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冥界 葬礼，回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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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村口，拱桥上。
周秦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路了？
时值盛夏的黄昏，周秦还记得以前的这个时候，橘黄的阳光洒在炊烟袅袅的村子，大人们从田里回来互相吆喝询问，一群熊孩子扛着竹子做的钓鱼杆，提上刚从地里挖来的蚯蚓屁颠颠儿地到河边钓鱼、钓青蛙，村子旁的田地里和那条河边都是娃娃们的身影。
可眼前……
田地荒芜，草木枯败。
河边散落了些破烂的枯树枝、破旧的鞋子，以往清澈见底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
“怎么了？”刘晓敏站在周秦身后，环视四周，脸色并无异常。
“奇怪，人都去哪儿了？”
“兴许是天气炎热，都在屋里避暑。”刘晓敏说。
“也许吧，我们先进去。”周秦满脸疑惑地拎上行李，进了村。
到了以前住的地方，周秦小心推开门，对里面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女鬼歪头盯着周秦看，一脸面对精神失常患者时的同情。
周秦懒得理她，提上东西进门。
屋子本就破败，再加上常年无人居住，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周秦放下东西后，把杂乱的家具摆放好，到后院的井里打了桶水回来把桌椅都擦干净了两人才有了个坐的地儿。
“好饿。”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静的可怕。吞了口口水，周秦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想起小时奶奶总在自己放学后摆好饭菜等他回家，周秦心里酸水上涌，吸了吸鼻子环视早已破败不堪的家。
肚子又传出几声叽里咕噜的怪叫，周秦多年未回，也不肯拉下脸皮到别家蹭饭。
他扭头看向刘晓敏。
“喂——”
——做饭是女人的特长吧？
刘晓敏正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手指关节无意识的轻叩桌面，被周秦一叫才回过神来，问道：“什么？”
“你饿不饿？”周秦问。
正挖坑的人似乎忽略了什么。
“我会饿吗？”刘晓敏歪着脑袋瞪他。
周秦恨不得砍死自己：鬼怎么会饿？！
可是，在弄吃的方面，除了泡快餐面周秦什么都不会。
“就……做个饭？”周秦试探着提议。
“不做。”
“啊——”周秦哀嚎了一声，整个人瘫在破烂的太师椅上，无计可施。
出来时忘记往包里塞吃的，周秦狠狠敲了下自己的猪脑，盯着屋顶的瓦片发呆。刘晓敏盯着周秦的脸，思忖了会儿，拉起周秦往外走。
周秦突然被人一把拉起，心情很是不爽，拉长调子不耐烦地问道：“喂——去哪儿？”
刘晓敏头也不会地拉着他：“找吃饭的地方。”
“你傻啊？偏远小山村哪来的饭馆？”周秦不满道。
“去别人家吃。”
“哎？”周秦一听惊了下，连忙挣脱刘晓敏的手，“我可不去别人家蹭饭，咱们去小卖铺里买些面条就行了。”
“你确定？”刘晓敏停下脚步。
“嗯！”周秦猛点点头，他可不想让刘晓敏知道自己在村子里是个诡异的存在。
刘晓敏不再说什么，又拉住周秦的手出了门。
天色已黑，四周阴森寂静，只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的哀鸣，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路边的人家透出的灯光，刘晓敏牵着周秦静静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刘晓敏的手冰冷异常，周秦跟在后面几次欲抽回手，都被她回头瞪视警告：“别离我太远。”
周秦只好跟着刘晓敏走，头顶上却堆满了问号。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连在这儿长大的周秦都不敢这么横冲直撞，刘晓敏倒轻车熟路。
“喂，你来过这儿？”周秦好奇道。
“没有。”
“但你好像对这儿挺熟的。”周秦不信。
“是吗？”
“……”周秦一时无语，从收鬼事件后他就发现这女人变了很多，变得……很拽？
远处一间小屋透出光亮，似乎是间小卖铺子。
刘晓敏拉着周秦往前走。
周秦印象中并没见过这件小铺，迟疑地跟着刘晓敏一步步靠近那间唯一透出光亮的小屋。两人走到屋门口，小屋的门是村里小卖铺比较常用的木门，上面布满了划痕。
“有人吗？”周秦重重拍了拍门。
里面没动静，周秦又重重拍了几次，还是没回应。
——没人吗？
——进去看看？
怎么进去，穿进去？
回头望向身后的女鬼，周秦问：“能求你件事儿吗？”
“不能。”
“……”
周秦没辙了，放弃敲门，转身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把手机掏出来举到高处——手机早在下车时就没信号了。
刘晓敏坐到周秦身边，无奈看着捣腾手机的人，过了一会儿叹气道：“我去试试。”
再次站在门前刘晓敏却没有敲门，只沉声道：“开门！”
“…
周秦目瞪口呆地看着‘霸气’的女人，随即一脸同情：大姐，何弃疗？
“吱呀——”
然而，刚才纹丝不动的木门却开了……
