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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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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造纸术是我国四大发明之一,但在古代,制造手法依旧非常繁琐。不过,好在没有镜子那么难,她只需要在造纸的技术上做以改良,提升纸张的柔韧度即可。
如此一来,两日便造出第一批‘卫生纸’,并且质量和柔韧度也很高!
有了这两种产品,隋唐在金陵正式成立了‘海棠坡’。
隋唐采用现代化的管理模式,店铺、生产线、运输、研发基地,但凡重要位置必须使用亲信,如此一来,她用着也放心。
每种产品最关键的三种原料,始终由她亲自调配,然后送往各地批量生产。
从而使那些眼红想要抄袭的人望尘莫及。
半年后,萧婉莹看着桌子上明晃晃的金子,这是隋唐还给她的成本和利息,虽说先前她的确花了不少银子,隋唐也从来没过问,但仍多给了她好几倍!
萧婉莹将桌上的金子轻轻一推,隋唐见状诧异地问:“少了?”
萧婉莹摇了摇头,“太多了。”
“多?”
隋唐宽心一笑,她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功,萧婉莹功不可没,区区金子她都嫌少,她将金子推了回去,“婉莹对我的恩情,并非区区金子可比。”
“情比金坚?”
隋唐郑重点头,萧婉莹出钱出力,还搭上资源和人脉,从不求回报,着实令隋唐感动,她虽嘴上不说,却不代表心里不记得。
萧婉莹不再推辞,命人将钱收下。
“听说,近来隋唐收了不少‘徒弟’?”萧婉莹故意在‘徒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惹得隋唐连连摇头,一脸无奈。
“别提了,当时都快吓死我了。你说一群年过半百的人,走路都费劲,咋说跪就跪了呢?”
萧婉莹用手掩唇轻笑,“隋唐有所不知,大唐乃礼仪之邦,自开国以来便重视尊师重道,他们若想拜你为师,如此倒也不稀奇。”
隋唐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道:这事儿要是搁到现代,会闹出人命!
“如今海棠坡小有名气,自从推出洗漱用品以来,金陵一带已有好多家店铺因此而关门大吉了呢!据我所知,京城的达官贵人,也有不少托人带海棠坡的东西,只是,长此以往难免会有模仿…”
这个问题的确该重视起来,隋唐沉吟片刻说,“不如搞个防伪标志和生产批号什么的…”
“防伪标志?生产批号?”萧婉莹好奇地问。
隋唐缓缓点头:“区分正品和盗版的东西,这东西用好了,好处多多…也方便入账验货,它就好比商号的公章一样,如此一来也显得正式些。”
萧婉莹缓缓点头,她和隋唐相处半年有余,从最初的白手起家,到如今的小有成就,她是看着隋唐如何一路过来,因此,对这人的话也愈来愈信服。
说来倒也称奇怪,萧婉莹出生名门望族,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从小接受传统观念的教育,很多事早已根深蒂固,娴于礼法、深明大义、端庄文静。如此大家闺秀,居然能和隋唐成为朋友,当真罕见。
萧婉莹一点也不排斥隋唐灌输新的东西给她,隋唐夸夸其谈的样子,让她着迷。
隋唐和她说的事情,很多连金陵见多识广的奇人异士也不曾听过,这让萧婉莹愈发觉得隋唐是个宝儿。
转眼又一年。
海棠坡的生意已从长安一隅蔓延至江南烟水与洛阳牡丹深处,越来越多的大唐女子成为它的拥趸。两年来,这股风潮如野火燎原,席卷各地。每逢新品问世,达官贵人的女眷们便趋之若鹜,将此视为身份的象征,彼此攀比,蔚然成风。
近来,隋唐忙于筹备远行所需,早出晚归成了常态。她即将启程去找那个即将从感业寺钟声里走出来的女人,那个即将把整个帝国捏在掌心的女人。每每想到和女皇干大事,隋唐的胸腔便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有只困兽在肋骨间踱步,既焦躁又滚烫。
这日清晨,萧婉莹盛装而至。她穿过拱门时,正看见隋唐扎着利落的马尾,一身白色练功服,那是隋唐仿照跆拳道服的样子特制的,此时,她正围着一个沙袋嘿嘿哈嘿。
"在做什么?"萧婉莹驻足问道。
隋唐闻声转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晨光里的萧婉莹黛眉如烟,眸光流转间似有秋水盈盈,鼻若悬胆,唇若点朱,肤白胜雪。一袭素色绣花长裙勾勒出纤细腰身,发间绒花轻颤,素雅中透着矜贵。
这身装扮出自隋唐的手笔,她将现代审美与古风剪裁糅合,又配上一双改良过的高跟鞋,让萧婉莹既保留了端庄气韵,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锋芒。隋唐望着她,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欣赏,这般美人,连她看了都要屏息。
"锻体。"她抬手抹了把汗,指缝间还沾着沙袋漏出的细糠,"这世道,看着河清海晏,实则拐个弯就能撞见吃人的。技多不压身,真遇上事,至少能争取个转身的空隙。"
萧婉莹未多想,只当她是当年与师父失散后落下的心病。她看着隋唐额角细密的汗珠,道:"方才那几招倒是干脆,寻常人近不了身。"
她本想说,这身手比齐梁侯府的侍卫还要利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身份的事,她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时机总不凑巧,而隋唐又从不主动问起,便一拖到了今日。
隋唐摇头苦笑:"花架子罢了。真遇上练家子,我只恨不能多生两条腿。"
这并非自谦。她比谁都清楚,现代所谓功夫,多是套路练至纯熟,实战全凭反应与经验。而这里不同,内家真气流转于经脉,外家筋骨淬炼如铁,随便一个江湖把式,放到她原来的世界,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世人总说女子天生柔弱,可柔弱未必不是另一种锋芒,与其以己之短较他人之长,不如将这份柔韧化作自己的依凭。"萧婉莹望着隋唐,眉心轻轻蹙起。她实在不解,这人明明可以走一条更平顺的路,为何偏要往荆棘丛里闯?
