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卿记》free的风

29、方医生 一起摇摆，

　　夕阳垂落，霞光漫洒天际，温柔的余晖透过病房落地窗铺洒进来。

　　关悦在床上翻了个身，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睡眼惺忪，脑子还有些昏沉混沌。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猛地一怔。

　　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弱、身着病号服的男生。少年手里捧着一本金庸武侠小说，见他醒来，当即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笑意。

　　关悦瞬间清醒，惊得坐起身：“王文达？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什么你房间啊，关帅你睡懵了？”王文达哭笑不得，晃了晃手里的书，“这儿是医院！”

　　关悦环顾四周，精致整洁的高级病房陈设映入眼帘，确实不是学校，更不是自己的住处。

　　他揉着发胀的额头，满心疑惑：“我怎么会睡在医院？”

　　“不是吧？昨晚发生那么多事，你全都忘了？”

　　王文达暗自腹诽，关悦这嗜睡症也太离谱了，不会还附带短暂失忆吧。

　　一提起昨晚，零碎的画面瞬间涌入关悦脑海。

　　急诊走廊、血色、手术红灯、无助的小姑娘，还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许卿。

　　他语速急促，接连追问：“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和许卿在手术室外等结果！我怎么会躺在这里？许卿呢？现在几点了？老奶奶的手术怎么样了？”

　　“好家伙，一口气问这么多，我该先答哪个？”王文达无奈合上书。

　　“全都告诉我！”

　　“行吧行吧，我从头给你捋。”

　　王文达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出始末：“今早五点多，我刚在病房睡醒没多久，许卿就专门过来找我了。”

　　【回忆片段】

　　清晨五点多，天色微亮，医院走廊静悄悄的。
　　许卿眼底带着熬了整夜的淡淡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找到了王文达的病房。

　　“王文达，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文达笑得轻松：“好多了，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医院了？”

　　“有点事想麻烦你。”许卿语气平和，条理清晰，“等会儿关悦会在**号高级病房醒来，你帮我转告他，老奶奶的手术很成功，目前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观察危险期，我已经请了专职护工二十四小时照料，让他不用担心。”

　　王文达听得一头雾水：“关悦怎么会在医院？他生病了？还有老奶奶手术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路上遇到一位遭遇车祸的老人，我们一起把老人送来了医院抢救。”

　　许卿简单解释两句，接着说道：“昨晚等候手术的时候，关悦嗜睡症突然发作，撑不住睡着了。夜里走廊风凉，我怕他着凉，特意托人安排了这间高级病房让他休息。现在军训快要收尾，我必须赶回学校参训，没办法等他醒来。辛苦你待会儿帮我转告他所有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小事一桩！”王文达爽快应下。

　　【回归现实】

　　“事情就是这样。”

　　王文达摊摊手：“我不知道你要睡多久，闲着也是闲着，就拿本书过来，一直在这儿守着等你醒。”

　　关悦扶着额头，满心懊恼与愧疚。

　　又是嗜睡症误事。

　　昨晚全程是许卿陪着他、陪着素不相识的祖孙俩熬过大半夜，安抚小姑娘、处理琐事、操心一切。

　　结果他自己中途昏睡不醒，反倒让一个女生独自扛下所有，熬夜受累。

　　他自诩善良正义，坦荡磊落，此刻只觉得惭愧。

　　“她熬了一整夜，肯定很累，完全可以请假好好休息的。”关悦低声道。

　　“我也这么觉得！”王文达连连点头，“今早我见她脸色憔悴得很，眼底都是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我劝她请天假休整，结果她不肯。”

　　他忍不住感慨：“她说军训到最后关头，全员都在坚持，班长更得以身作则，不能给自己找偷懒推脱的借口。我看着，总觉得她是在硬撑。”

　　听着这话，关悦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细碎的心疼。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自觉的维护：“不是逞强。许卿看着外表清冷柔弱，骨子里格外坚韧自律、有原则。她只是在坚守自己的底线和本分。”

　　王文达听得一愣，满脸八卦的凑上前：“不是我说，关帅，你俩不对劲啊！之前你还总吐槽许卿心胸狭窄、报复心强、又凶又霸道，看她各种不顺眼。这才半个多月不见，你对她的评价直接大变样？

　　而且我可从没见过许卿对谁这么上心，昨晚她居然通宵在医院陪你，老实交代，你俩到底发生啥了？”

　　关悦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语气坦然又认真：

　　“人从来都不是单面的，看法也不会一成不变。认识这么久，我见过她强势霸道、记仇较真、看似心机深沉的一面。

　　可我也见过她温柔体贴、正直善良、细心有担当、懂得体谅旁人的一面。

　　对我而言，许卿就像一本读不完的谜书。”

　　吸引人忍不住一点点探寻谜底，却又怕深陷其中，彻底迷失。

　　王文达大大咧咧，心思不算细腻，可看着关悦说起许卿时，眼底独有的光亮和认真，瞬间嗅到了不对劲。

　　男生一旦开始觉得一个女生是“谜”，开始下意识关注她的所有面、忍不住琢磨她，那绝对是动心的前兆。

　　他连忙打岔，故作玩笑试探：“哈哈，你说得对！许卿本来就迷人，不然咱们班秦老大也不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可惜啊，人家早就心有所属，有男朋友了，秦浩怕是只能一腔心意错付，最后黯然收场。”

　　话音落下，关悦眼底那点温柔的光亮，悄然黯淡一瞬，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是啊。”他淡淡应声。

　　王文达暗自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庆幸。

　　自古红颜多扰人，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女生，让宿舍兄弟、秦浩和关悦之间生出隔阂矛盾。

　　“不说这些了，我去看看老奶奶。”关悦敛去心绪，起身走出病房。

　　王文达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难兄难弟！开学才多久，咱俩轮番住院，你这出门遇车祸碰瓷的运气，真能去买彩票了！”

　　关悦无奈回头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室。

　　监护室玻璃内，老人安稳躺着，生命体征平稳，睡得十分安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中年男声：“小伙子，醒啦？”

　　关悦回头，是昨晚接诊的方医生。

　　“奶奶恢复得很不错。”方医生笑着说道，“主治医生说了，只要熬过今晚，顺利苏醒，就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了，后续安心静养就能慢慢恢复。

　　说真的，你小子福气不浅啊！你女朋友又漂亮又有钱，心性还好。昨晚守了你一整夜，怕你睡走廊着凉，特意花钱给你腾了高级病房，又帮老人请护工、结清所有后续医药费，温柔又善良，我都有点羡慕你咯！”

　　关悦满脸尴尬，连忙解释：“方医生，您误会了，她真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方医生一脸“我早已看透”的表情，压根不信，“不是女朋友，凭什么为你做这么多？别跟我说什么班长职责，谁会为普通同学砸大钱、通宵受累、事事操心？你可别拿这话糊弄我！”

　　关悦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他自己也说不清，许卿为什么要为他、为这对陌生祖孙做到这种地步。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他认真开口，语气郑重：“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而且许卿已经有男朋友了。您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免得影响她的名声和感情。”

　　说完，不等方医生再说什么，关悦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转身离开了医院。