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 九） 命途坎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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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前几日收复过的安南国虽然作为我国的附属国，贡品不断，但是探子说看见国主暗地里在招兵买马，怕是要造反。”
李聪坐在朝堂上，单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番，说：“无妨，等他有动作再说，之前硬碰硬也不过如此，他再想怎么样估计也是无功而返。朱惊雷呢？上次派他去契丹跟他们展示我国风采，怎么样啊？”
“回皇上，朱将军已经去了半个多月，不知道情况如何。还有一事，朱将军的夫人黄萍公主怀孕有三月，朱将军鲜少回家，怀子不易……应……”
“朕知道了，传令下去，赐朱府五万白银，三万黄金，珠冠一担，上好绫罗千匹，珍珠五箱……啊对了，再叫苏绣极好的几个工匠现做些孩子的衣服送过去，朱将军对国家贡献极大，一定要护好他的妻儿。好了，没什么事的话，退朝吧。”李聪站了起来，万臣朝拜，他一摆衣袖，回了自己的寝宫。
寝宫里，一位男子已经等候多时。这几年世事多变，皇上李聪的贴身御医柯兽智因不满李聪的做法，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现在在李聪身边的，也只剩下了郜剑城一人。
“爱卿，你觉不觉得，朱惊雷手下的兵越来越多了。”
郜剑城向李聪行了个礼，说：“皇上该不会想要分散他的兵力吧？”
“虽然各个军队的归属不全是他朱家军，但是近日来朱家军威武，队伍已经发展成了百万大军，各军将领大多也都是和他战场兄弟，他的话比朕的话还要有力量，这么发展下去……怕是要有第二个郜丞相。”
“那皇上的意思是……”郜剑城表情毫无波澜，令人猜不透。
李聪仰头，说：“朕记得楚宏楚将军素来与朱惊雷不对盘，你不妨给他挑点好的时机，让他去别的地方立些战功，朕好慢慢把他扶起。”
“喏。”
“哦对了，给朱惊雷惹点事情出来，给朕稍微削弱一点他的力量。”
“陛下，恕臣直言，柯兽智就是因为陛下渐渐变得冷血无情才……朱将军和我们都是拜把子的兄弟，虽然我和他蒙面极少，但好歹也是兄弟相称……我们这样陷他于不义，实在是……”
“兄弟？”李聪藐了一眼郜剑城，“当年父皇李云龙和李维还是亲兄弟呢，结果父皇还不是派朱老将军灭了他们全家，兄弟在这宫府之中，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你也是对朕不满？真不怕哪天朱惊雷带兵谋反？”
“依臣来看朱兄不是那样的人……”
“他看朕的表情，也常常是不满呢。”
“皇上常派他在外驻守征战，且打仗不是易事，即使我算好了天时地利，也不免有将士在战场中丧命。皇上一直扩充边疆，臣倒是觉得不如就守着这片江山，让朱兄歇歇，在城中看守皇上保护皇上，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啊。”
“退下吧。朕自有想法。”李聪表面上不说，郜剑城明白龙颜已经极其不悦，叹了口气，行个礼便告退了。
“夫人夫人！老爷去契丹两个月了，听说这次又是大捷，皇上又派了好多好多好东西来！”晨晨数着那些红木箱子里的东西的价钱就流口水。
“你喜欢就拿去一些好了……”黄萍儿肚子已经隆起，穿不了平常的修身衣饰，现在都是穿着些宽松的长袍，此刻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做鞋子。
“你说……孩子叫什么比较好？”黄萍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生命的跳动感。
晨晨看出了主子的心思，说：“我哪有权力决定啊，老爷反正要回来了，你去问问老爷不就好了！”
黄萍儿被说的心里一喜，加快了做鞋子的动作，这个虎头小鞋是朱惊雷最喜欢的样式，前几次一直做不好，这次做得手都出了茧子，样子也是极为好看，朱惊雷回来了会怎么夸她呢？给几个鸡腿呢？
夕阳染得云儿似火烧，过会儿颜色又渐渐变得青蓝，红蓝混沌，如同搅动了一片染缸，过会儿又归于完全的青蓝。洁白的月牙儿也渐渐爬上夜帘，天空的幕布也从青蓝变成了纯黑。
可是朱惊雷，还是没有回来。
