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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鬼域 修改标点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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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床加上与异性同床,周秦跟烤鱿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老旧的木床经不起周秦的折腾,发出叽叽的刺耳声响。腐烂发霉的气味在屋子里弥漫,刺激着周秦的嗅觉,‘鱿鱼’翻得更厉害了。
身旁的人仰面躺着,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眼睛紧闭,丝毫不受周秦的影响。熟睡的人总会引起失眠患者的心理不平衡,周秦推了推闭目的女人:“喂,起来聊会儿天?”
刘晓敏并未入睡,闻言睁开眼懒懒道:“不聊。”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周秦更难受了,盯着屋顶上开始发呆。
一只,两只,三只,……
周秦数着绵阳。
四百六十七只,四百六十八只,四百六十九只,……
眼皮开始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屋顶的瓦片在周秦眼里渐渐连成一片。
——太好了,终于要睡了!
感到睡意袭来的周秦赶紧闭上眼睛,等待周公家的漂亮女儿前来勾搭。
“沙——沙——”
像是有人拖动重物的声音,跟牙齿刮到磨砂壳瓜子儿似的,引得人一阵鸡皮疙瘩。
刚才还睡意浓浓的周秦猛地睁开了眼睛,再仔细一听,却什么怪声也没了。
继续睡。
“沙——沙——”
摩擦声越来越近……
一个大大的人形黑影印在窗户上,并且随着声音的靠近越来越清晰了。
细微的喘气声传入周秦的耳朵,像角斗场上的野兽。周秦欲哭无泪:奶奶的,该不会是又有东西找上门了吧?
这种情况下还能怎样?
像恐怖片儿里的作死女猪脚似的到外面一探究竟?
……傻孩子。
撞鬼撞多了,周秦总结出了一条应对计策——装睡!
他偷偷拉过发霉被子的一角,盖住自己的脸,闭上眼睛,心里反复祈祷:别进来别进来。
“吱呀——”
似乎是窗户打开了,周秦忍住睁开眼睛的冲动,尽量缓和呼吸。
那异物似乎想爬窗而入,又将窗户推开了些,老旧的窗户发出叽的一声刺耳声响,周秦差点就下意识拿手捂耳朵了。
死就死吧。周秦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掀开一只眼缝,往窗户一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红衣长发女人正爬窗而入……
那女人动作迟缓僵硬,一头长长的直发盖住脸庞,惨白的手指抓着门框往里爬,红色的指甲刮着木框,听得人牙齿酸软。
周秦惊得呼吸一滞,屏住呼吸,静静观察着那头的动静。
“呵——呵——”
似乎正为自己的高智商得意,那女人发出难听的怪笑声,机械地攀着窗户。随即,那女鬼伸出惨白干枯的手指慢慢拨开了盖在脸上的头发……
“我擦!”周秦的心脏有一万只草泥马踏过,赶紧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
“呃?”
红衣女鬼以为屋里的人真的睡着了,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又开始往里爬。
屋里光线昏暗,桌上点着周秦从柜子里翻出的唯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照在那鬼的身上,使得周秦能顺利观察到那女鬼的举动。那女鬼笨得很,企图探过上身爬入,结果上半身搭在了窗框里,在窗户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急得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周秦在一旁看得郁闷无比。
——为什么女鬼不是穿白色就是红色?
——为什么女鬼都爱黑长直?
还有……为什么鬼的智商这么低?
特么的您没看见大门大喇喇地开着吗?!
特么的那窗才半米高,您能跨进来么?
周秦环视四周,电视从来没在这个家出现过,难道……
那女鬼还在窗框上挂着,发出‘喀喀’的怪叫。
唉,这智商……这要是个贼估计得饿死吧?
周秦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走了过去一脚踹开那鬼,将窗户关好后搬过长条凳卡好,再把原本打开的门关上。
那女人滚到了窗口下,又欲爬入,手指扒拉着窗户,把窗户摇得山响,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声。
周秦懒得理会,翻身上床。
被那鬼一搅和,周秦睡意全无,睁大眼睛继续数瓦片,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那红衣女鬼并未死心,在外面扒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切切嚓嚓的说话声传来,惊得周秦心脏猛地一缩:还有?
