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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十二)看朱成碧 我只是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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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闭目运功自疗,秦冰不敢出声,只静静地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倔强不屈的嘴角,他比去年分别时面颊要丰润白皙了些,那也难怪,他在百花宫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怎能不削瘦憔悴呢?现在自然好多了。他武功很高,比自己高多了,他怕自己受伤,一把将自己拉了过来,秦冰禁不住抵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手,他那么自然地拉住自己的手扯了过来!
其实在百花宫里的时候,自己多么希望他不是住在丹桂山房,而是住在自己的水仙庄,自己一定会好好对他,才不会象七师姐那样——他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次可不能再让他偷偷跑了。他说要去找一位乐姑娘,看来是并没找到,他临走时那么回头一笑,他笑起来真是好看…
正自胡思乱想神游天外,眼光扫过他的脸,才发现他已睁开了眼睛正看着自己,秦冰吓了一跳,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他连忙垂下眼睑,沉着嗓音道:“多谢姑娘仗义相救。”秦冰微笑道:“谁叫我又碰上了呢?是谁打伤了你?”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摇了摇头道:“是个蒙古僧人,武功着实不弱,若非姑娘相救,在下只怕早死多时了。”秦冰一笑,道:“彼此彼此,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他道:“在下司马江桦。”
秦冰“啊”的一声,道:“你姓司马?不是说你是无极门江三爷的,”说到这里,想起那不过是师父的猜测而已,他确实从没说过是江若沉之子,便住了口不再说。江桦明白她的意思,道:“江三爷确是家父,不过我江家本姓司马,只是大多武林同道不知此事。”秦冰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司马大哥,你的伤好点儿了吧?”口里问着,伸手按上了他右腕脉膊。
江桦见她年幼可爱,对自己又亲密关怀,禁不住心中一荡,道:“好多了,多谢姑娘。”秦冰道:“你肩上还有外伤,是被人砍了一刀吧?可真险得很,再往里一点儿就伤了颈下血脉了。” 江桦转头见伤口已被一条雪白的手帕扎敷好了,隐隐闻到手帕上冷香扑鼻,火辣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这温柔美丽的少女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看她年貌跟妹妹江梅差不多,可比妹妹沉稳能干多了。大师哥的女儿楚楚性子刚强,可没这少女亲切活泼——他在家是长子,一向习惯于被人依靠,从容镇定地指挥照料妹妹,可这少女却这么亲切自然地照料他,吩咐他,他心里不由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与秦冰的眼光一对,蓦地脸红心跳,垂首道:“实在劳烦姑娘。”
秦冰微微一笑道:“你别跟我这么客气了,我叫你司马大哥,你就直接叫我冰儿吧,我师,嗯,我两位姐姐都这么叫我。”江桦见她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纯真无邪,真是名符其实的冰清玉洁,对自己竟无一丝防犯之心,自己可不能就此骗她,还是问清她的身份,送她回家才好,遂道:“冰儿姑娘,你两位姐姐住在哪里,这兵荒马乱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秦冰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瞪着他,忽地“咯咯”笑道:“你给人打晕了,脑子也糊涂了?我大姐是桃花三娘子,二姐是红娘子,我就是凌波仙子秦冰,咱们桃花寨就在这称山上,我是等得不耐烦才出来看看,却碰到你晕倒在这儿,想明白没有?”江桦道:“原来姑娘是桃花寨的,你也叫凌波仙子?”秦冰道:“什么“也叫凌波仙子”?难道你那位乐姑娘也叫“凌波仙子”不成?”江桦道:“乐姑娘?哪个乐姑娘?你是说“雪剑飞仙”乐姑娘吗?”秦冰道:“那你说谁叫“凌波仙子?”
江桦道:“是,家母当年闯荡江湖曾用此号。”秦冰“啊”的一声,歉然道:“对不起,司马大哥,我不知道。我们姐妹分别以春海棠,夏芙蓉,秋金桂,冬水仙为记,我既占了水仙花,所以自称为凌波仙子,可不知道重了令堂大人的讳号了。”
江桦忙道:“这算什么?重名重姓的也很多,何况是外号?家母退出江湖十几年了,难怪姑娘不知道。”秦冰道:“你不怪我就好,以后我再不用此号,免得令堂怪罪。”江桦道:“不不不,姑娘玉洁冰清,用这个外号最是恰当不过,家母不会介意的。”秦冰道:“是吗,司马大哥,令尊令堂都是江湖名侠,你武功也这么高,我这次能碰到你,”本想说我已苦苦等了你两年,这次再见着实不易,但自己一个女孩儿家,这热辣辣的言语一时又怎说的出口?
