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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十四)熏风落梅 我就这么一 ...


  •   骆梅风向江离一拱手,向众人道:“诸位,这位司马二爷是骆某旧交,无论武功见识,都远胜于我,如今大敌当前,联盟抗清是大势所趋,骆某早有此心,因此今日才出手夺这大龙头之位——卢大寨主和司马二爷来的正好,大家请回前厅就坐,共同商议联盟事宜,请。”江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痛快,也就点了点头,向卢舫道:“大哥。”卢舫和尹楚楚过来跟骆梅风打了招呼,大家同往前厅而来。

      尹楚楚注意看了看地上两截木棍新茬,果如江离所料,是被横劲震断的,想起雪凌波也曾说过骆梅风前倨后恭令人生疑,这个人果然有些不实在,不过看他对阿梅可是全心全意地相爱。司马江梅怕的就是二哥和心上人争斗起来,现在安然无事,好不喜欢,一手挽住江离,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就和骆梅风的手握在一起。

      江梅觉出他手上汗津津的,回头问道:“骆大哥,你累了吧,手上怎么出这么多汗?”江离转过头来,骆梅风不敢看他眼光,说声“没什么”,忙放开了司马江梅的手,放慢脚步,不再和她并肩而行。

      司马江梅放开二哥,走到他身边道:“骆大哥。”骆梅风心乱如麻,司马江梅看了江离一眼,见他和卢舫说起话来,低声道:“骆大哥,你很怕我二哥吗?”骆梅风沉声道:“阿梅,我不能没有你。”司马江梅甜甜一笑,低下头道:“我知道。”骆梅风道:“若是你二哥不准我们在一起,你怎么办?”

      司马江梅摇摇头道:“二哥和我最好,不会难为我的。他对你有成见,只是因为你师父是他的大仇人。现在你师父也死了,我们好好跟他解释清楚,你师父是你师父,你是你,我二哥通情达理,最是好心,一定不会拆散我们。”骆梅风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阿梅,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进厅坐定,卢舫坐了首位,司马江梅原欲坐在骆梅风身边,江离招手叫她过来坐在自己身侧。乘着众寨主商议联盟事宜,尹楚楚低声将雪凌波和江离对骆梅风的看法对司马江梅说了,司马江梅急道:“楚楚,咱俩一起结识的他,他的为人行事你也看见了,你说他象个坏人吗?”

      尹楚楚摇了摇头,江梅道:“所谓兵不厌诈——他那么瘦弱,力气不如人家当然得另想办法,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当上大龙头,怎么帮二哥和卢大哥?楚楚,你帮不帮我?”尹楚楚道:“我自然帮你,不过主要是你自己拿定主意,自己留心。”司马江梅点了点头,心中却乱糟糟的不知想些什么。

      卢舫胸有丘壑,将联盟细节,借山地之便与清军打游击战的方案与众寨主说了,又建议各寨练兵之余,开垦山地种粮自给,慢慢养精蓄锐,不要急于求成。众寨主久闻他少年英杰,将太行山十八寨治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聚,更服他识见高明,骆梅风提议请他出任三十五寨总盟主,众人无不赞成。

      接下来设宴相庆。江离见骆梅风言辞谦下,全力奉承自己和卢舫,也就和他应酬几句,但想到他身为百花宫大弟子,只觉反感厌恶——此人原是义兄慕容铁琴的琴童,花想容害死丈夫,他不思为主人报仇也罢了,居然拜仇人为师,师徒苟且成奸——这等无良无节之徒,单纯善良的幼妹如何能交托于他?

      宴罢江离叫出骆梅风,说要与他谈谈,两人牵马出寨,忽听身后有人叫道:“二哥,骆大哥。”却是司马江梅追了出来。骆梅风道:“阿梅,我们过一会儿就回来,你别担心。”司马江梅道:“我跟你们一起去。”骆梅风看了一眼江离,摇摇头道:“二哥有话要跟我说,回来我再告诉你。”司马江梅道:“二哥,骆大哥得罪过你,是不是?”江离“哼”了一声,未置可否。骆梅风道:“阿梅,你别问了,你说过不问我以前的事的。”

      江离心头火起,道:“你还想骗她一辈子不成?阿梅,你想知道,那就一起来。”骆梅风失声叫道:“不,不要,阿梅!”司马江梅银牙一咬下唇,道:“好,我不去,你好好跟二哥解释。”走到江离身边,道:“二哥,他以前纵有千般不是,现在都已改了,你大人大量,别再记恨吧。”江离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驰出数里才放缓缰绳,心中既悲且愤,郁闷难当——苍天何等不公平,这善良可爱的小妹子,老天为什么偏偏要她遇上骆梅风?

