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尘世以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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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捷办事效率很高，定下来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对她合适的。
乔宛没继续想下去，这么多年的时间，又是在国外，指不准人家早八百年有女朋友了呢，毕竟长相又一点也不差还偏偏有着那么好看的学历表。
傍晚的时候，她提早了时间出门，防止被北京的下班高峰期逼得误了约好的时间。
天还是那么冷，乔宛进了出租车，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拿出手机开始刷新微博和朋友圈。
司机倒是很有兴致，三十几岁的男人在听娱乐新闻，看了好几小时的韩剧乔宛眼睛也累了，干脆放下了手机闭眼想听听娱乐新闻。
好歹也是个业余的影评人，这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玩水吧。
“昨天深夜当红男星林暮送年轻姑娘回酒店的图片在新浪微博上被木瓜们疯转，而当事人则尚未有所回应，看来是准备要坐实了？”播音员尾音上扬，声音带着充满暧昧意味的笑。
可是这一点也不好笑。
乔宛脑子一片空白，近乎短路，刚才那则简短的娱乐新闻，甚至连事情都没有讲清楚。可是她听得明白甚至猜得到以关注度为目的的娱乐记者会怎样编写这样的讯息来博人眼球……这些都不重要，大众的目光最终放在的都是林暮身上，这件事情不管澄清还是不澄清，大众说是你就没法驳回。
乔宛连忙解锁手机屏幕，手有些抖，划了几次才划开。
急急忙忙地点开微博，不安充斥着内心，并在她看到热门话题上出现了#林暮深夜送女友回酒店#的字样以及模糊但是能看出车边是女人的偷拍图片时，所有的不安都倾泻而出。
她慌乱了，昨晚明明就是他帮她圆一个心愿，尽管有所防范，却还是被娱乐记者拍了下来，并且在报道的时候无中生有。
还到下班高峰期呢，路上就已经塞了起来，计价表还在刷新，嘀嘀声让人心烦，乔宛没有看，只是找到了昨天的来电，看着那串号码，盯着，犹豫着。
他应该是在拍戏吧，打电话过去也许会很打扰，但是不打过去又很不真诚。
自己似乎帮不到什么，解决到最后还是需要靠他的团队……
冲动和勇气永远走得那么近，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你甚至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主导力量。
“Kerwin.”
等待音并不漫长，电话接通的一刻乔宛脑子一片空白，之前想问的那些和想说的那些，都被那几秒钟的冲动和勇气挟持而去。
她能想到的只有和她通话的人的名字，英文名，那个比他被世人熟知的中文名要亲近的名字。
“Josephine.”他说，他在很轻地笑，她听出来了。
她明白他的用意，可是……
“你的名字不好笑，”乔宛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刚刚经过积水时那些有点脏的水滴溅到靴子上的印记，“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千万不能内疚。”他直截了当地否认了她的错误观点，阻止了内疚感的进一步扩散。
“剩下的事我的团队会处理，不用太担心，”林暮倒是云淡风轻，“况且说实话，我觉得这种事很正常，主要是说的人怎么说，看的人怎么看。”
她听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嗯了一句。
的确，冷静点看，这件事到这里，情况还算乐观的。
乔宛不再耽误他的时间，很快结束了对话。
外面依旧堵得水泄不通，乔宛看着外面车流被塞得动都动不了，自己这辆的士又是靠路边的，反正也就剩下几百米了，倒不如自己走过去。
付了钱以后，她打开了雨伞，在小雨里慢慢走着。
雨其实真的挺小，偶尔有风把雨吹到脸上，可不碍事，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这件事的确让人忧心，可待会要和自己的那位关系有些特殊的朋友一起吃晚餐，好像也同样让人忧心啊……
餐厅没多远，之前乔宛一直有听说北京人吃东西全看招牌的说法，不过杨捷定的这家倒不是耳熟能详的全聚德。
他是香港人，这算是解释。
不过依照多年的交情带来的经验来判断，他一定是找了北京的朋友作推荐，不愿意随波逐流的人，愿意花心思的人。
乔宛想着想着，进了那家餐厅，跟着服务生走上了二楼，进去一家挂牌是梨木的房间。
推开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餐桌边上，仔细地看菜单并且和服务生说着点什么。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了头。
算算数，他们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不但隔着时间，还隔着大洋，就是这样的一眼，心里隐约有些酸楚。
这么多年过去了啊，真快。
乔宛笑着和他点了点头，坐在了桌子边。
杨捷很快就点好了菜，没有问她想法，很干脆地按照过往的经验作了判断。
你会不会觉得，不用推让着点菜会更好，推让来推让去真的特别没意思。
包间就是安静，挂在墙壁上的电视在播放新闻，乔宛扫了一眼，低下头去摆弄自己面前的碗筷。
杨捷顺手从旁边的餐柜上拿来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声音也不大，就是想给吃饭的人提供点娱乐，所以播放的是娱乐新闻。
知道这件事的人，想也不用想，这件事虽然只有模糊的图片，却一定会被媒体们重复播放千万次，再起个夺人眼球的标题，以求点击。