刘晓敏回头撇了眼惊呆了的人，勾嘴一笑：“进去吧。”
小样儿，还嘚瑟？
周秦拍拍屁股，凑到门前，见里面站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鞠着腰一脸赔笑道：“对不住啊，刚刚上了个茅房。”
“周阿公？”
周阿公不是死了么？怎么活了……还开起小卖铺了？
周秦对这老头有点儿印象，是个没结过婚的孤寡老人，记得小时候还拿糖逗过自己，周秦回村子来的彷徨在见到老头后总算消除了些。
“哎哎哎，这么多年不见，阿秦都长这么大了。”周阿公见到是周秦立马笑容满面的，乐呵呵地拍着周秦的脑袋。
周秦别扭地别了下头：都这么多年了，自己也长大了，周阿公还是喜欢像小时候似的拍自己的脑袋。
“周阿公，这店是你的？”周秦问道，印象中周阿公以前是靠着卖自己到河里抓的鱼来维持生活的。
“哎，是是是，你们快进来吧。”周阿公一直特别喜欢周秦，觉得这孩子眼神干净、心思单纯，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自然是欢喜的。
进了屋，周秦打量了会儿屋内的摆设，并没什么异常。
“阿公，我要点面条和调料。”周秦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着拿东西回去。
“行，你等会儿。”周阿公说完到里屋翻找，过了一会儿，找出扎面条递给周秦。
“谢谢阿公！我先走了。”周秦递钱给周阿公，老头不肯接，说自己用不上，让周秦留着。
周秦和周阿公推搡了几个来回，也不再坚持，收好钱就告别出来。
出了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秦满脑子疑问。
“阿秦！”
刚走出没几步，周阿公叫住周秦问道：“你是回来参加小媛的葬礼的？”
周秦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你还能念旧情回来见她，挺好的。”周阿公说着转身回屋。
周秦没再停留，他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周阿公站在窗口旁，偷偷看着离去的周秦，呢喃道：“唉，你不该回来的。”
回到家，周秦什么也不顾了，挽起袖子到厨房大干起来。清理好灶台、刷锅、洗碗。
村子里多数人已经用上了煤气，但周秦奶奶在世时，两人的日子过得清苦，别说煤气了，连木炭都买不起。周秦被烟呛得直咳嗽，泪眼朦胧间只见那女鬼往灶口轻吹了口气，火苗一下窜了出来。
周秦回头撇了眼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女人，泪流得更厉害了。
——老子要做鬼！
但面条端上桌时，周秦庆幸自己不是鬼。对面轻轻嗅着味道的刘晓敏，让周秦打消了做鬼的打算——尝不到食物的感觉一定很痛苦吧？
虽然面条的味道不敢恭维，但饿急的人也顾不上那么多。白眼狼吃面时故意大声地吸溜着，引得对面的刘晓敏满头黑线：“你的吃相很难看。”
周秦咬断面条，含糊道：“反正没人看。”
“我在看。”
周秦双手合十，真诚请求道：“拜托您老人家，少看我两眼吧！成不？”
“不成。”
周秦努努嘴：“……自虐狂。”
女鬼歪着脑袋，缓缓问：“什么？”
周秦见识过这女人的厉害，不敢再造次，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刘晓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有些事由不得自己，周秦。”
周秦叼着面条，一脸莫名其妙，却也懒得再问，如果鬼也有生理期的话，他真怀疑这几天那女人的亲戚来访。
吃完东西后周秦一看手机，才8点过。这个时间，睡觉太早，但也没有电视打发时间。周秦和刘晓敏坐在树底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夜空漆黑，看不到一点闪烁的光点，周秦望着无边的黑暗，问：“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嗯，不对劲。”周秦骚着下巴，“就是很奇怪。”
“哪里？”
“我也说不上，我很多年没回来了。”周秦说着想起自己的奶奶，很奇怪，自己自小见鬼却从未见过奶奶的鬼魂。
周阿婆死时嘱咐周秦要好好活下去，却不能理解周秦独自一人活在世上的痛苦。
周秦问：“有没有人死了以后魂魄消失的？”
“生死轮回是不可破的规律，人死了魂魄自然要轮回转世，而不会凭空消失……”刘晓敏说着，发现周秦正托着腮望着自己，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周秦一口河南腔：“好有学问。”
刘晓敏笑笑，望向某处：“没什么，只是死了太久了。”
周秦不习惯这样老气横秋的刘晓敏，开玩笑道：“你这样会老得快哦。”
刘晓敏轻笑了声，没说话。
周秦顿觉无趣，起身回屋睡觉。
刘晓敏也跟了上来。
瞪着睡在床上的女人，周秦脑袋里一万个问号：鬼也要睡觉？
周秦：“我睡哪儿？”
刘晓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秦：“不好吧，男女有别！”
床上的人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磨叽的周秦。
……
周秦迟疑了会儿往床一躺：睡就睡吧，自己一个男的还能吃什么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冥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