“老爷这是干嘛了，怎么那么多人都回来了，他自己还是没有回来？”黄萍儿心里总有些隐隐不安。
“毕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饭时，遇到应酬，就直接去了……喝高了回来晚了也是可能的，夫人你别急，再等等。”晨晨心里虽然也很着急，但是必须稳住还有身孕的黄萍儿，“哎呀，你都等了两个月了，再等片刻又如何？”
“夫人夫人，不好了！”黄萍儿正看着漆黑得连星星点点都没有的黑夜感到惴惴不安，此刻又有奴婢跑来叫，整个胸口都变得难以呼吸了。
“怎么？”黄萍儿压着胸口，揉着肚子，已经是动了胎气。
“老爷……”小奴婢看夫人这个样子，倒是反而不敢说了，两只眼睛焦急地望着晨晨，想要得到一些讯息。
晨晨也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你倒是直接说呀！”
“老爷他在百花楼喝高了，不知为何，官府的人来巡查，被抓了个正着啊！”
百花楼，那是扬城第一大青楼，朝中规矩，凡是有官位在身的人都不允许直接出入青楼，不然要削好几级，扣三四年俸禄。
这些自然都不是黄萍儿想要的东西，家里金银珠宝并不缺少，只是青楼……朱惊雷啊朱惊雷，我黄萍儿虽然怀有身孕，不能满足你远走边疆养的饿狼肚子，但是你也不能……就如此薄凉！
“夫人……老爷也不过是应酬的时候跟去了百花楼，不胜酒力，不会有逾越的……”
“他喝了酒后干了哪些错事，我难道不知道吗？”黄萍儿声音变得冰冷，“你们去门口守着……估计晚些，就会回来了……”
如黄萍儿所料，不出半个时辰，朱惊雷就被送回来了，浑身还都是酒气，整个人也不怎么清醒。黄萍儿心里有气，但还是忍了忍，看他脸上日渐风霜，青丝里也开始夹了些许白发，想来他出征也是极其辛苦。叹了口气，小萍儿还是慢慢把心上人扶到了床上。
“菲儿，菲儿……”
“晃当”，手里的水盆掉下，黄萍儿捡起水盆，只听得滴滴答答，盆子里的水突然有了涟漪。
“晨晨。”清早，朱惊雷还在宿醉没有醒来，黄萍儿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跟我去海云庵一趟。”
“海云庵？海云庵离这里可有好远一段路呢！老爷刚刚回来，夫人不陪陪……”
“并不想陪。”黄萍儿自昨天晚上起，语气就冷得厉害。晨晨毕竟以前是宗梦菲那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惹了现主子生气。
经昨日一事，黄萍儿突然想起来以前求子的时候遇到的大师说的话，想到顾师太仙名远扬，找她必能化解一些灾祸，可是路途着实是远了些。
“那你陪我再去趟求子庙，找找看那位大师吧。”
“哎呀夫人，那个大师肯定是胡说八道的，就不要白白给他骗了。”晨晨就不明白了，自家主子怎么都一个倔模样呢。
“我们这里的钱财本来就用不尽，真是骗子，给他些黄金白银又如何……若不是骗子，那必须寻得解脱之法才好。”
不顾晨晨的阻拦，黄萍儿起身就离开了朱府，又一次拜访了求子庙，求子庙的香火已经不如前几月办灯会时那样火爆，黄萍儿大着个肚子，很多妇人都以为她是来还愿的，各个脸上带着笑意和期待，向黄萍儿行礼。
黄萍儿嫁过来也是几年了，礼数什么的也学了个大半，也是礼貌地一一回礼过去，走着走着，还没到求签处，就看到那日遇到的大师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似乎是等候多时。
“贫僧就知道姑娘一定会再来拜访贫僧的，所以一直不曾离开这里，每日站在这里等候姑娘。”大师宛若一个弥勒佛，笑盈盈地跟黄萍儿行礼。
黄萍儿也鞠了个躬：“大师，你那日说我前途坎坷，会有离散。这个孩子也不可久留，请问有何破解之法？”
“姑娘求的破解，是破解哪个呢？”大师依旧是满目笑意，看不透心思。
“哪个？难道还有很多的麻烦要破解？”
大师一笑，说：“姑娘是怕孩子无法久留来求问，还是怕未来离散的命运来求问。我只能回答其一而已。”
“离散的命运……是指什么呢？”黄萍儿问。
“贫僧直言，就是您的夫君，将要离开人世的命运。”
黄萍儿心里一惊，但还是故作镇定：“那有何破解之法？”
“让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回归阴曹地府，即能救回您夫君一命。不过贫道不是顾师太那样的真仙，不过是一个吃斋念佛之人，姑娘信也好，不信也好，既然已经传达，那么贫僧，告辞了。”
说罢，大师摇着自己的身子，离开了求子庙，耳边还能听到他的念珠慢慢摩挲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