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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三)身先士卒 别一副公事 ...


  •   陈然的师弟秦寅扑地跪倒,急道:“教主息怒,我师哥虽然论罪当死,求教主念在他一向忠心耿耿的份上,且寄下他死罪,让他戴罪立功吧。圣使,我师哥最佩服您,您替他说句话啊。”

      江离心中虽不忍,也知乐无央难做,上前说道:“教主,陈然虽然有错,罪不至于一死——照咱们原来推算只溶门缝和三重门插,他备下的毒泉水原本绰绰有余;只因鞑子狡猾,变生不测才不够用的;如今用人之际,求教主宽大为怀,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说完当先拜了下去。

      白莲教众将见他如此,呼啦啦全部跪倒求情。乐无央只求有个台阶下,当下寒着脸道:“今日功亏一篑,全是为他,你们让我怎么跟熊督师交待?不过既然大家都给他求情,我就再给他一个机会。秦寅,你立即带人往天目山去,四更半之前若是能将毒泉水拿来,我就绕了你师哥;到时候再拿不来,可别怪我军法无情。”

      秦寅答应一声,连忙带人出去,分三组往西门、北门和天目山方向来迎,只盼毒泉水正在连夜往杭州运,或是运错了地方好赶紧接过来救命。

      乐无央心中也自着急,命将陈然且押在后营;见林青儿把剩下的毒泉水装在个竹筒里,连几把锯子一起包裹好放进皮口袋扎好,叫住她道:“你往来辛苦,先歇着吧。”绕过帅案将皮口袋背在自己背上,这才道:“圣使,请你代我坐镇中军,我亲自过去瞧瞧。”知他多半要拦阻,也不待他回答,闪身奔出了大帐。

      江离听她也要过江,水深浪急她一个女孩儿家如何奈得?追出来叫道:“教主是三军主帅,你留下,还是我去吧。”乐无央脚下不停,低声道:“你要能去不早就去了?内伤没好,内力提不起来,去了有什么用?”江离追着她道:“我水性总比你好些。”乐无央道:“我不用下水。”说话间到了江边,过去将浸在水中的软索拉出水面系在岸边一颗木柱上,飞身跃上绳索,如一道青烟般划过江面。

      众将见两位主帅都冲出帐外,也就随后出来,见到乐无央如此超卓的轻功,明军中几位大将无不惊叹万分,再也不敢小觑这位少女教主。花信风不会游水,见她如此过江,笑道:“这个老花也成。”也不问江离讨令,纵身一跃上绳,身子一纵一跳,借着绳子弹性不一刻也到了对岸。

      江离若在平时还能勉力一试,如今内腑受震,缠绵难愈,可没这份轻功了。在岸边来回走了几趟,心底忽然有了计较,转身对众将道:“我也得过去看看。陈帮主,这里暂由你主持;若是秦寅取了毒泉水来,你立时让人送过来;依旧以红灯为号,放船下水——那边绳上站不了太多人,大家不可再过去,免得被城上清军发觉。”

      江离交待完了,自己背上一盘绳子,手脚并用,攀索过到城下。却见张三等人在离中间门缝两尺处已平行着溶开尺许长一道深缝,乐无央和花信风站在中间,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轮换着以长剑刺入铁门。

      原来乐无央的白虹剑是柄削铁如泥的利器,但那铁门厚达半尺,长剑又不似大刀可以砍斫,必须劲贯剑尖才能深深刺入,而剑身不过半寸来宽,这般刺法只怕要刺上百余次才能横着刺出两尺长将两道竖缝连上。不一刻花信风焦躁起来,用劲儿略偏,“咔”的一声脆响,白虹剑登时断为两截。

      花信风见毁了乐无央的宝剑,好生过意不去,乐无央看着不过半尺的横缝,苦笑一声道:“这法子本来就是下下之策,剑毁了也是意料中事,只是大伙儿费了这么大劲儿仍不能破门而入,叫明军众人看笑话,我实在是不甘心。”

      江离拔出自己的七星剑递给她道:“要不再用我这个试试?”乐无央看了一眼,摇摇头道:“算了,毒泉水马上就用完了,上边两尺,下边还有两尺,怎么也来不及了——你这也是柄好剑,还是留着杀清兵吧。”

      江离将剑插回腰间,怕乐无央着急,安慰她道:“别泄气,说不定一会儿秦寅就把毒泉水送来了;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冒险上城顶夺门。”

