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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八)兄长追来 圣使是本教 ...


  •   饭后黄太冲自去察看山寨不提,众人正在说话,小和尚静修进来通禀,说有人来访,一位是个道爷,另一位复姓司马,边说边一脸迷惑地看着江离,江离一听“司马”二字,已是一惊,又见静修的神情,忙道:“那人生得与我很相像是不是?”静修连连点头,道:“那位司马大爷跟您生得简直一模一样,我险些错认了是您。”

      江离站起来道:“糟了,那是我哥哥司马江桦,他们八成是来找我的,大师,乐姑娘,我得避一避。”慈云禅师看了乐无央一眼,一指屏风道:“后面是老衲卧房。”江离闪身进去,乐无央便将江离为本派追杀之事与他简略说了,慈云点点头道:“静修,去请他们进来。”

      江离匆匆避入厢房,不一刻司马江桦与一位年轻道士一同进来,那道士也只三十不到年纪,顾盼鹰扬,一副少年得志的模样。司马江桦知道慈云禅师慷慨重义,是南武林极受尊敬的大德高僧,当即躬身施礼道:“晚辈司马江桦,见过大师。”慈云禅师合什还礼,道:“原来是无极派司马少侠光临,敝寺遭逢兵变,招待不周,少侠勿怪。”

      江桦道:“不敢,是晚辈来得仓促了,这位云鹤道兄,是大兰山玄真观月照道长的高足,是晚辈的好友,所以陪晚辈一道前来。”云鹤大喇喇地微一稽首,并不说话,慈云禅师道:“两位请坐。”

      玄真观是武当支派,观主月照道长武功之高,据称连武当掌教都颇为推崇,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云鹤是玄真观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武功较大师兄云雁有过之而无不及,名门高弟,向来自负,慈云禅师没有亲自出迎,已令他颇为不快;他年高德绍,倒也罢了,他旁边这白衣少女竟在上首儿端然稳坐,丝毫不起身逊谢,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向自己二人看一看,这可是他出道以来从没受过的轻视了——若非看她是个孤身弱女,只怕立时便要发作,当下气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在侧面椅上坐下。

      江桦道:“晚辈此来,是想跟前辈探问一件事,不知肯否见告?”慈云禅师道:“我锡杖寺与贵派远隔千里,素无往来,司马少侠又有什么事要问我?”江桦道:“舍弟司马江离触犯门规,逃亡在外,晚辈听说他来到贵寺,不知大师可否见过他?”慈云禅师点了点头。江桦道:“原来如此,前辈,舍弟是无极门人,本派掌门传下号令,要他归案,请前辈唤他出来,晚辈要带他回去。”

      慈云禅师道:“这件事老衲亦有耳闻,他本是出于好意,阴错阳差误杀师伯,也不能全怪他。”云鹤插口道:“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这等逆徒是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慈云禅师见这云鹤从一进门就大喇喇地,插口打断自己更是无礼,哂道:“这位道兄公然以执法者自居,你是无极派掌门呢,还是武林盟主?”

      云鹤大声道:“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我玄真观与无极派同为名门正派,正道中人,侠义为先,容不得这等弑尊犯上的逆徒。”

      慈云禅师冷笑道:“很好,你们是名门正派,老衲是世外闲人,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锡杖寺容不下两位大侠客,两位请便吧。”他这么公然下逐客令,云鹤“霍”得站起,拨剑出鞘,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与那逆徒沆瀣一气,自不肯痛痛快快地交他出来。除魔卫道是我正道中人的责任,你不识好歹,休怪道爷出手不留情。”

      江桦忙道:“道兄且慢!大师,江离是本门弟子,他触犯门规,如何处置当由敝派掌门人决定。请前辈唤他出来,他若诚心悔过,敝掌门未必不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执迷不悟,那是他自绝于门墙之外,公然与我正道为敌——本派格杀令一出,只怕那时再后悔也晚了。”他是得到确切消息江离上得山来的,听到屏风后有轻微的呼吸声,料得他在后面窃听,这话一句句都是说给他听的。

      江离确是不放心,到后面戴上面具,又转回来偷听——大哥这话让他心乱如麻,他原想逃亡在外,立功赎罪,想办法先求得二师伯的谅解,再央几位武林中位望尊崇的前辈代为求情,化解此事。但掌门师兄真要将自己革出门墙,颁下格杀令来,各大门派均视自己为武林败类,那便再也无法挽回了。只是此时回去还为时过早,以二师伯之刚烈,爹爹之冷厉,纵然留得性命,多半儿也要废去武功,囚禁终生,自己这辈子可就完了。

      他一时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心慌意乱之际,呼吸粗重了些,云鹤登时发觉,斥道:“逆徒,还不出来受死?”身形电闪,手中剑已绕过屏风,刺向江离。江离闪身避开。云鹤得理不让人,一剑疾似一剑,江离连退数步,再无退路,不得已双掌一错,使出义兄所授紫微掌法,呼呼几掌,将云鹤逼退。

      江桦道:“二弟,事已至此,你还不出来?”江离正自犹豫,就听乐无央道:“圣使,是你回来了吗?何不出来相见?”

