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代价 黑暗中,任 ...


  •   那天,吴天友律师假扮成赌客,临西装作是他的女儿,根据友人的介绍,两人一同来到了隐匿在这城市里不起眼的赌场中。

      他们准备齐全,配备了当时最为先进的录音、录像设备,而摄像头就藏在临西的手包里,她负责将摄像机对准涉案现场及人员。

      吴天友不是第一次做侦探的工作了,而临西却是头一次,说不害怕、不紧张那都是假的,但她在现场的表现沉着冷静,心理素质极佳。

      本身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只是吴律师过于心急,故意使诈闹事想要引出赌场的负责人,谁知在与现场的打手发生肢体冲突的时候,对方一把揪住他的外套,恰巧摸到了他别在口袋里的袖珍录音机,打手经验老道,一下就看出了破绽,气愤地将吴天友一把推倒在地,大声招呼其他人过来,准备将二人扣留盘问。

      临西一时惊慌失措,本能地去扶吴天友,就在她蹲身的那一刹那,吴天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临西低头一看,他极其迅速地将藏在衣袖中另一个录音设备塞进了临西的衣服口袋里,并低吼:“快走。”

      临西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赌场现状,强行拉起吴天友,“要走一起走!”

      就这样她拖着吴天友,一步一跛地向通往阳光的大门跑去,可是,为时已晚,一群人从二楼涌了下来,很快就要追上他们。

      吴天友面目痛苦狰狞,又跑了几步,实在是走不动了,他一把甩开临西,“快走,出去报警,要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临西咬了咬牙,内心激烈挣扎着,吴天友喘着大气,突然一手捂住心脏,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朝她吼道:“走啊!”

      一帮人喊着:“抓住他们!”

      眼看就如饿狼一般扑过来,临西捏紧拳头,转身翻越围栏从另一边的围墙跳了出去,重重落地后,她翻滚了好几圈才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边跑边哭。

      她不知道吴天友会遭遇什么,但一定不可能全身而退,后面铁门打开的声音隔了老远依旧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恐惧,那帮人不会放过她。

      她顾不上回头,一手紧紧握住背包,那里面有刚才摄录到的一切视频,另一只手拿着电话拨了报警电话,她拼命的跑,电话里嘟嘟的声音让她的心跳越发的不受控制。

      忙音让她感到恐惧,临西从来没有拨打过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求助电话,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喂,你好。”电话那头突然出现神兵般的声音,临西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报了吴天友被抓的地址,案情只讲了开头,电话就毫无征兆地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一个不小心,她被路上的碎石绊倒,整个人连滚带翻摔进了排水沟里。

      她的眼前是一阵快速的旋转景象,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躺在医院里,律所的师兄李正守在她身边,她醒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吴律师怎么样?”

      李正看着她沉默,低叹一声后,垂下了头,“警察赶到的时候,吴律师他……已经……”

      “不要说了!”临西抱住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临西,吴律师他没有受罪,是突发心脏病……一下子就过去了,那帮人也吓的够呛,警察赶到的时候,都傻眼了,他们现在都被拘留了。”

      临西将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被子拉过了头顶,李正看到被子下那个不住颤抖的身体,“临西,生死有命,你不要太难过……”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我救不了他。”临西大哭不止,不断责备自己。

      李正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临西,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你已经尽力了,警察找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栽倒在河沟里,差点连你也没了,现在你醒过来了,你应该感到庆幸!”

      临西一时接受不了,仍旧抽泣不止,李正抱住瑟缩不止的她,“临西,别怕,吴律师用性命换来的证据我都帮你交给警察了,他们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临西向吴纪峰讲完这一段过往,眼圈早已红透,这是她放弃律师职业的原因,因为她一直觉得吴天友的死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这几年来,要不是李正每年帮她年审,所里也对她抱有期待,她的执业证早就该注销了。

      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里,临西偏过头去,热泪悄然滑落,她顺手抹掉,不想让吴纪峰觉得她是在惺惺作态,她已经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放弃了拥有无限可能的律师身份,将那聪明的大脑和无人企及的美貌通通掩藏在了混沌的日常当中,以至于四年之后,除了任环洋的爱,她依旧一无所有。

      吴纪峰听她说完这些,眉头仍然紧锁,喉结滚动多次,却始终黑着脸不说话。

      “你说你要报复我,但回想起来,你好像并没有伤害我。”临西吸了吸鼻子,“吴纪峰,这一切你都是知道的对不对?”

      他斜睨她一眼,沉吟一会儿后说:“我知道又怎么样?我报复你又有什么用?我爸他还是没了,当我明白这一点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利用恋爱来折磨你实在是太无聊了,那时我真是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至极。”

      “所以你就嘲讽我,用最不是理由的理由甩掉我?”临西反问。

      吴纪峰沉着脸,冷冷回答:“裴临西,我和你的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我今天见你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

      临西轻吸了口气,这才是重点。

      “害死我爸的那个地下钱庄,就是任环洋家的产业,任家与我有杀父之仇,我对任环洋绝不会手下留情,任何阻挡我的人,我都会一一扫清,包括你!”他目露寒光,这是威胁。

      临西心惊,她终于明白,吴纪峰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她不要与任环洋纠缠在一起,原来症结就在这里。

      过去的警告场景一一闪现,临西突然想到任环洋在做基金会之初的一场晚宴上也遇到了吴纪峰,那天似乎任环洋一方丢了东西,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吴纪峰就从她入手,掌握了任氏的犯罪证据?