      花信风道:“得了吧,你摸摸这城门上这一层青苔,滑不溜手,决计爬不上去。唯一的希望就在秦寅身上了——嘿,要不是看着陈然这小子平日里老实,我真想把他狠狠揍一顿,怎么越急用越顶不上劲呢?唉,不知秦寅这小子回来了没有,索性无事,我回去瞧瞧去。”他是个急性子,说完三蹦两跳又纵回了对岸。

      乐无央叹了口气,看着江离道:“你到底还什么法子上城夺门,反正没事可做,不如说来听听。”江离道:“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乐无央秀眉一挑,道:“你敢拿攻城之事胁迫我?”江离笑道:“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里又没旁人——我不是胁迫你,我是求你,一会儿由我和花大哥、谢兰言、陈然四个人上去夺门,你答应我,你回去坐镇指挥好不好?”

      乐无央道:“谢兰言和陈然都上得去?你是说,抛一根绳子上去?”江离传她九转乾坤功法时提到过借软鞭脱困的事,见她猜到,点点头道:“我练过这个;这五丈城墙勉力一试当能做到;可是你得答应我回去坐镇指挥——你的内功不同寻常,为陈然的事大发脾气你已然真元有损,刚才又运力刺了十几剑——你是军中主帅,有我们这么多男人在这里,何用你亲自冒险?”

      乐无央知他关怀自己,心中甚喜,微微一笑道:"你拔出剑来刺我一刺。"江离道:"你的功夫两年前就高过我,我又不是小看你。"乐无央道:"我何尝说你小看我了?当年我不过轻功比你略好些,这两年你进境好快,我自知已非你对手,可你要伤我只怕也难——你出剑攻我一攻。"

      江离道:"你的话没错,不用试我也信。"乐无央道:"你不用怕伤了我,尽管拔剑刺我,我是要叫你放心。"说到最后一句,脸上一红,侧转头催促道:“快拔剑。”

      江离退开一步,道:"我当真没半分轻视你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甘心奉你为盟主了,你是主帅,想怎样就怎样便了,我遵你的将令就是。"乐无央道:"那还不动手?"江离急道:"你何苦非逼我动手呢?如今大敌当前,咱们该全力应付才是,自己人何必逞一时之气?"乐无央右足一顿,道:"你说我跟你赌气?好,你瞧着。"一伸手抽出他腰间的七星剑,倒转剑尖,便往自己胸口刺落。

      江离万没料到她如此好胜激烈,一言不合竟要自尽,忙倒转剑鞘向她剑面上格去,鞘剑相交,乐无央剑上居然劲道十足。江离初还怀疑她自尽之举是用计引自己出手,但情势所迫,仍是不得不出剑,哪知她这一剑竟是全力自刺,他力道不足,一格未格开,乐无央长剑只阻得一阻,仍是刺向胸口。

      江离心中大急,变招不及,百忙中伸臂挡在她胸前,宁肯废了自己这只手臂,也要救她一命。乐无央怒道:"你干什么?"疾振腕撤回剑锋。江离指尖在她寸关穴上一拂,他这一招使得妙到毫颠,正值乐无央劲道回撤的空虚之处,虽然劲道不大,却令她瞬间半边身子一麻,夹手将七星剑抢了回来。

      江离又急又怒,道:"你是三军主帅,一教之主,做起事来竟这般没轻没重,当真不要命了么?"乐无央见他臂上衣衫划破,问道:"你臂上受伤没有?"江离道:"你还管我受不受伤?说起旁人来头头是道,自己却般任性使气?你,枉我这两年来,原来全看错了。"他心中又是痛惜又是失望,言语上一时无法说下去,神色间更是说不出的恼怒伤心。

      乐无央看了他一眼,知他对己用情极深,心中倏忽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低下头轻声叫道:"离哥。"江离身子一震,见她一张俏庞儿距自己肩头不过半尺,眼光里说不尽的妩媚娇羞,满面飞霞,愈发明艳不可方物,而这一声"离哥"叫得温柔款款,浑不似平日的要强好胜,潇洒脱略。

      江离半晌才回过神来,放开她手腕,道:"情势虽难,咱们也尽有法子,你别担心,有我和花大哥呢。"他见乐无央大非常态,举动失常,想来是今夜情势逆转,她心理太过紧张所致,她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压力太大难免受不了,因此不再出言责备,放缓了语气安慰她。

      乐无央低头一笑,已恢复了常态,道:"我长这么大,可还没受过这般凶巴巴的训斥呢。"江离一笑,不愿跟她再斗口,乐无央道:"你以为我要自尽,是不是?"江离不想刺激她,回手将剑插入腰间剑鞘,乐无央待他插得还剩尺许,忽然伸臂压在剑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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