      江离道声:“是”缓步而出,他带了面具,不光江桦不认识,连慈云禅师也是一愣,道:“教主,你说什么?”乐无央道:“我没来得及告诉大师,本教的执翎圣使和我一道来的。”江离看了她眼色,已明其意,从怀中拿出孔雀翎展开。

      慈云禅师因他服色未变,已认出是他,但这孔雀翎千真万确,教规所限,不能不拜,一惊而起,伏地拜倒,道:“参见圣使。”他这一拜倒,后面静修、谢兰言兄妹和唐华一同拜下,江离双手搀起慈云禅师,道:“大师请起。”慈云禅师亦已明白教主的意思,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圣使。”江离扶他坐回椅中,向乐无央一拱手,道:“教主。”乐无央起身道:“请坐。”

      江桦和云鹤本以为逼出来的是江离,哪知却是魔教的执翎圣使——江若沉夫妇看过江离带着孔雀翎,两人虽知那是魔教圣物,但儿子说是受托转交;而且他年纪轻轻,又能有什么能为能做到魔教的执翎圣使,因此并没跟儿女门人说起过——司马江桦自是浑然不知。

      如今瞧他们这一番排场,原来这锡仗寺主持、以仁义著称的慈云禅师竟是魔教中人——倒也听说魔教新任教主是个女子,难道就是面前这娇怯怯的少女?怪道这么大的架子。

      云鹤心高气傲,被这魔教圣使空手逼退,岂肯罢休,把剑向他一指,道:“鬼鬼祟祟的魔教贼子,你拔剑出来,道爷与你大战三百合。”江离一声冷笑,道:“玄真观垂名天下,门下都是修真养性的有道高士,凭阁下这点儿微末道行,也敢混充玄真门下?”他见云鹤张狂,有心教训教训他,可又不想跟玄真观为敌,故意这般说法。云鹤果然大怒,一剑向他胸口点来,口中骂道:“魔教奸贼,你找死。”

      江离才要出手,旁边乐无央袖中倏地飞出一股银索,如白蛇出洞,直点云鹤腕间寸关,势道既疾,打穴又准,云鹤不得不撤剑闪避。就听乐无央冷冷地道:“圣使是本教的大恩人,何劳你亲自动手?玄真观要找本教的晦气,本座岂有不应战之理?”

      江离也怕动起手来露出破绽给大哥看破,听她出头揽下,道:“如此有劳教主了。”云鹤道:“妖女,你是自寻死路,别怪贫道剑下无情。”乐无央缓缓站起,道:“看在月照道长面上,我不取你性命,不过你出言无礼,这柄剑是别想带走啦。”云鹤气得几欲晕去,也不言语,一剑点向乐无央咽喉。

      乐无央纤掌轻挥,身形电闪已欺到云鹤身前,倏忽进退,如鬼如魅,云鹤从来想不到一个人的身法竟能如此之快,惊得一身冷汗,哪还来得及见招拆招?只能长剑疾舞,舞成一道光墙般挡在身前,乐无央却如一条银鱼,在这烁烁剑光中宛转灵动,游刃有余,在锋刃间穿插来去,云鹤的剑却总是毫厘之差刺不到她身上。

      两人以快打快,白衣飘飘,青芒闪闪,晃得人眼花缭乱,唐华年轻识浅,看了一会儿,只觉头晕脑胀,他心中好奇,又舍不得不看,再看片刻,双眼昏花,伸手扶住桌子,强撑着才算站稳身形没栽倒下去。江离看见,伸手握住他右手,潜运内力替他缓缓按摩,沉声道:“闭上眼睛,不准再看。”

      唐华依言闭目养神,觉出一股暖流自掌心传来,胸口烦恶之感渐去,忽听“铮”地一声轻响,睁眼看时,只见云鹤的长剑飞向半空,“扑”地刺入房梁,颤巍巍地却不坠下,乐无央负手而立,道:“两仪剑法,虽不似太极剑法讲究以静制动,以慢打快。却也不出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基理,你一味图快,招招抢攻,大违玄真观清静无为的修真本意——练功不修道,你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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