      也许警方掌握的证据已经远超于她的想象,她隐隐有些担心,那些证据里是否将任环洋单独列为一个版块?如果是这样,批捕是迟早的事了。

      “我不会拦你。”临西看着他,“但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吴纪峰冷哼一声,“很快你就会知道你爱着的任环洋是人还是狼。”

      临西沉默。

      吴纪峰起身,临西抿着唇想说声再见,突然想起受伤的张燃,她叫住他,“张燃怎么样了?”

      他驻足,回头,“死不了,不劳你费心。”

      话虽然难听,但临西真是长长舒了口气。

      “裴临西。”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啊?”

      “你……你这女人真的是个傻瓜!”他没头没脑骂她一句,骂完就走,迈着大步脚下生风,那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临西的视线里,但为什么,临西的心狠狠揪痛了一下?

      他们不曾相爱,她一直这么认为,但是否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吴纪峰曾对她有过爱的冲动,甚至在痛恨她的时候,他的心也并没有舒服到哪里去?

      前尘往事到此为止,她与吴纪峰是孽缘,而他即便狠心甩掉她,却也从未伤害过她,临□□自一人坐在原地,满心感激,然而也满心悲伤。她从无害人之心,然而总有人因她受伤,她痛恨这样的宿命,更恐惧这将给付出一切爱她的任环洋带来何其可怕的后果。

      而她的任环洋,此刻正在尽力解救她那不省事的母亲。

      任意如早就算定了他会亲自出马,或者说,这就是她的目的,见到任环洋她还摆出一副慈母的架势与他客套了一会儿,任环洋可没那么多耐心,待她表演完毕,他直入主题,要求见人。

      任意如打开电视,画面上是裴母在房间里睡觉的视频,任环洋眉峰微动,脸色冷的可怕。

      “放心,她在我这里很安全。”她话中有话,任环洋理解为,她是否安全都由任意如一人说了算。

      “说吧,要怎么做才肯放人。”任环洋不想跟她浪费时间,他的耐心也不打算放到继母身上。

      任意如训斥他不孝,任环洋沉着脸不反击,最后任意如气得砸了杯子,玻璃碎片在任环洋脚边炸开,他动都没动一下。

      偌大的客厅里空气几乎要凝固,两个低气压的人互不妥协,似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几分钟后,任意如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坐了下来,“环洋,我这么做才能保证临西妈妈的安全,你懂吗?”

      任环洋冷笑一声,“是吗?好特别的方式。”

      任意如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临西妈妈已经被陆振豪的人盯上了!要不是我出手,她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受罪呢!”

      “既然如此,你把她交给我岂不是更安全?”任环洋反问。

      任意如偏过头去,沉默了一阵,她说:“人我可以给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有话直说!”她的拐弯抹角任环洋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抿着唇似是在沉思,眼皮不自主眨了几下之后,终于徐徐说道:“警察已经查上门来了,你爸爸正在国外避开调查,一旦落地回国,立刻就会被抓起来,所以短期之内他不会回来。那么,国内任氏如果有事,你作为任氏的代言人,这个责任你必须得扛。”

      任环洋听明白了,任意如的意思就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任环洋要替他们任家顶罪。

      真是卑鄙。他冷笑一声。

      任意如偏头看他,露出了小人的嘴脸,“你听明白了吗?”

      任环洋起身,都不屑于看她一眼,“放人吧,我答应你。”

      “现在还不行。”任意如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她没想到任环洋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她以为他是为了临西,但在任环洋的内心深处,对他而言,那个最重要的人,是他的父亲任勉。他终其一生,想要的无非就是得到父亲的认同与爱,当任勉告诉他要选择相爱的人在一起时,任环洋觉得,他此生无憾了,他愿意为父亲所犯的错赎罪。

      “是吗?”任环洋突然拿起手边的一个花瓶狠狠砸在了地上,任意如吓得花容失色,大喊来人,几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从外面涌进来,将任环洋团团围住,但碍于他的身份,又无人敢动他。

      任环洋扯着嘴角冷笑,伸手指着任意如警告她,“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

      任意如捂着胸口冲他大吼,“放肆!”

      任环洋飞起一脚将地上的玻璃碎片踢了起来,任意如吓得跳了起来,还好碎片与她擦身而过,只是虚惊一场。

      “你真叫我恶心!如果你不是我的继母,我相信你会是我第一个出手打的女人。”任环洋抛下一句狠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一脸惨白的任意如在安保的簇拥下脑壳一阵阵发懵。

      任环洋从任意如的别墅出来,气得无以复加,他恨自己无能为力,连临西的亲人都保护不了,眼前刚好有座石狮雕塑,他一拳就敲了上去,打的五个指关节鲜血淋漓。

      “任总。”黑暗中,有人在身后叫他,任环洋回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代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