杨捷看起来很轻松，解开了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把它放在了一边：“Josephine，这么久没见，又好看了。”
很直白的夸赞，她有些腼腆，摆了摆手：“哎哟喂，别一上来就开始夸我，你也好看啊，从小好看到大的人类。”
他一上来就没有客套，说话的语调如此轻松，竟然有他们昨天才一起吃过宵夜的错觉。
在国外待久过的人，大多数都有笑眼，就是那种笑起来很真诚的感觉，他的眼睛大概就是这样。就是这些小细节，竟然让乔宛放下了所有的担心。
我就说吧，这么多年了，人都会变的，谁还记得那个邻居家的小女孩是有什么闪光点啊。
两个人笑了会儿，夹了点花生米到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自己的近况。
“去年毕业后，我在东京工作了一年，今年申请到了机会调动回香港，最近来北京出差。”他讲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
乔宛点点头，对他在日本留学的事情也很感兴趣，接着问了很多一直好奇的问题。
杨捷也就一直很耐心地回答着，没有怎么问她的生活，其实大多数他都知道。
有些人不爱在社交软件上发生活记录，却会一直关注着某个人的生活记录。
你以为的废号，也仅仅是你以为。
到最后，乔宛意识到不能一直问人家的生活，于是在第一盘烤鸭上来的时候，开始简略地讲自己的这几年。
“我是去年就回国了，然后一直在香港看我的那小店，也就是小打小闹，但是我很开心……”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乔宛依旧碎碎念着，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没完没了。
那些细腻的生活片段，都在她心里记录着，这些年他们一直不在一个国家，听着这样熟悉的感觉，杨捷的心触动了。
就像平静了很久的湖泊，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掀起了波澜。
“我知道，”他笑，给她添了些茶，目光落在她随意搭在有暗纹的浅色桌布上的纤细的手指上，“没多久前，我去了一趟你的店，本来以为能吃到你做的东西，上菜的时候服务生才告诉我你不在。”
“很失望呢。”杨捷打趣着，表情很逗。
“哟，原来我名声都到日本去了啊？”乔宛笑着，却没有说出类似下次做给你吃这样的话。
直到现在，她还是会觉得随便许诺是一件很不负责的事情，就像当年，她也不是对他没好感，可是即将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的人，又会有什么很好的未来呢。
如果当初她随意许诺，是对他的极度不负责，并且有好感不等于喜欢，她想她没有像他这样喜欢。
这些事她都不会告诉他，拒绝的人说的话越少越好。
“诶，你知道那件事？”乔宛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杨捷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扫了眼放在他旁边那个遥控器，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那是我？”
很幸运，从头到尾她的真实信息都没有被暴露出来，简直像一个奇迹。
“认识那么多年，就算是背影也是认得出来的。”杨捷轻轻叹口气。
只有年少的时候喜欢过身边的朋友的人，才会懂得为什么有些人具备在偌大操场上一眼找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技能。
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她没有开始过自己的恋爱。说有过喜欢，也是那位叫范文业的歌手，可这种喜欢哪里又一样？不一样，这种喜欢是欣赏，没有延伸出想在一起、想占有的念头……这些他都知道，而他也理解。
而她也只是认真点头，话就到了这儿，没再问下去。
很短暂的沉默，她倒也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开始想一些事情。
“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呢。”很轻松的语调。
“有吗？还好吧……怎么看？”乔宛的手环住了茶杯，让茶杯中茶水的温暖慢慢透过来。
“连图片都出来了，你的个人信息以及生活照片，如果没有谁的团队在处理着，又怎么会被保护得那么好。”
中国的人口那么多，网民数目如此庞大，他说得很有道理。
乔宛回想起以前类似的例子，似乎女方都很容易就被曝光了出来，而她没有。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说出这话的人一眼，疑惑在眼神中没有被掩饰。
杨捷只说：“我觉得，你不只是幸运，你要感谢他。”
这么分析，作为例外，她可能不只是幸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带来了一瓶红酒，自顾自地开启了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礼节性地问她：“Josephine，要不要来一杯？”
杨捷自己也觉得乔宛不会和他喝酒。
而她却不知道触碰了哪条神经，直接接过他手里自己的那杯红酒，仰头喝尽。
就像想压制住什么心情。
杨捷少有地愣了愣，很快平复，很深地看了她一眼。
半晌只是道：“不错，这些年Josephine有进步。”
水晶吊灯在他们的头顶，不知道晃了谁的眼，又是谁的眼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尘世以外（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