比起红衣女,这声音不但清晰而且是个男声,那人/鬼低声呵斥道:“你疯了?知道谁在里面么?快走快走。”
伴随红衣女人的嘟囔,所有的切切嚓嚓的杂音消失了。
周秦扭头看看旁边的刘晓敏,这人自始至终没一点动静。他从来不了解刘晓敏的战斗力,如果那红衣女鬼再聪明些、狠毒些,自己估计是保护不了刘晓敏的。
屋里的蜡烛很快燃尽,周秦终究没有睡着,数到1万多只羊时,手机的闹铃响了。7点整。
窗外光线昏暗,似乎天气不太好。周秦下了床,伸了伸懒腰后打开窗户。
习惯在鸟叫虫鸣、阳光灿烂的早晨中醒来的周秦,呆呆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外面一片灰蒙蒙,路上不见人。
周家村的村民一向早起,以往一到这个时间,鸡鸣狗吠、刷锅洗碗的嘈杂声不断,多数人已经出门去地里干活了,路上大伙互相打着招呼,一派生气。可现在,周秦盯着路边许久也不见有扛着锄头铁铲的人经过,各家大门也无人出入。
怎么回事?
“怎么了?”
“妈呀!”身后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将陷入沉思的周秦吓了一跳,等周秦缓过劲来,问道:“我记得以往这时候,大伙儿早出门干活了,怎么没看见人?”
刘晓敏望了眼外面,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
周秦以为她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忙转身盯着对方问:“怎么?”
女鬼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外面,说:“那不是人吗?”
“咦?”周秦回头一看,果然见大街上稀稀落落出现了些人,只是那些人的神情甚是奇怪。周秦跑到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发现每个人皆双目无神、面色呆滞,动作机械如行尸走肉般。
一个熟悉的男人扛着锄头从周秦身边经过,周秦忙拉住那人,“十六伯,你是要去哪儿?”
那人机械的扭着脑袋,一字一句回道:“去地里干活。”
“您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好。”
周秦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多年不见,十六伯的反应也太平淡了,甚至未询问自己的名字。
周秦又去问候了几个长辈,那些人的反应都很平淡,也可以说……没反应。
这里的一切实在太诡异,周秦决定参加完葬礼赶紧离开。
到了祠堂,那儿已经站了些人,皆低着头。
周秦走进去,对着棺材鞠了躬后,四处搜寻方丽媛的丈夫,但并未看见那男人。
他走近棺材瞻仰方丽媛的遗容。棺中的人虽面无血色,但神情安详。
望着青梅竹马的脸,童年一幕幕美好的回忆从周秦的脑海里掠过,周秦顿时泪湿衣襟。
退场时,周秦偷偷拉过走在最后的一年轻人,问道:“丽媛是怎么死的?”
那年轻人面无表情,声线平板:“病死的。”
“她丈夫呢?”
“在里屋。”那年轻人不等周秦问完便挣脱周秦的手,随着人群离开。
周秦进了里屋,果然见那男人坐在床边。也许因为伤心过度,那男人神情呆滞地盯着地上瞧,好像能瞧出花来。
周秦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那男人拉起来。
——好轻。
周秦记得上次见面时这壮汉很结实的,原来这么轻?
周秦不再细想,忍着怒气问:“怎么回事?人怎么就没了?说话!”
那壮汉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但声音没有起伏,“我不知道,就是没了。”
“你!”
周秦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方丽媛与自己多年不见,相逢又短,自己终究没有资格职责她丈夫。
“小媛一定很孤单,她说这个世上最关心她的人就是你了。”方丽媛的丈夫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周秦没心情再待下去,只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自从她父母死后,她最怕一个人呆着了,每回我下班晚了她都会跑出来找我,说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在下面一定很害怕。”
明明说着很伤感的话,方丽媛的丈夫神情却没有一点波澜,声音也平板机械。想起初见时胖子豪爽鲁莽的性子,此时的胖子让周秦浑身不自在。
不想再待下去,周秦道了别转身走出去。
“砰!”
刚走出里屋的周秦忽然感到后脑一疼,随即两眼一发黑。他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地盯着拿着棍子的胖子,“你——”
胖子扔掉棍子,嘴里轻轻说道:“由你和小媛结阴亲,你下去陪她吧,呵呵。”
胖子拖着周秦,一路‘呵呵’地笑个不停,嘶哑的笑声跟被捏住喉咙的鸭子似的。
“小媛,对不起,我不能下去陪你了。你不是最喜欢他了么?我给你找个你最爱的人陪你,你就不会孤单了。放心吧媛,我不会吃醋的,有人在下面陪你,我不知道多开心呢,你等着啊,我让他娶你陪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