上也中了一箭，鲜血淋漓，但还是在战马上挥刀杀敌，无比英勇。
“相公！我来帮你了！”黄萍儿气不过，拿起自己的泸沽斧，一边挡着天上飞过来的箭矢，一边砍着朱惊雷身边的敌人。
“萍儿，你先走，呵呵，我说怎么前方打起仗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原来是兵力全都塞到了这里来……你快叫些将士小兵过来支援！不要顾我，我还是应付得来……”话还没说完，前面就来了一个大将一剑挥过来，朱惊雷反应也是机灵，快速地往后仰，躲过了剑，却没看见有几个骑兵手里拿着箭，左右两剑纷纷射中他的臂膀，虽然手里还是紧紧握着剑，但是血几乎已经要把青龙剑的颜色染红。
黄萍儿本来已经调头打算去叫救兵，听到后面有人摔下马的声音，立马回过头看，趁着朱惊雷掉下马，又有敌兵给朱惊雷当面一刀，虽然挡住了刀，但是敌军又怎是区区几人，朱惊雷武功再好，伤了两臂一腿，如何打得过，只看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又一刀，一开始朱将军还闷哼几声，后来索性忘却了所有的伤痛，只是一味地杀着，杀着。
“朱惊雷！”黄萍儿开始害怕了，一边杀着敌，一边叫着夫君的名字。
做不到，做不到回头回应。趁着现在还有意识，能够杀几个就是几个，能够抵挡住多少就抵挡住多少，如果自己倒下了……那么小萍儿也……
“朱！惊！雷！你给我回来，不要打了，我们回去吧！徹！徹！徹！”黄萍儿喊得声嘶力竭，眼泪也掉了下来，烽火狼烟，红色的一片映着少女满面眼泪的脸，美得让人心碎。
“朱惊雷你不回来是吧？”黄萍儿手紧紧攥着泸沽斧，然后斩杀，斩杀，斩杀。她之前是怕血的，杀人的时候都颤颤巍巍，可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萍儿了，她现在是阎罗，是夜叉。
火红色的火焰，血红色的地面，残肢断臂，惨不忍睹。敌军杀不完，怎么杀都杀不完，一个个也跟朱惊雷似的，杀到后来只要有知觉拖着四肢也要跟你扛到底，打不赢的，根本打不赢的。
黄萍儿跪倒在地上，周围全是尸体，她甚至不知道朱惊雷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朱惊雷是否还活着，敌方的力量已经不在这个小山沟，而是涌向外面，怕是城池不保。因为打不赢了。
“别哭呀，笨蛋。”朱惊雷的一只手臂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似乎到处都在溢着献血，步步都是鲜血，根本走路都不能走，几乎是爬着过来的。伤痕之下甚至能看清血肉下面的白骨。他也不哭不闹，反而一脸温柔地过来安慰小萍儿。
“我们打不赢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黄萍儿恨自己不能够再厉害一点，恨自己没有早些看清这个局。
“要是还有下辈子的话，我不想做将军了。”朱惊雷已经无力抬起头，只是躺在黄萍儿的膝盖上，拿着仅有的手摸着黄萍儿吹弹可破的肌肤。
“那我们做什么，游荡江湖？”
“也可以，但是我最想做的还是一个平常人家，不要有多少钱，哪怕住在塞外也好，与世无争，只要想着怎么陪着妻子。平常不出手，偶尔发发江湖义气之类的……”
“好啊，等援军来了，你就不要做将军了。”黄萍儿想起美好的未来，努力止住了自己的眼泪。
“援军不回来了……”朱惊雷的语气变得微弱，“我只有这些军马，楚宏将军那里的兵是不可能过来的……而且我了解皇上，不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那岂不是……要等到下辈子？”黄萍儿的声音哽咽了。
朱惊雷笑了：“怕是已经，快到下辈子了……”
两人同时望着天，夕阳染红了天空，和这片红色的地面一样，这一场，是真的，输了。
“后来这一战，回来的时候，报朱将军和朱夫人均死于战场，朱府后来也被皇上抄了，不过朱府的儿子和丫鬟晨晨那时候逃了出去，派了很多人去追，也没有追到人。”我把扇子慢慢合上，看着红衣女子的反应。虽然大家都已经猜出了三分，但是红衣女子，便是故事的主人公黄萍儿。
黄萍儿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在那里情绪颠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汀姑娘的说书果然是世间一绝，黄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令人回忆起从前心思翻涌的故事。”
“我记得汀姑娘暗地的规矩是单独讲故事要打赏的是吧？这个故事讲的极好，这锭黄金，且收好。虽然姑娘的故事不止这么小小一锭金子，但是我们家也是平常人家，再多也拿不出了。”
“本来听书给赏就是给个心意，姑娘觉得值多少便给多少，多了也不多，少了也不少。天色也暗了，那么依汀便告辞了。姑娘的家人，像是也过来找姑娘了呢。”我望着远处走过来的两人说。
“哎呀夫人，你又乱跑，少爷已经不小了，晨晨忙着给少爷找学堂都找得累死了，这种地方哪有什么正经教书地方哦！”说话的大概是个丫鬟，而在她旁边的自然就是老爷了。
那人也是风度翩翩，皮肤黝黑，他看见李葱，眼里有些惊诧，但也还是假装不相识地行了个小礼数，带着黄萍儿离开了。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俩的对话。
“今天干嘛去了？不乖，不给你买曹记鸡腿了。”
“别呀别呀！话说我前几日路过米店旁，那里的小摊贩卖的鸭脖滋味可好了，特别辣！哦哦哦，还有那家酸菜鱼，超酸超辣简直爱不释手！”
“你怎么又爱吃酸辣味的东西，莫不是又怀了？”
“应该不会吧？”
“我们家已经有朱易之，朱凉之，朱散之和朱思之了，你还想生几个？”
“可是四个都是男娃，我想生个女娃娃嘛。”
“好好好，娘子喜欢生几个生几个，反正又不是我痛！”
李葱看着远去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我摸了摸他的袖子，说：“天色晚了，你去找家客栈吧。”
他回过头来，眼里有些迷离：“嗯，好。”
将军折花，我折天下；花枝易折，天下难守；君心荡荡，妾心凄凄；待君放剑，执手天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