江桦道:“姑娘救我姓命,待在下禀明家父家母,再重重酬谢。”秦冰道:“没什么,司马大哥你的为人,我很是佩服,救你是应该的,你不嫌我,出身不好吧?”江桦只道她自愧出身绿林,忙摇头道:“姑娘侠肝义胆,不让须眉,桃花寨自章寨主和桃花三娘子以下,劫富济贫,奋勇抗击清兵,家父家母说起来也很是佩服的,在下受姑娘大恩,粉身难报,感激还来不及,怎敢嫌弃?”秦冰不好意思地一笑,道:“那位“雪剑飞仙”乐姑娘,她,又是什么人呢?”
江桦道:“她曾救过我二师伯,是本门的大恩人,最近我才知道,原来她是魔教教主。”秦冰奇道:“魔教教主?她有多大年纪,竟然作到一教之主?”江桦道:“也就二十来岁吧,据说她是上一代魔教教主的女儿——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秦冰听他连人家来历也不知道,自然没有深交了,暗暗放心,道:“她来找我二姐,你却来做什么呢?”江桦道:“乐姑娘也来了?清兵今日大举攻山,她岂不是很危险?”秦冰道:“自然很危险,谁不是很危险?本寨被清军攻破,我两位姐姐生死未卜,你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战乱之际,哪一个能保得平安无事?”
江桦见她一改方才的柔声慢语,突然间话音拔高,一时颇为惊异。秦冰觉察出来,微觉尴尬,银牙咬了咬下嘴唇,低下头道:“你很是挂念她,那我们去找她好了。”说着站起身来,江桦跟着站了起来,道:“她对本门有恩,我只是问一声罢了,哪里很是挂念了?我几天前在四明山第一次见她,很快就分手了,再也没见过她。”秦冰听他急急表白,心下暗喜,转念又觉不好意思,道:“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找姐姐和师哥师姐她们,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位乐姑娘。”江桦道:“我没事了,我和姑娘一起去。”秦冰看了他一眼,道:“好吧。”
两人从草丛中出来,秦冰怕他伤后难支,只是缓缓而行,她熟悉山路,拣僻静无人处悄悄回寨,攀上山头,远远就见寨中烈焰冲天,竟被清军放火烧了山寨,显见寨中姐妹非死即逃了,想起两位姐姐待已情义深重,如今却是生死未卜,禁不住泪水滚滚而落。江桦看着不忍,柔声劝道:“姑娘别伤心,你两位姐姐武功均高,一定能逃出来的,咱们再到后山找一找。”秦冰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扶持,向山深处行去。
天色向晚,二人找个背风处休息,秦冰去采了些野果来充饥。江桦运功疗伤,秦冰为他护法守卫,六月天气,夜间也不甚冷,两人就露天歇了一夜。第二天穿山而过,到了山下大路,忽听得人声杂沓,远远望见清军大队人马行来,二人忙伏身路边草丛之中,只见数千清军陆续过去,忽然面前一辆囚车辘辘而过,车中一个黑衣汉子。秦冰身子一颤,那汉子不是旁人,正是“霹雳雷神”章钦臣!车后一匹大黑马上坐着个黄衣僧人,金丝穿彩的绣面袈裟,面相威猛,趾高气扬,待囚车过去,江桦在秦冰耳边低声道:“打伤我的就是这和尚。”
秦冰道:“我大姐夫也给他抓住了,咱们怎么想个法子救他出来。”江桦道:“不能轻举枉动,这和尚武功极高,既便我没受伤,咱俩联手也斗不过他。”秦冰道:“那怎么办?大姐夫妇待我恩深义重,我拼死也得救姐夫出来。”江桦道:“除非找到我爹爹,或能与他一斗,”秦冰道:“你爹爹在哪里?”江桦道:“我离家数月,也不知爹爹是否在安阳家中。”秦冰一皱眉道:“就是在家,安阳离此数千里,也是远水不解近渴,不知他们要把大姐夫押到哪里去?”江桦道:“他们沿路往西南而行,咱们悄悄跟着,找机会救人。”秦冰点了点头。
大队清兵目标甚着,并不难跟踪,两人到前方市镇买了两套衣服,换下带血衣衫,以免太过引人注目,第三日傍晚,清军进了义乌县城,囚车驶到府衙门口停住,就见一个主帅模样的接出门外,向那黄衣僧人道:“大师捷报频传,厥功甚伟,下官佩服。”那黄衣僧哈哈大笑,道:“这就是将军点名要的“霹雳雷神”,李将军,贫僧把他交给你了。”那主帅命人将囚车押入天牢,向那僧人道:“大师辛苦,下官早备下一桌酒席与大师接风洗尘,请。”两人携手步入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