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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怯懦1 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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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谨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问的容行。
他的病房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乐晓蕖,与被乐晓蕖通知赶来的凌辰,凌辰给言夫人报信,言夫人没那么快赶到。
也没等人回答,挣扎起身,凌辰一把按住言谨拔吊针的手,“别激动,容行没事。”
言谨眨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凌辰只好强调道,“没骗你,他抢救成功,但并没有脱离危险,被送进了无菌加护病室,我让护士弄个轮椅来,可以推你过去看看。”凌辰看见言谨没什么表示,又解释道,“你情绪起伏过大,导致心律不齐,医生说最近可能会心痛。不宜运动。”
言谨唇角勾出一抹讽笑,心痛?心痛?他听着这个词无比讽刺。点点头,他眼神黯淡,知道自己在容行那边根本不受欢迎,可他想去看看,不亲眼确认那个人还存在,他……他快疯了。
乐晓蕖在一边看着,心中难受极了。这样尖锐的笑,言谨以前从没这样过,她拿着那枚胸针,更加不敢还给言谨了,她怕刺激他。言谨现在不正常,除了容行,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了一样,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在心上。
凌辰没说什么,很快就推着言谨去了。新德守在那里,言谨没再前进,他知道他现在出现,只会刺痛别人的心,他的做法,早就让新德厌恶了,后来新德就从没给他打过招呼了。他都是自找的。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容行,言谨却也不敢再前行,让凌辰送他回去了。
走在路上,凌辰突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据我所知,容夫人回国,这会怕正赶过来,她一定会迁怒你的。”
言谨低垂着眼,迁怒……吗?
“幸好容行没有……”凌辰及时止住猜想,“只要你撑到容行醒过来,容夫人再怎么也不会怪你。”容夫人嫁的是法国贵族,就算不算这一层,她本人也难缠的很,见过的风浪经历过的风雨是他们远远不能比的。
言谨还是没说话,消沉沉默的厉害,回到病房安静的看着一处,以前的温柔消失无踪,让人压抑无比。
乐晓蕖跟着一路,很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捏了捏拳才小心翼翼道,“容夫人不会那么不讲道理吧?容行是很危险,可又不是言谨前辈……”容行也抢救回来了,她凭什么迁怒言谨前辈?
言谨闻言冷冷的看了乐晓蕖一眼,让乐晓蕖再也没办法开口。
凌辰也看着乐晓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这让乐晓蕖很恐慌,可还是尽力保持了镇定,凌辰拉着乐晓蕖离开言谨病房,走到了很远的一个走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你有一个孩子。他的同学溺水,你的孩子救了同学,同学没事,你的孩子却溺水而亡,你会愿意见到那个同学吗?”
“你会不会一看到那个同学,就想起自己的儿子因他遭受不幸?”
“你会因为那个同学很优秀,自己的孩子很平凡,就很喜欢那个同学?”
“那个同学不仅不感激你孩子的相救,反而认为你不应该愤怒不应该伤心?认为你不应该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你会怎么样?”
随着凌辰的问题,乐晓蕖的脸色越来越白,咬着唇没有答话。
“容行的母亲,为什么不会迁怒阿谨?为什么不能迁怒阿谨?”凌辰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容行救了阿谨,还有你。心怀感激承受容夫人的迁怒,是你们的责任,是基本的品格。容夫人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她的儿子救阿谨不是理所当然。容行,现在没有渡过危险期,意思就是,随时有可能死去!”
说完,凌辰不理会乐晓蕖苍白的脸色,摇摇欲坠的身体,沉重的离开了。乐晓蕖确实还太过天真幼稚,理想化世界,比他们这些“腐败的少爷小姐”们更像是生活在象牙塔一般,发生这样的事情,丝毫不知反思。他只希望乐晓蕖能想明白,通过这件事成长一下。
否则,她也只是个恋爱对象罢了。
***
言谨的母亲到了医院,亲眼看到儿子没事,才真正放下心来,坐到了言谨病床变,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你这臭小子,担心死妈了!等你病愈,看我叫你爸抽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和歹徒械-斗!”
说着恶狠狠的话,言夫人却笑出了眼泪。
言谨面上露出浅笑,却不复以前温度,道,“妈,让你担心了。”
言夫人正处于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起伏之中,没有察觉到言谨的变化,将熬好的鸡丝粥从保温箱中拿出来递给言谨,看着言谨吃一边说,“这次真是吓死妈妈了!幸好,那孩子叫容行是吧?他是个好孩子,妈要好好谢谢他!好好谢谢容夫人!”
言谨端粥的手一顿,脸上的笑露出了苦涩的味道,“他们现在不会愿意看到我们,小容情况很凶险。”
“对对对。”言夫人恍然大悟,拍拍额头道,“看我!等那孩子脱离危险,跟妈妈带着礼物去容家致谢!”说完看见言谨的手抖得厉害,言夫人才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收起来,看向言谨,“谨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言谨抬起头,那痛苦的神色让言夫人心中一震,这是她的二儿子吗?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曾色变的二儿子?