隋唐唇角牵出一丝苦笑。她当然懂萧婉莹的意思,女子合该有女子的模样。可她从小便不爱与同龄女孩厮混,觉得她们动辄泪落如雨,又或没来由地使性子,实在让人疲于应付。
那时她尚不明白,幼时这份格格不入的孤绝,早已在骨血里埋下了种子,只待日后破土而出,让她与寻常女子的命运渐行渐远。
"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更清醒些。"她抬起眼,笑意浅淡,"无论男女,我从未寄托期望。这世上…本就没有谁能真正靠得住。"她顿了顿,"习惯了。"
萧婉莹心头蓦地一紧。
隋唐眼底浮着一层她读不懂的暗色,是被岁月反复碾压过的往事,还是独自熬过漫漫长夜的疲惫?
这人从前究竟走过怎样的路?
一股莫名的酸涩忽然涌上萧婉莹的胸口,她分明看见隋唐就站在眼前,却觉得对方正独自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四下无人,风雪满身。
"婉莹斗胆猜测,隋唐定是经历过极难的事,才会有此番体悟。"她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若你愿意,可与婉莹说说看?"
隋唐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扬起唇,露出温软无害的笑容,“婉莹通透,但已经过去很久,我已释怀,不愿再提。”
萧婉莹眼底黯了一瞬,与隋唐相识已久,此刻竟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触碰过对方的心。
"既不愿说,婉莹自当尊重。"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点失落压回心底,"不过另有一事,婉莹确实好奇已久。"
"但说无妨。"
"你我相识这些时日,婉莹看得出来,隋唐胸中自有丘壑,才具更不让须眉。"她直视着隋唐的眼睛,一字一句,"若他日朝廷开科取士,广纳贤才,你可有意投身其中?"
记得上次赛诗会的情景,原本隋唐只是跟着她去推销海棠坡的胭脂水粉,岂料这人敛声屏气坐了半日,一开口便掀了整池春水。
隋唐本打算做个看客,谁想这萧婉莹生就一副招蜂引蝶的皮相,连累自己平白成了箭靶。隋唐原想拂袖而去,跟一群毛都没长全的半大孩子比背书,赢了也是欺负人,输了更是颜面扫地。却被半大孩子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头,刺到神经。她忽然改了主意。
三首诗词掷地有声,席间渐次静了。她犹嫌不足,又添三副上联。满座才子佳人面面相觑,攥扇沁汗,却无人敢接话。萧婉莹捏着那纸联子看了两日,茶饭不思,终在第三日清晨,对出其中一联。
萧婉莹的话如石子投入静湖,在隋唐心头漾开层层涟漪。伴君如伴虎,从后宫到前朝,岂止是几步之遥?她的才能与心性,分明属于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的天地,而非朱墙之内尔虞我诈的囚笼。以她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怕是连两日的光景都撑不过去,便要沦为那些锦绣罗裙下的枯骨。
思及此处,隋唐不由苦笑。好歹她也是穿来的,若只做个任人摆布的炮灰,岂不是要叫后世人笑掉大牙?