      骆梅风纵马驰到他身边,低声道“司马兄。”江离冷笑一声道:“我年纪没你大,阁下大可不必如此称呼。”骆梅风脸色一黯,道:“我知道不配与你称兄道弟。”江离道:“你知道就好!骆梅风,看在阿梅面上,我不杀你——你最好知趣些,离她远一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不想让她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骆梅风道:“我对阿梅是真心的——我以前是活得窝窝囊囊,不象个男人,可我是逼不得已,那种日子,又有谁是自愿的?二公子,你也知道花想容的为人,她荒淫毒辣,拿我们只当猫儿狗儿一般玩弄,我在她身边呆了二十年,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比在地狱里还不如。

      我敬你为兄,也不单为阿梅的缘故,你的所作所为,我是死心塌地地佩服,你当日借火而遁,我还道你和她同归于尽了,好生替你难过——你做的是我十几年来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为我家主人和我们师兄弟报了这血海深仇,慢说敬你为兄长,就是与你为奴我也心甘情愿。”江离皱皱眉,看着他道:“你还记得你家主人?”

      骆梅风叹道:“家主就是花想容的丈夫,“三绝郎君”慕容铁琴——我是主人的琴童,从八岁就跟着主人,那时候花想容还没成为我家主母,我是在九岁上才第一次见到她,就是那次我见识了她的手段,给她吓得心胆俱裂——我性情懦弱,胆小怕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江离奇道:“九岁的孩子,她就?”骆梅风摇摇头道:“她不是对我,是一只猴子,她养来做猴儿戏的,平日极喜欢,那一日可能是给猴子抓了一下,就拿刀把猴子的两只爪子剁了下来——现在说来你也许觉得不算什么,可那时候我才是个八岁的孩子,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么活蹦乱跳的小猴儿两只血淋淋的爪子落在地上,那猴子凄厉的眼神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猴子的惨叫声那么凄厉刺耳,花想容却不让杀它,只叫人把它装进笼子抬走了——后来有一个来月我每晚都梦见那只猴子,吓得终日魂不守舍,从那以后,我见了她就禁不住浑身发抖。”

      江离见他脸色惨白,说话声音犹微微发颤,想见当日吓成何等模样,不由心底恻然:一个人幼时的记忆是永远抹不去的,幼时的创伤一辈子也未必能复原,正如幼时的心动能左右人的一生——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隔窗看见师父自己在臂上割了一刀!她脸上的泪和臂上的血一起点点滴滴地流下来!还有师父脸上那伤心惨淡的神情!

      当时刘婶一把把他抱走,告诉他师父一个人过得很苦——他虽不知是为了什么,但小小的心灵里就种下了对师父的怜惜!所以后来师父怎么待他不好他也抹不去那种怜悯的情绪——哪怕有时给打得鲜血淋漓,他也总会想到师父臂上点点滴滴溅在地上的血痕,似乎师父比他还要疼——所以他见了血不是怕也不是恨,而是首先觉得怜惜,他一直不明白自己跟着那么心肠刚硬的师父怎么反而心肠那么软,是不是因为从小萌生的这一点儿怜惜之念?

      他看着骆梅风,心肠又有些软,骆梅风似乎感觉到了,低下头道:“后来主人主母离开云南,到巫山建起百花山庄。过得几年,主母旧病复发,又作了对不起庄主的事,给庄主察觉之后,她心狠手辣,设计将庄主也害死了,对下人却说庄主是暴病而死——我家主人本有四个童儿,两位哥哥想为主人报仇,结果都被她杀了;我和棋童想逃没逃了,棋童被她打下山涧,生死不知;我则给她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违逆她半分。

      其实那年我十五岁,年纪也不算小了,可我每次想到两位哥哥被她折磨死的情形,就再也不敢生一丝反抗逃脱之念——我在她身边十几年,死在她手里的美貌少年不下二十人,其中也有几个是不耻为此而自尽或因为反抗被折磨致死的,他们一个个都让我想起那只猴子,而我自己,不过是只运气好一点儿的猴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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