“妈,我难受。容行他……他是我爱人。”
言夫人蓦然睁大眼睛。
“妈妈,我爱他。他现在生死一线,我怎么放得下心来?”说出这句话的言谨,虽然痛苦无比,却也认真无比,言夫人看着言谨,就知道她这儿子真的爱上容行了。
她不知道容行对她儿子如何,肯舍身相救,恐怕也是用情不浅。她早前也经历过这样的绝望,言谨父亲年轻时候中过枪,那时她也是如此绝望,守着那一丝希望,她没想到她那个看似无心的二儿子,也会这样爱上一个人。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一旦认定了,没人能够阻止改变他。言夫人困扰了一天,终于接受了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没什么好反对的,他们已经那么相爱了,能一起生活,比普通夫妻要幸福的多。
言夫人接受了事实,心中的庆幸变为了为儿子的担忧,但她却还是偷偷高兴,她这样自私,不希望儿子有事,所以她感谢容行。也希望容行能好起来,让她看看,他是多么好的孩子,然后送上祝福。
言夫人把这个觉悟讲给言谨,她是这样说的,“谨儿,容行那孩子好起来的话,把他带回家里,给你爸爸也看看。”
言谨还没来得及感谢容夫人的祝福,却突然听到一阵惊慌马乱,之后的事,对他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却令他痛彻心扉。
他看到雍容华贵的容夫人,哭泣着跟着医生奔跑,慌乱的没有章法,将容行再度送入了抢救室;他看到容夫人焦急的等待在抢救室外面,一次一次对上帝祈祷,从东方诸神求到西方众神,他看到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惨白床单,那么不小心,居然把容行的脸也盖住了,看到那个世界著名的医生跪在容夫人面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容,我没能救他”的话语,看着容夫人如同疯子一般的哭号。
他走过去,想要再看一眼,却被容夫人发疯一般的捶打——把儿子还给她?哈哈,是啊,谁,把容行还给他啊。
容夫人晕了过去,新德做主将他们母子都带回了容家,没有看他一眼。
他不相信,容行不可能死。言谨冷静的要命,思维已经进入诡辩的胡同,这次抢救的医生全是容夫人从法国带回来的,他们想要把容行带走,所以欺骗了他。
于是他跟着新德,新德进了别墅,他可以在外面守着。
两天之后,容夫人一身素服,憔悴的不成样子,从别墅中出来了。
也许是这三天来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吧,她的眼睛虽然很浮肿,可是情绪却冷静了不少,情绪想必宣泄出来了,但悲伤一分都没少。
言谨也从一开始的死胡同里走了出来。容夫人如果要带着容行,光明正大谁也不能说什么,用不着这样骗他。
言谨看见了容夫人,容夫人也看见了他。
“言谨。”容夫人冷眼看着言谨,唇边挂着冰冷的笑,她深吸一口气,“这孩子和我一样没眼光,喜欢上你这样的……渣滓。”
顺着她的目光,是一身黑色衣装的容行,他的身体僵硬的非常不正常,他脸上半分生气都无,被高大的桑德斯抱在怀里,一动不动。言谨听着容夫人的讽刺,态度恭敬却没有表示,他不忍看容行这个样子,却也舍不得将目光从容行脸上离开。
“可是他就是喜欢。”容夫人苦笑一声,转头对桑德斯道,“请你把他抱上车。”转了身,对言谨道,“你跟我来。”
言谨目送新德将容行带上了车,直到车门关上,才挺直了脊背,跟着容夫人进了别墅。
“这些都是行儿的东西。”容夫人将言谨带到容行的房间,珍爱的拂过每个纸箱,东西都是收拾好的,言谨从露出纸箱的部位看出,那是画。
容行喜欢画画。
“行儿从以前就喜欢画画,”容夫人心里难受,不愿意多呆,擦擦眼睛站起身来,“这些东西,我不适合带走,都给你吧。你自己看着办,是丢是扔是烧是毁,都随你。”
言谨心中一痛。他本不愚蠢,容夫人这样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么多画作,里面的主角全是他吗?容夫人对他的态度也在话语之中表达的清楚明白,她厌恶他。
即便如此,言谨还是拦在准备离去的容夫人面前,就像当初容行请求他一般的卑微,“容阿姨,我……我可以去看他吗?”
容夫人冷哼一声,尖锐道,“我不欢迎你!”
“可是,行儿看见你会开心。”容夫人话语一转,疲惫道,“你若是有心,单身便来看他。不过,像你这样的渣滓,能做得到吗?”
活着尚且做不到,何况她的行儿,再也回不来。
言谨脸色一白,想到当初的容行,他听得懂容夫人的暗语,更觉得心痛不能自抑,却也压下自己的脊背,对着容夫人离开的背影鞠躬,“谢谢您。”
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言谨抬起头这座别墅已经空无一人,他这才去看那些箱子,五个行李箱大小的纸箱,里面被细心卷成筒状的画纸画布,言谨蹲在地上,抱着这些纸箱,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像是小孩子一般呜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