"不急,你慢慢想,快去换衣服,今日带你去个地方。"萧婉莹笑着催促,眼梢弯成温柔的弧度。
隋唐猛地一拍额头。是了,萧婉莹这般早来寻她,必有要事。"好,你等等我……"
"唉,你等等。"萧婉莹翩然而至,从袖中抽出丝帕,抬手替她拭去额角的汗珠与尘灰。她的动作极轻,"毛毛躁躁,一点也不像个女儿家。"
"婉莹不必这么麻烦,我回去洗洗就好。"
萧婉莹的手骤然停住,丝帕悬在半空。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人接下来是要宽衣沐浴的。一股热意倏地涌上脸颊,她慌忙垂下眼睫,将丝帕收回袖中,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好了,去吧,记得穿男装。"
她确实偏爱隋唐着男装的模样。犹记初见那日,玄色深衣衬得那人肩宽腿长,回眸一笑时,她只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心跳。自那以后,隋唐外出便常以男装示人,行走方便是真,掩人耳目亦是真,唯有萧婉莹自己知道,每次见那人束发冠带、腰悬玉佩地朝自己走来,她都要悄悄按住狂跳的心口,才能维持住大家闺秀的端庄。
园子中下人们不知内情,只道稀奇:原来那个整日寻死觅活的怪人,竟是位丰神俊朗的公子,难怪自家小姐待她这般不同。
"嗯,好。"
萧婉莹扬起唇角,晨光落在她无瑕的面庞上,那双眸子便愈发亮得惊人。她主动握住隋唐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真听话。"
隋唐笑着任她牵着,只当是闺阁间的亲昵,未曾留意对方耳尖染上的薄红。
"此次我约了几个姐妹划船游玩,上一次赛诗会上她们都很喜欢你的诗,特意叮嘱我务必叫上你……"
隋唐闻言了然,这又是要带她去见那些未出阁的小姐妹了。
"倘若有人问起,你我依旧以表亲相称。"
"行,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见隋唐直奔浴房,萧婉莹不禁想起去年入冬,她和隋唐一同泡温泉的情景。这人居然跟她比谁的胸大?那是她第一次看女人的身体,竟然那般的动人,尤其一对饱满□□的果实,难怪男人们都喜欢。
因着那一次,后来无数个夜晚,她都做着奇怪的梦。
萧婉莹并非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大唐的青年才俊,她席间见过不少,诗会上也攀谈过几轮。可隋唐不同。那双眼总是含着三分倦意,像秋日午后将落未落的叶子,干净,却耐看。再配上她说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对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不啻于一场无声的兵荒马乱。
隋唐本就生得高挑,腿长,穿上萧婉莹亲手为她量体裁制的男装,竟比那些涂脂抹粉、倚门卖笑的少年郎更夺人眼目。
“好了,我们走吧。”
水声停了。隋唐一身清爽地站在她面前,发梢还滴着水。今日她挑了一身皓白长衫,足蹬白色长靴,腰间束着一条银丝暗纹的带子。萧婉莹注意到,这身素净与她今日所穿的月白宫装,竟在色调上奇异地呼应着。
隋唐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唇角弯起:"这身可配得上你?"
萧婉莹的脸腾地热了。这话明明寻常,可经她口中说出来,便像是另有一层意思,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无声地发酵。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却先一步软了下去:"自然,你本就生得好,再配上这身衣衫,愈发…愈发英气逼人了。待会儿到了船上,莫要将那些姑娘家的魂都勾了去。"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与朋友聚会这种场合,你带着我,总不能给你丢脸吧?况且,”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萧婉莹脸上流连,"我身边不是已经有你这位大美人作伴了么?哪个不长眼的,会来自讨没趣?"
萧婉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酥麻的痒。她低下头,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眉眼弯成两弧新月:"你……你真这么认为?"
"那还有假?"隋唐上前一步,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金陵城里,要找出第二个能与婉莹比肩的,恐怕难如登天。"
"嘴巴这么甜,"萧婉莹偏过头,耳尖红得能滴血,"莫不是跟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学来的?"
"实话实说罢了,"隋唐收回手,笑意更深,"何须去学?"
今日的隋唐像是换了个人,每一句话都裹着蜜糖,偏偏又说得坦荡自然,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戏谑。萧婉莹背过身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流苏,心跳快得不像话,却又舍不得让这滋味消散得太快。"时辰不早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吧。"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萧婉莹的肩膀随着车身轻轻晃动,偶尔与隋唐相触,又迅速分开。她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
车停时,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金陵最大的码头就在眼前,一艘三层楼船静静泊在岸边,雕梁画栋,气派非凡。船舱内隐约传出女子的娇笑声。
萧婉莹无奈摇摇头,“我们下去吧。”
两人相续下车,船舷上已传来一声惊呼:“瞧,婉莹来了!”
舱门洞开,人影错落而出。待看清岸边二人,满场骤然一寂。
日光倾泻而下,隋唐脊背挺直如削,肩线平稳,一袭青衫衬得身形愈发疏朗。萧婉莹乌发高绾,颈项纤长,唇上胭脂被光线照得剔透,素色长裙贴着腰身蜿蜒而下,风过处,裙摆轻卷如荷。
二人拾级而上,步履轻缓。所经之处,众人目光不自觉追随,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一对碧玉佳人!"
不知是谁脱口而出。话音落下,隋唐只觉耳后一热,血液轰然涌上面颊;萧婉莹亦是睫毛轻颤,下颌微收,两人视线仓促错开,各自望着不相干的方向,心跳如鼓。
“咦?!瞧那辆马车居然有四个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